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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後重生:權傾六宮》388.第388章 番外:前傳(中-下)
  前傳(中---下)

  十四

  聽說裘嵐再次有孕的消息,整個后宮都在嫉妒不已。

  她沒進宮時,唯有皇后能生,結果皇后生了個公主。

  等到她進了宮,不知道怎麽回事,不僅她能生,連多年沒有動靜的過貴妃都能生了,而且,還是一兒一女!

  現在倒好,皇帝就像是雄風大振一樣,可又不肯召幸其他妃嬪了——大家都在守活寡好嗎?!

  有那心思靈活的,忍耐不住,便去找“養病”中的馮皇后哭訴了:“專寵從來都是禍國的根苗!當年玄宗皇帝多麽英明神武,專寵楊妃,結果呢?大唐差點就斷送了!”

  馮皇后也激動起來。

  對方就繼續說:“再說了,您是皇后,您再怎麽樣,也有規勸皇帝的權利。您看看當年的文德皇后,太宗皇帝在她的輔佐下,后宮兼容並蓄,一片太平……”

  嗯,頓住,這個這個,文德皇后一死,武氏可就入了宮,然後就,就那什麽了唄……

  但是馮皇后並沒有注意到後頭的停頓,而是興奮於對方拿她跟文德皇后相提並論!

  對對對!自己可以拿下這個裘淑妃!

  馮皇后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后宮對付人的手段說是層出不窮,但在帝寵隆盛的時候,也就是下毒滑胎什麽的。

  然,裘嵐已經生了兩個孩子,這都第三個了,各方面的經驗都是十足十的,如何還能讓她得逞?

  馮皇后一邊令人請了昭宗過來“直諫”,一邊令人把裘嵐必經的路上放了毒蠍。

  昭宗一聽是馮皇后有請,便問皇后是病情惡化了麽?

  內侍當然說沒有沒有,只是想請陛下去談談后宮事宜。

  昭宗心中登時便覺得不妙,立刻令人去給裘嵐送信兒讓她加小心。

  不料卻已然晚了,裘嵐滿面怒容地扶著肚子鏗鏘走了進來,一小匣子毒蠍子丟到昭宗腳下。

  余岩在旁邊,看見是清寧宮的小內侍,冷笑一聲,當著昭宗的面兒,直接拎著對方的脖子,把匣子裡的毒蠍子就要往那內侍的懷裡倒,小內侍嚇得尖叫起來:“不關我事!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不關我事啊!”

  昭宗氣得一腳把小內侍踹出了八丈遠,喝命:“去把這匣子蠍子都送去清寧宮,然後把長寧送去太后那裡!”

  證罪,奪子——

  馮皇后,活不成了。

  裘嵐的怒火稍稍緩了緩,余岩也就放松了下來。

  馮皇后自盡了。

  懸梁。

  但是死之前,卻還安排了另一件事。

  十五

  宮中無後,眾臣卻不敢再說什麽。

  擺明了,裘淑妃有孕在身,長子是她的,太子是她的,誰知道她肚裡是不是又是個兒子?

  這樣能生兒子的軍方老大的閨女,宮中沒有了皇后,除非皇帝腦子抽了,才會去立旁人為後。

  何況,早在裘嵐生三皇子壽王也就是現在的太子爺的時候,昭宗就把裘家從上到下封了一個遍,就連裘嵐一向不放在眼裡的兩個庶妹,都被封了縣君。

  這樣的盛寵,但凡有人說一句:“陛下該冊新後。”

  那以昭宗這些年漸漸養來的性子,必定是就坡下驢:“裘氏賢良淑德,堪為天下夫人垂范,可立為後。”

  過貴妃有些不甘心,但是昭宗接下來的動作,她就立即傳信自家,無論何人,必須馬上收了手腳,屏息而立。

  ——馮後的父親,吏部侍郎馮隸告老,昭宗立準,賜金還鄉,同時還有一張手令。馮隸接到手令,吐血三升。接著,馮氏族人全都辭職還鄉。昭宗立準。

  當年大比,有人堪為狀元,禮部高高興興地把文章和名單都呈上來,昭宗看了一眼,冷冰冰在卷子中挑了個錯兒:“先祖名諱他也敢犯!”

  禮部大愕,急忙伸頭去看,“登基”被朱砂筆圈得明明白白。

  呃,玄宗皇帝名諱“隆基”,這兩個字,真心避無可避啊……

  倒是有人心眼兒多,覷了一眼這人的姓氏,歎了口氣,悄悄提醒禮部:“回去看看,姓馮的都不要取了,讓他們避一避陛下的怒火吧!”

  敢情,此人姓馮!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裘嵐終於生了老四。

  而且,還是在元正那天發動的。所有的朝臣都巴巴地在外頭等著裘淑妃生孩子。

  還好,生得無比順利,足月,半個時辰,孩子就生出來了。裘嵐的喊聲還不及生太子時的三分之一大。

  甚至,這位四皇子的哭聲都比裘嵐的喊聲大。

  四皇子降,哭聲震天。

  太后老人家坐在承香殿前殿,聽得這個哭聲,昏花的老眼都笑得眯了起來:“喲喲喲!聽聽這個嗓門兒!這個孩子必要跟著他外公習武,光這動靜,以後必定是個力大無窮的壯漢子!”

  昭宗高興得用手去捋將才留起的美髯,呵呵直笑:“我有佳兒,我有佳兒!”

  太后的手在龍頭拐杖上微微點了一會兒,忽然道:“我給起個名字?”

  昭宗忙笑著答:“母親有意賜他福氣,當然好!”

  太后大悅,笑道:“這樣大的動靜,孩子們又排雨頭,可名‘雷’。”

  余岩抱著孩子出來了,笑道:“是一位皇子。”

  昭宗接手過來略略一看,遞到太后懷裡,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宣布:“太后殿下賜名四皇子為‘雷’,封英郡王!”

  太后把軟軟的小娃娃抱在懷裡,笑得合不攏嘴,一邊逗弄一邊輕聲道:“雷兒,祖母的好孩子……”

  朝臣們得到消息,山呼萬歲。

  大家夥兒樂樂呵呵、踏踏實實地過了個大好年。

  ——四皇子英郡王滿月宴後第三天,太后娘娘薨逝。

  十六

  太子長成了一個彬彬有禮的,小娃娃。

  裘嵐看著他溫厚有禮的樣子就惱火得不行。

  這是個孩子!

  才五歲!

  怎麽就變得這樣小大人起來?!

  失卻了童真的孩子,還有什麽趣兒?!

  昭宗無奈,百般解釋:“他是太子,我以後要把皇位傳給他的。若真是養得像寶兒那樣任性,以後可怎麽往回扳呢?”

  裘嵐撅著嘴不吭氣。

  昭宗隻好接著說:“寶兒已經被咱們倆慣壞了。你看看,你看看,”指著窗外,“八歲大的孩子,又在哪兒欺負人呢!”

  寶郡王正在外頭,騎在太子身上,大叫:“你再不哭,我就打你!”

  太子趴在地上,溫和卻倔強:“就不哭!就不哭!阿爺說過,男子漢,不哭不哭就不哭!”

  余岩一隻手抱著英王,一隻手揪著寶王的脖領子把他提溜到一邊,口中叱道:“這是弟弟!你大他三歲呢!都學弓馬騎射了!還欺負個五歲的娃子!你可真好意思!”

  然後連忙又撈起太子:“好孩子,哪裡疼了沒有?姑姑給揉揉,一會兒做桂花糕你吃好不好?”

  太子到底委屈,眼圈兒紅著就摟住了余岩的脖子:“要吃綠豆糕。”

  余岩兩隻手一邊一個抱起來,笑道:“好,好,綠豆糕!”

  寶王在地下氣得跳腳,一竄一竄地抓太子的鞋子:“姑姑是我的!你給我下來!”

  余岩氣得真想踢他一腳,回頭看看小小的寶王臉上已經有了達王的影子,心下又一軟,歎口氣,揚聲叫人:“蓮芳!來把大皇子抱走!”

  夏蓮芳扎煞著兩隻手,從廚房裡跑出來,答應一聲,歎口氣,趕緊先轉回去一邊洗手一邊快速吩咐小宮女:“面和好,料備好,我一會兒就回來做。”

  慌著又出來抱起寶王:“好寶兒,好寶兒,姑姑帶你去看魚好不好?”

  寶王這才點點頭,轉過頭去又衝著太子炫耀:“夏姑姑帶我去看魚,你不許跟來!”

  太子緊緊地摟住余岩的脖子,小嘴癟癟,但還是堅定地不吭聲。

  昭宗看著寶王耀武揚威地指揮著夏蓮芳走了,搖頭歎氣。

  裘嵐心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想一想,卻道:“寶兒大了,你把他領去書房吧,一則跟太子多多相處,兄弟們感情深了自然就不會鬧騰了,二則先生自然會教他兄友弟恭,以後也能漸漸好起來。”

  昭宗尋思一會兒,勉強點頭:“寶兒大三歲,學問只怕卻比太子要差得多。我怕他跟不上又要鬧別扭——試試看吧,實在不行,我讓鄒先生教慢些。”

  裘嵐也尋思一會兒,點了點頭,道:“學些基本的就好。回頭一滿十三就扔去軍營,讓大兄收拾他。”

  昭宗皺了皺眉:“你舍得?”

  裘嵐眨眨眼:“我也那樣過的,有什麽舍不得?”

  昭宗捏捏額頭:“我好像有些舍不得——”

  裘嵐大笑,又道:“把雷兒留在我身邊,我自己養,自己教,保證還你一個好好的孩子。”

  昭宗想一想,點點頭:“也好,寶兒去了那邊,你就專心帶雷兒,還能輕快些。”

  十七

  然後一家子吃飯。

  寶王是單獨吃的。

  太子卻沒有這個特別待遇,大人吃什麽,他跟著吃什麽。

  所以,一碟子綠豆糕,本來說是給太子做的,卻要便宜了寶王。

  太子眼巴巴地看著寶王面前的綠豆糕,眼圈兒又要紅了。

  余岩照例去給寶王試菜,咬了一口綠豆糕,一把抓住了寶王伸出來拿綠豆糕的白胖小爪子,皺了皺眉,轉頭問夏蓮芳:“蓮芳,是你親手做的麽?味兒有些不一樣……”

  話沒說完,人已經倒了下去。

  昭宗看著面上頓時一片灰黑的余岩,霍然立起,厲聲喝道:“封鎖承香殿,所有下人都給我鎖拿過來!一個一個地審!”

  夏蓮芳已經嚇得腿軟,癱在地上起不來了。

  裘嵐一把把寶王和太子摟在懷裡,抬眼去看床上的英王,一聲尖叫:“傳禦醫!給三個孩子細細檢查!”

  尚藥局的奉禦親自來了,一邊擦汗一邊解毒、檢查,最後給出來的結論:“還好還好,太子和兩位郡王都無恙。姑姑也能撿回一條命來。”

  裘嵐這才舒了口氣。

  奉禦頓了頓,低聲道:“只是,姑姑得將養個半年,而且,只怕,以後再也不要想生育了。”

  裘嵐愣住,半天,方才哭出聲來。

  昭宗知道余岩在裘嵐心中的位置,見她如此,自己也更加憤怒!

  這綠豆糕,是余岩答應做給太子吃的,所以,這個計劃的本來指向,是太子!

  如果綠豆糕端給了太子,照自己的習慣,真的還沒有在承香殿裡安排專人給太子試菜!

  若不是太子被自己教養得格外守規矩,這個時候一定要吃綠豆糕,只怕糕碟子會端過來,太子無人試菜就進食……然後寶王的性子,一定會過來搶著吃,余岩來不及試菜……

  那麽兩個孩子,只怕就都……

  昭宗眯起了眼。

  昭宗的逆鱗被觸了個正著。

  承香殿裡陰風陣陣。

  結果很出人意料:竟是馮後死前留下的忠仆,領了一句“一定要弄死她的兩個孩子”的話!

  裘嵐勃然大怒。

  昭宗冷笑一聲:“馮家有本事啊!”

  原本以為昭宗已經過了“厭馮”這個勁兒的六部接到了明旨:“朕有生之日,半個姓馮的也不想見!”

  自此,馮姓絕跡朝堂。

  十八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過貴妃養她的一兒一女,長寧從太后死後養在了德妃身邊,裘嵐養自己的英王,昭宗則一板一眼地管著太子,外加放羊一樣寵著寶王。

  宮裡一片風平浪靜。

  外頭也有嘟囔的,想要問問為什麽中宮空懸這樣久。

  有那機靈的就悄悄警告對方:別說話,過家不肯讓,裘家不屑要,可明白著後位是裘淑妃的。你讓皇帝怎麽辦呢?

  道學家們就急眼了:那樣的妒婦,如何能讓她正位中宮?!封個貴妃寵著也就罷了!

  便有人冷笑:你去把這個話跟裘家說一句,試試看。

  道學家一拂袖:粗鄙之人,不屑理他。

  人家接著說:你跟聖人說一句,試試看。

  頓時大家都縮了頭。

  所以,朝臣不想讓裘嵐當皇后,裘嵐不屑於當皇后,昭宗除了裘嵐別人肯定不讓她當皇后,這個事兒就這樣拖拖拖地拖了下來。

  直到英郡王四歲那年四月,昭宗忽然染了風寒,自己不當心,遷延一下,竟成了傷寒。

  高熱,昏迷。

  過貴妃位份最高,自然是徹夜守著哭。

  等到第三天還沒有消息時,裘嵐沉不住氣了,一大早就從承香殿趕到了宣政殿。

  過貴妃卻仗著昭宗昏著,沒人給裘嵐撐腰,就那樣攔在宣政殿的寢殿外,說什麽都不讓裘嵐進去。

  余岩眼看著從殿中省尚藥局到六局的人來勸,誰勸誰被拿下,接著便是守在外頭的左右仆射也跟著高聲勸:“淑妃娘娘一向與聖人親近,也許聽見淑妃娘娘來了,聖人就醒了呢?還請貴妃娘娘通融!”

  過貴妃眉一豎:“她個武將家出身的粗人,懂什麽伺候人?聖人病勢沉重,哪裡經得住她這樣狐媚折騰!?”

  裘嵐本來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大家跟過貴妃交涉,聽到這裡,不再等候,腳步往前一踏,右手高高揚起,向著斜下方一甩。

  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

  滿殿皆靜。

  唯有過貴妃的尖叫聲、倒地聲、滾開聲以及碰到角落裡的高腳銅燈的乒乒乓乓聲。

  外頭的人們也聽到了這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大家的呼吸都是一頓。

  接著,裘嵐的腳步聲急急地進了寢殿,接著便是一聲嗚咽,一聲悲戚:“丈夫!”

  左右仆射互視一眼,轉頭齊齊低聲吩咐:“可以走了。回去讓禮部準備封後的禮服冠冕等物。”

  十九

  裘嵐衣不解帶整整十天,昭宗終於緩了過來,睜開眼就瞧見心愛的女人瘦了一圈的臉,心頭也高興起來。

  就這樣,裘嵐乾脆搬進了宣政殿,安安心心地住了下來。

  什麽寶王英王太子,都丟給了余岩。

  余岩卻樂得不行。

  寶王自從去了書房上學,已經好久沒有讓余岩摟在懷裡好好寵一寵了。

  而且,寶王已經十三歲,眼看著,就到了要被裘嵐扔去軍營歷練的時候了。

  余岩狠狠地看著寶王,一眼都舍不得挪開。

  太子撇撇嘴,抱著弟弟英王走開,悄悄嘀咕:“姑姑最喜歡大哥,有了大哥,我們就都不要了。”

  英王還小,似懂非懂,看著一直隻肯抱著自己的余姑姑去抱了別人,哪怕那個別人是大哥,哪怕那個別人不肯被余姑姑抱,小嘴一癟就哭了:“姑姑不要我了,姑姑不要我了!”

  余姑姑這才發現自己偏心得也太明顯了,慌忙又把那兩位小祖宗拉過來,都攬在胸前懷裡,笑著哄:“姑姑都要,都是姑姑的心頭肉。只是姑姑好久沒有見到大郎了,所以才仔細看看。”

  太子忽然發現可以用英王對付寶王,也開心地拍著手笑起來。

  三個月後,昭宗的病體完全康復,更勝往昔。

  裘嵐搬回了承香殿。

  翌日,宣布有孕。

  朝堂上的人私下裡都在傳說:“這要不就是武將家的女兒身子好,要不就是裘家的風水好——這個淑妃怎麽就這麽能生呢?!”

  有人信了這話,趕著去裘家打聽,可還有未出嫁的小娘?

  恰好,裘家兩個庶出的小娘子,早早被封了縣君的,都已經十六七,愁嫁得不行。這一下子,還挑著嫁了,十裡紅妝,好威風!

  不僅如此,還真是身子好,兩個小娘都是剛過了門,沒三五個月就傳喜訊,讓夫家樂得合不攏嘴。

  這都是後話了。

  正經八百的,是這一回昭宗病愈,立即傳旨欽天監擇大吉之日,行立後之典。

  我要封自己心愛的女人做皇后,這一次,沒由頭,沒祥瑞,反正就要封,誰敢攔著我就殺他全家!

  二十

  裘嵐被立為後。

  與昭宗並肩而立。

  兩身玄色的禮服緊緊依偎在一起,相襯極了。

  即便是兩個人在逼死“直諫”的禦史時,雙手也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帝後不怕被人說。

  帝後不怕被人笑。

  帝後不怕被人罵。

  帝後恩愛,天下之福。

  所以昭宗不僅立了後,還改了元:宜慶,順便讓寶王過了十四歲的生日再去軍營。

  皇后應該住在清寧宮。

  裘嵐想起馮皇后來就滿心的不痛快,問昭宗:“我能不去清寧宮麽?承香殿挺好的。”

  昭宗現在覺得頭疼了,說:“可是承香殿離宣政殿很遠,離禦書房也很遠。我每天過來的路上花費太多時間了。有那個功夫,我陪小四玩會兒泥巴多好呢?”

  裘嵐覺得很對,就吩咐余岩:“辛苦你,把咱們所有的東西,照原樣搬去清寧宮。那邊有不合適的,嗯,讓他們改。”

  昭宗覺得有些暈,起身去了外間,跟英王訴苦:“兒子,你阿娘又要大動乾戈了,禦史彈劾的折子可不是她看……”

  裘嵐什麽耳朵,隱約聽見不是好話,揚聲問道:“你說什麽!?”

  昭宗抄起還懵懂的英王,一溜煙跑了出去:“我帶兒子們去騎馬!”

  萬事落定,余岩和裘嵐都放松了下來,想一想,互相便看著對方笑,然後悄悄商量:“咱也去吧?”

  不幾日,昭宗興致勃勃地帶著新後裘嵐、太子、寶王、英王和余岩一起去行獵了。

  禦史當然又嘵嘵不已:“皇后娘娘有著身孕呢!”

  昭宗自然也猶豫。

  裘嵐緊緊抓著昭宗的袖子不放,眼巴巴地:“不怕不怕,我就在車上,保證不騎馬,不拉弓,不拿劍,我就跟著看熱鬧還不行?”

  昭宗看著裘嵐的可憐相兒,心裡便有一百個不樂意,也說不出來了。

  裘嵐在帳子裡吃水果、聽話本、吹秋風,愜意得很。

  昭宗則帶著寶王和太子跑遠了。

  余岩帶著小小的英王跟在後頭。

  英王倒是不怕這陣勢,馬也騎得似模似樣。可一看阿爺和哥哥們都跑遠不見了,小嘴一撇,哇地哭了:“阿爺,哥哥……”

  余岩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英王的哭泣,一聲斷喝:“閉嘴!”手裡已經舉起了長弓。

  因為斜刺裡,忽然有一頭斑斕猛虎衝了出來!

  猛虎已經紅了眼睛,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衝著嚇傻了的英王就撲了過來!

  余岩神情冷峻、手不抖腳不顫,雙腿緊緊地夾住馬腹不令它動,手上卻不停,一十三箭連珠而發!

  白羽箭就像一條線一樣,傾瀉的那一端,就是被射得一步都無法再向前的猛虎!

  十三箭射完,猛虎已經轟然倒地,全身扎的都是長箭,就像一隻刺蝟。

  二十一

  昭宗暴跳如雷,裘嵐抱著英王不停地發抖。

  余岩邊擦汗邊擦淚,隻說:“萬幸我為了這趟陪著孩子多帶了壺箭。”

  昭宗當時便把獵場的頭頭的腦袋砍了下來,然後令人去查。

  結果,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長寧公主身上!

  這個可憐的沒了娘的孩子,看著英王實在是嫉妒到了骨子裡,所以買通了獵場的守衛,給一隻猛虎下了些藥,放了進來。

  昭宗當時便恨不得劈了這個元後嫡長女。

  裘嵐和余岩卻是不肯信這個話的:“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她能從哪裡弄來的猛虎,又從哪裡弄來的藥,遑論誰都知道這樣的行為傷不了我們的根骨,她卻一定會被發現——她背後必有人攛掇呢!”

  昭宗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壞。

  所以昭宗的火兒還是全都發在了長寧公主身上:“自古以來,中原就有和匈奴聯姻的老規矩。前兒匈奴的閼氏死了,他來求公主,我已經允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正好,讓德妃給你準備準備,你趁著秋天天氣好,趕緊去吧。”

  然後就把哭哭啼啼的長寧嫁去了匈奴。

  裘嵐和余岩背後裡商量:“過氏到底還要不要留著?”

  這事兒擺明了是過氏。但昭宗卻不願意問及。

  裘嵐想了三天三夜,決定:“留著吧。后宮裡我一人獨大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好歹她有了一兒一女,總是會有些牽掛。咱們心照不宣就是。”

  余岩是很想給英王報這個仇的,被裘嵐一句話否了:“又沒真傷著。”

  但那之後,余岩就正式地對過貴妃加了小心。

  二十二

  第四胎,裘嵐生了個女兒,昭宗越看越愛,賜號“壽寧”。

  昭宗喜歡女兒,可長寧、福寧的天真可愛中都帶著假,他不樂意多看,所以壽寧一出生,他便愛不釋手。

  唯一可惜的是,壽寧的性子有些端方。

  太子卻看著壽寧很是喜歡。

  英王不喜歡她。

  壽寧一來,英王就不是最小的了。

  阿娘就隻肯抱妹妹,不再抱我了。

  裘嵐板起臉來,讓英王跟著太子去上學:“哥哥們都上學,就你賴在我這裡,像什麽話!”

  英王想一想,上學可以跟太子哥哥玩,也很好。何況每天晚上回來,阿娘還接著給講解,很不錯啊!於是就高高興興地跟著太子去書房念書了,還念得特別起勁。

  裘嵐愣了半天,問余岩:“就這樣?簡單?”

  余岩笑得前仰後合:“虧你還裝出了一副正顏厲色的樣子,敢情人家壓根不想粘著你!”

  裘嵐悻悻,專心地抱著女兒寵:“看著娘怎麽樣把你寵上天!”

  宮內和樂融融。

  宮外的消息傳進來:“達王爺回京。”

  裘嵐手裡的壽寧差點掉下來。

  余岩則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達王先去哭了太后,然後與昭宗抱頭痛哭一場,兄弟倆喝了半夜酒之後,達王才像是剛剛想起來似的:“喲,都忘了先去與嫂子行個禮!”

  昭宗豪邁地拽著他便往清寧宮去:“走,這便去!”

  結果,到了清寧宮,黑漆漆一片。

  砸開了門,余岩揉著眼睛打著呵欠迎了出來:“都睡了,小公主覺輕,吵不得。娘娘讓奴回聖人和王爺一聲兒:內宮,三更半夜,你們倆有病吧?”

  然後回身便把門閉了。

  昭宗一邊撓耳朵一邊笑著回身拉了傻眼的達王道:“被我寵壞了被我寵壞了……”

  達王咽了半天吐沫,苦笑了一聲,道:“好似,真的是被阿兄寵壞了……”

  又過了兩天,達王才正式朝見。

  裘嵐穿了皇后的朝服,坐在清寧宮正殿上與達王見禮:“王爺一走十七年,別來無恙。”

  達王深深一躬:“也思念親人的很。”

  裘嵐面無表情:“王爺志在萬裡,小婦人等實在不及。”

  達王聽著裘嵐客套起來繞圈子沒完的話,隻好再寒暄兩句,起身告辭。

  裘嵐的表情這才微微松動:“余岩,替我送王爺。”

  余岩低著頭,低低答應一聲,顫著腿走了過去。

  二十三

  寶王是在壽寧出生的時候定的親,正好趕上達王回京的第四天成親。

  昭宗笑呵呵地緊緊拉著達王的手:“你可真會選。大侄兒的喜酒,你正好趕得上吃!”

  達王笑了起來,道:“我是先在西域吃了長寧的喜酒,忽然想家了,才飛馬回來。想不到,還趕上了大皇子的喜酒。”

  昭宗笑得意味深長:“是麽?我還以為你聽說了這個大侄兒的面貌跟你像得很,所以特地回來瞧稀奇的呢!”

  達王險些就要笑不出來,眨著眼睛假作驚奇:“是的麽是的麽?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昭宗盯著他問:“四海漂泊,想來累得很。要不要皇兄給你找個媳婦照看?你這一支好歹要傳承下去啊,不然你怎麽對得起先帝?”

  達王灑然一笑,搖頭道:“過盡千帆皆不是。我已經沒想頭了。不如多納些姬妾也就是了。”

  昭宗聽他肯納妾,便放松了一步,不再多說,只是搖頭歎息。

  沒一年,裘嵐又有孕了。

  裘嵐自己都煩了,在宮裡發脾氣。

  “煩死了煩死了!隔個一兩年就不能吃酒吃肉,這樣忌口那樣不能動,然後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

  昭宗聽得大笑,抱著她安撫:“好啦好啦,生完這個咱們就不生了還不行?”

  裘嵐想一想,點頭:“說話算話啊!”

  昭宗也一本正經地點頭,然後低聲道:“你年紀大了,我怕你身子頂不住,也應該小心些了。”

  裘嵐心下一暖,回手抱著昭宗嘻嘻笑:“沒事,我現在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保證不會讓自己累到了。你放心。不過,孩子們夠多了,不生了,省得以後打架時拉不開。”

  昭宗呵呵大笑。

  宜慶四年六月,裘嵐生煦王,難產,兩天兩夜才生下來。禦醫診過,說裘嵐傷了身子,只怕要好好將養個三年五載了。

  昭宗大驚,不顧古訓,進了產房不說,以後便搬進了清寧宮,夜夜留宿,對裘嵐極盡溫柔體貼。

  裘嵐卻過意不去,滿宮裡挑了一個二八美人,做主封了麗妃,讓昭宗過去。

  昭宗怫然不悅,賭氣真的去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滿臉不高興的昭宗剛進清寧宮,裘嵐就哭著撲進了他懷裡,低聲道:“我後悔了。”

  昭宗的臉上,立時陰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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