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林打開房門,提著褲子走了過來,他站在王猛的身後,聲音有些結巴:“猛,猛子,我完事了。”
“哦,那走吧!咱們回去看看白冰,再把這裡的東西都搬回去。”王猛的話語很平靜,平靜到陳林心裡不踏實。
“你不問問我都幹什麽了?”陳林追問道。
“不問,沒必要。”王猛走到對面房間門口,向裡面看去。
那女人正赤身裸體的躺在床上。
看不清表情,但從那正在起伏的,白花花的胸口能看的出來,人還活著。
“你不殺她嗎?”王猛問陳林。
聲音不大,可這話剛出口,那女人就像被電擊中了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傲人的雙峰劇烈的甩動著,她爬著衝下了床,撲通一聲跪倒在了王猛腳邊:“大哥!別殺我。讓我幹什麽都行。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呵呵,又是這套話!
王猛看著的女人的頭頂,腦海中卻想起了牢房中的於莉。
都是女人,這種品性放在自己這裡是禍害,放在別的集體裡是不是就恰如其分?
真正手握生殺大權的感覺很奇妙,卻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身材不錯,殺了確實可惜。”王猛扭過了頭,他想看看陳林的表情。
可陳林卻將頭壓的很低,一句話都沒說,好像是在為自己的不冷靜感到羞愧。
“好!不殺你。”話音剛落,王猛一把抓過陳林手裡的槍朝著女人的頭頂扣動了扳機!
槍沒響!
王猛掰開這把簡陋的獵槍,從裡面取出來一個塑料的三號杯獵槍彈,他看了一眼就將子彈扔在了地上。
將槍丟還給陳林道:“呵呵,啞彈,算她命不該絕,留著吧,看著她穿衣服,先關302,沒準以後有用。”
說完,王猛就轉身出去了。
在門口等了幾分鍾,陳林抓著女人的胳膊走了出來。
三人下樓直奔原來的9號樓302。
從衛生間的棚頂取下了自己之前藏的東西,將女人關了進去,王猛二人折返堡壘。
“舍不得?”二人在山上走了一會,王猛不著痕跡的問了一句。
陳林反應很大,他追上來解釋道:“猛子,我倒是沒有舍不得,我就是尷尬,我……”
“害!沒事,畢竟她想要咱們的命。只是這個世道,對敵人不能心軟,先留著她吧。
咱們找人把東西運整回來,然後好好喝兩杯,明天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
一層大廳很安靜,手術室門口站著好幾個人,不用問,白冰還在手術室裡。
“健哥,裡面怎麽樣?”王猛開口問道。
“沒事,那老頭說沒什麽問題。”呂健這人雖然賤,可沒什麽城府,一切心思都在臉上。
王猛從他笑嘻嘻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快來,他沒說假話。
“張寶呢?”王猛繼續問道。
“屋裡睡覺呢,眼睛沒事,就是眼眶和太陽穴這邊傷了,有幾個挺大的口子。孫可給處理過了。”
“冬子,健哥,唐原,咱們去把東西運回來。”
“猛子,你眼睛怎了,怎還整出來黑眼袋了?學化妝呢?”唐原隔了老遠,指著王猛問道。
王猛的下意識的摸了下臉,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可笑的舉動,連連擺手:“剛才太黑,不知道怎整的。咱們快走吧!”
……
就如王猛推斷的那樣,孫瓊住在14號樓的六樓,她的房間裡不僅囤積了大量的物資還有幾箱名貴的紅酒。
雖然有車,但將這些東西從樓上運到樓下卻是個艱巨的過程。
二百多斤的唐原跑了兩次就累的兩腳發軟,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只能負責在外面看車。
王猛幾人又用了兩個多小時才最終將這些物資運進了堡壘。
搬運回來的物資被暫時安置在了籃球場上。
“開飯啦!”趙丹系著圍裙在廚房門口招呼大家。
王猛等人回頭才發現,廚房門口的飯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兩大桶十斤裝的白酒就擺在桌旁的地上。
這場景有些熟悉,王夢好像一下回到了剛進到公司之後,大家每晚都酩酊大醉的日子。
“喝點啊?”王猛提議。
呂健和唐原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答應道:“整唄!”
“整啊?”王猛回頭問陳林。
“整!不過我整紅的,白的我整不了。”他笑嘻嘻的從身後的物資中抽出兩瓶紅酒,仔細一看,立馬驚叫道:“呦呵!拉菲!孫瓊這娘們哪兒整的這好酒。”
“拉菲就拉菲唄,又不是82年的,要我說你就完犢子!
我們都整白的,就你整紅的?你小姑娘啊?”唐原嗤笑著,碩大渾圓的肚子隨著他的笑聲上下震顫,顯得是那麽憨態可掬。
飯桌本來是個不算太大方桌,現在上面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桌板,條件跟飯店比不了,但卻依然不影響眾人的興致。
“溜肥腸啊!我喜歡!我跟你說驢馬板腸才香!”唐原提著透明的塑料酒桶,一邊往杯裡倒酒,一邊笑嘻嘻的給眾人科普著。
“要什麽自行車啊!這菜上哪兒找去?我跟你說,我之前就以為那頓肘子是我下半輩子能吃到最好的東西了,我是真想不到猛子提前準備了這麽大一個地方!”
呂健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裡,正要提桶倒酒,手術室裡的門開了。
中年人和孫可推著手術床走了出來。
王猛連忙走了過去,他準備先跟中年人打招呼,見王猛離開了桌子,陳林幾人也很識趣的跟了過來。
“叔叔,累壞了吧!快!咱們先吃飯!”
手還沒握上,高間方向傳來楊小瀅的聲音:“做什麽好吃的了?這麽香啊!我都餓了!快來妹妹!”
她身後跟著一個戴大框眼鏡,蘑菇爆炸頭型,面容卻很清瘦文靜的小姑娘。
不用問,這就是之前跟自己設計堡壘的吃雞大嬸。
只是王猛不明白,這小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不知道為什麽會叫自己“大嬸”,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這裡絕對的安全,物資絕對充足,就算加了這麽多人,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王猛向著小姑娘點了點頭,又招了招手,可換來的卻只是一個帶著拘謹的尷尬笑容,顯然這種非網戀的網聊奔現不適合每個人。
“叔叔您好,我叫王猛,不知道怎麽稱呼。”王猛朝著已經摘下手套的中年男人伸出了手。
男人點了點頭,臉上全是疲憊,他伸出手跟王猛握了握:“你好,我叫黃山。那是我女兒,黃靈,感謝你的避難所。
我之前還不太相信,現在看來,是上天對我們父女的眷顧了。”
“黃山!這名字好!見過黃山,天下就再無山了!”呂健插嘴道。
唐原一巴掌打在呂健腦袋上:“大人說話呢,小孩別插嘴!”
呂健被打了一下,當即就不樂意了,他跳開了一段距離,齜牙咧嘴的揉著頭頂不滿的喊道:
“唐胖子!你裝你妹啊!你比我大多少啊!你個一肚子肥油的死胖子!來打爺爺啊!”
似是不解氣,他說完冷不防的照著唐原的屁股就是一腳,踹完轉身就跑。
“哎呀!臥槽的!你給我站住!”唐原挺著大肚子追了幾步沒追上,氣的脫下一隻鞋扔了出去:“小臂崽子!我今天非喝死你不可!”
黃山沒想到唐原和呂健會是這種舉動,直接愣在了當場。
“您別介意,朋友們玩笑慣了。”王猛對黃山解釋道:“我知道您帶著女兒,但您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壞人,以後咱們就是親人,先吃飯吧。”
呂健最終也沒能躲過唐原的追殺,他被拽著坐在了唐胖子身邊。
王猛在身邊給趙丹留了位置。
楊小瀅和孫可坐在王猛身邊,另一側是陳林。
眾人坐定,這種場合是一定要說兩句的。
並且,理所應當是王猛來說,可他卻不想開口,因為他想起了王冬之前說的話。
唐原不知道王猛在擔心什麽,卻似乎是看出了王猛的心思。
等了幾秒鍾,他起身清了清嗓子,厚實的大手端起了搪瓷茶缸,說道:“那個……不管什麽長幼尊卑了,我想先說兩句!我要感謝猛子!”
他將手中的搪瓷茶缸轉向了王猛,滿杯的白酒從杯沿溢出了少許,眼圈微紅:“王猛跟我們都說過,但我們誰也沒信!
可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咱們就都放在心裡吧,我們還要活著!
要活的更好,才能對得起失去的親人。
咱們雖然有些人是初次見面啊,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我又有了親人!我有了叔叔,有了兄弟,也有了妹妹。
無論外面世道如何,人心有多險惡,咱們就是一家人!咱們一起活下去!”
說到最後,唐原已經哽咽,他將手中的酒杯舉過頭頂,然後送到嘴邊大口的灌了下去。
搪瓷缸雖然看著不太大,但卻足以裝下將近半斤的白酒,若非心中有事,沒人會如此牛飲。
喝幹了酒杯,唐原像是在心底放下了什麽,他將酒杯放回桌上,臉上滑落兩滴淚水。
唐原用袖子擦幹了眼淚,低頭卻發現身邊的呂健正端著酒杯賤兮兮的盯著自己:“你怎不喝?你看雞毛呢你!”
“啊!對啊!我看雞毛啊!”呂健仰著脖子,笑嘻嘻的應道。
唐原當即瞪大的雙眼。
他一把就掐住了呂健的後脖頸,將呂健手裡的搪瓷缸接過來就灌:“哎呀?小臂崽子!你特麽敢這麽跟我說話!其他人隨意,可你特麽得給我乾嘍!”
“哈哈哈哈!”
黃山笑了,一直沒說話的黃靈也笑了。
大家都笑了。
可心裡的,終究忘不掉。
只是每個人都心照不宣的將那些過往深埋在了心底。
因為,新生開始了。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不用上班,不用去跑業務,完全松弛下來的人們不再關心現在幾點,應該幹什麽。
呂健是第一個倒下的,他被唐原連灌了三缸白酒,直接人事不省的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飯局臨近尾聲的時候,王猛帶著楊小瀅和孫可離開了飯桌,隻說是要去取些東西。
不明所以的楊小瀅和孫可跟著王猛乘坐電梯到了負一層。
加工間門口的半成品槍支不僅震撼了王冬,同樣也讓這兩個妹子震驚不已。
“我見過那個!”楊小瀅捂了下小嘴,伸手指著加工間外面一把顯然失敗了的半成品喊道。
王猛有些好奇:“你見過?在哪兒?別告訴我是軍訓。”
“不不不!不是軍訓!我最喜歡這個了!真的!”楊小瀅邊跑邊跳的衝了過去,她想拿起那把巨大的巴雷特樣式的步槍,卻沒能成功。
“哎呀!太沉了,我之前買過一把這個!”
“買過?”孫可有些震驚。
“嗯!穿越火線!”楊小瀅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鄭重其事的模樣讓王猛和孫可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我領你們去摘草莓!”
“真有啊?在地底下種草莓?”孫可跑到王猛身旁,一雙大眼睛盯著王猛的臉看個不停,她想知道王猛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說的……不會是種在脖子上的草莓吧?”楊小瀅一臉壞笑的看著王猛,調戲的說道。
王猛作勢要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真有!不騙你們!”
楊小瀅見狀連忙跑開。
在負一層的最裡面那面巨大的兼並牆上打開了大門,王猛回身呼二人過來看。
那巨大的土池中已經種滿了蔬菜,最裡面的那幾棵果樹底下爬滿了成片的草莓秧苗。
一個個鵪鶉蛋大小青紅不一的草莓點綴在片片草色之間,給這片以綠色為基調的珍貴土地平添的些許靈氣。
“這…能吃嗎?”孫可伸出一根手指扒著下巴,可憐兮兮的看向王猛。
“去吧!吃幾個,然後咱們去拿被褥。”
得到了準許,兩個小姑娘撒了歡一樣爬上了土池,她們沿著土池邊緣,一前一後的跑了過去。
她們知道新鮮蔬菜的重要性,每一步都走的都很小心,生怕踩壞了某一棵菜。
並沒有逗留幾分鍾,兩人隻摘下了幾顆就跑了回來。
“就吃這麽幾個?”王猛問道。
孫可沒有回答王猛的話,轉而問道:“王猛哥,你怎麽建造的這個地方啊?跟我們說說唄。”
見楊小瀅也是一臉的好奇,王猛歎了口氣,將二人讓出了隔斷。
回身關好大門,他一邊向外走,一邊平靜的說道:“挪用貸款,非法放貸,一開始是兩千萬,後來又追加幾次,具體幾千萬我也說不清了。
我知道這是犯罪,後來也東窗事發了,只是,末世先了警察一步。
我沒辦法,想活下去就得不擇手段!
我幾乎把那些錢都花了,除了建造這裡的少部分工程款,剩下的全賣了吃的和裝備。
左邊這個大倉庫裡塞滿了種子和農藥之類的。
右邊這個房間裡面是鋼筋水泥。
前面那個房間裡面是電子產品。還有各種原材料,我能想到的都買了。”
三人又乘坐電梯來到了負三層。
王猛伸手指向最裡面:“左面的是冷庫,右面的是油庫。藥品,各種乾菜副食品,調味品,煙酒糖茶,應有盡有。”
他回頭看了一眼震驚的合不攏嘴的二人,繼續說道:“你們可能發現了,這個堡壘每一層都是呈扇面布局的。我們現在在最底層,
上面那層有更大的倉庫和冷庫。一開始我還記得買了多少噸的東西,後來就不去算了,可能有幾百噸,可能有幾千噸,總之很多。
我當時只是想把這裡都填滿。應該足夠我們吃一輩子了。”
王猛打開了左側倉庫的大門,幾個裝著被子的大包瞬間滾了下來,嚇了楊小英和孫可一跳。
“別怕,這全都是被服,這裡面有時裝,也有剛需的衣物,旁邊的倉庫還有化妝品,有時間帶你們去。”
瞠目結舌的楊小瀅和孫可手裡被塞上了棉被,跟著王猛返回了一層。
酒席已經散了,大家都在幫著收拾桌子。
王猛叫過剛從廚房走出來的趙丹問道:“丹丹,你住在哪啊?”
趙丹指了指不遠處的第一間高間,紅著臉說道:“寶哥從來不帶我到下面去,我倆就住那邊,住一間房,我正好照顧他。”
女孩子眼睛裡閃過的羞澀王猛怎麽能看不出來。
他點點頭:“行,鋪蓋都有就行,我去給他們分房間。”
最後,張寶和趙丹住了一間高間。
黃靈執意要照顧白冰,佔了一間。
黃山雖然不樂意女兒跟白冰共處一室,卻也無可奈何,他準備去宿舍,但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還是住進了三號高間。
畢竟他是醫生,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職業之一,地位和待遇必須得到保障。
僅剩的一間高間成了燙手山芋,大家誰都不願意去住。
唐原跳過了眾人的爭論環節,他拖著呂健扔進了靠著公共衛生間的宿舍,然後自己去到了隔壁的房間,一頭扎在床上。
抱著還沒打開的被褥隻用了不到十秒鍾就睡著了,震天的呼嚕聲隨之而來。
留給王猛他們五個人的只剩下了三個房間,兩間宿舍和一間高間。
陳林走過去將唐原和呂健的房門關了個嚴實,回身說道:“我跟冬子一屋吧。”
王冬卻側身推辭道:“你可拉倒吧,我睡覺磨牙!你又不是沒跟我一起住過,這樣!
都聽我的,我睡健身區的瑜伽墊,你跟猛子一人一屋,兩個妹妹睡高間。”
呂健半夜說夢話,唐原呼嚕聲震天,王冬半夜咬牙,陳林由於平時工作壓力大,有神經衰弱。
這王猛都是知道的。
之前在302的時候,唐原就睡在衛生間門口,王冬和陳林各住一間臥室,呂健在客廳,幾個人每天輪換位置。
可那是沒辦法的選擇,現在這麽大的地方,怎麽可能擠在一起!
又不是沒房間!
王猛笑了笑沒說話,他前走幾步,將被褥遞到二人手上:“你倆一人一屋,我們住哪兒你就不用操心了。拜拜!”
王冬抱著被褥愣了幾秒,他追出走廊,王猛卻已經摟著楊小瀅和孫可走遠了。
進入到電梯之前的幾十米,楊小瀅和孫可始終的低著頭,沒有說話。
進了電梯之後孫可才低低的說了句:“王猛哥,你……還有房間啊?”
“有啊,剛才拿被子那層還有個房間,你們睡那。”王猛笑嘻嘻的說道。
“哦,可最底層太大了,我害怕,我倆在一起也害怕。”楊小瀅囁嚅著說完又抬頭征詢的看了看孫可。
孫可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怎麽辦?要我陪你們?”王猛大剌剌的說完,伸手去按負三層的按鈕。
孫可比起楊小瀅的膽子還要小,他以為王猛要把自己和楊小瀅送到負三層,連忙說道:“行!又不是沒……”
“呵呵。你們自己說的啊,我沒強迫你們!”王猛的手向上抬了一寸,按下了負二層的按鈕。
負二是王猛的私人空間,那裡層除了巨大的冷庫和倉庫,以及健身房游泳池和影院外,還有一間豪華的臥房!
而那張超大床鋪,正好可以住得下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