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授權的銀心認真起來。
昏暗、冰冷、節能模式的小宇宙中逐漸亮起光芒,那是弦雷達開機預熱的景象,真正工作的時候,它將短暫升維。
十個空間維+一個時間維,這是宇宙最初的結構。
具體升到幾維,銀心不清楚,它沒有理解那個維度的感官,這是低維生物無法想象的東西,語言的描述蒼白無力。
它只知道,不是四維,不是時間維。
時間維,是神的終極防禦武器,也是拉著大家一起降維的武器。
歷史上使用時間維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使用,必然帶來整個宇宙的大規模熵增。
預熱完成,銀心啟動弦雷達,在啟動的時候,它回首望去,例行瞻仰,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奇景,要十萬年才能見到一次。
那是直徑兩萬光年的怪物,它每一秒消耗的能量都超過一顆太陽。
下一瞬,怪物消失了,但銀心知道,它還在那裡,只是自己無法觀測而已。
弦雷達將在三秒內探查銀河系的一切,其實能量足夠多的話,它能探查整個宇宙。
但銀心的權限只能探查銀河系,而且用這個低維的技術探查宇宙十分不劃算。
本土有更高維的超膜技術,它涉及所有宇宙的基礎結構,對能量的利用率比弦技術高。
(所有的宇宙都是一個超膜上的空泡,空泡的結局有兩種,一是加速膨脹被撕裂,二是塌縮為一個奇點後重生。)
那玩意將一段信息傳遍宇宙,甚至是其他宇宙,僅僅需要消耗一個星系而已。
探查本宇宙的話,可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但遠比弦雷達要少上幾個數量級。
三秒後,弦雷達降維,它將探查到的信息交給計算機處理,逐漸關機。
光與熱逐漸消失,廣袤的小宇宙再次變得昏暗、冰冷,銀心回過神來,準備工作。
正要檢索信息時,警報聲響起:降維打擊失效。
“什麽?哪個瘋子?歸零?回歸?竟然將維度武器裝在一艘小小的船上!”
小小的,指三維直徑超過一百億千米,堪比一個太陽系的四維空間碎片。
銀心猜測這是回歸的船,因為只有他們想讓文明歸還大宇宙的物質。
對手可能是神,那麽能搭載維度武器,就能搭載數學規律、模因武器,它謹慎的將烽火台銀河段的防禦等級提升到最高。
兩種武器,前者並不可怕。
因為作為核武器的數學規律武器,雖然射程無限且瞬時攻擊,但沒有定位系統的指引,很難準確命中目標。
數學規律武器的作用范圍有限,作用時間短暫,船就算搭載了它,最多也就能摧毀室女座烽火台。
船躲過降維打擊,讓銀心有點意外,但它並不認為一艘船有足夠的能量改變躲在黑洞裡頭的、一個小宇宙的運行邏輯。
它擔心的是後者——船上攜帶著模因病毒。
什麽是模因?
在諸如語言、觀念、文化、信仰、行為方式等東西的傳遞過程中,與基因在生物進化過程中所起的作用相類似的東西就是模因。
模因武器,理論未知,它的作用一般是通過改變生命體的認知方式來實現的。
高級點的模因通過信息傳播,能將接收到信息的敵人變成自己人,或者反文明罪犯。
這是神之間的生化戰、信息戰、諜報戰。
信息遠比物質容易超光速,最基礎的量子通訊就是如此,信息會隨著傳播不斷增殖,很容易通過網絡傳遍文明上下。
那是一場災難,逼得神不得不動用時間維武器逆轉一切。
這直接造成了一個空間維度的消失,也就是突兀的、全面的降維。
為了應對模因武器,神締造了防火牆,過濾、清掃沾染了模因的信息。
也是這堵牆,擋住了崩壞對文明的感染。
小宇宙進入最高等級防禦姿態,這非常耗能,但銀心有無需申請、直接激活的權限。
文明本土的視線投射過來,如果這是公民誤判,那麽它將受到微不足道的懲罰。
如果判斷正確,那麽入侵者將面對神的最大敬意—傾盡所有毀滅你。
銀心沒有急著攻擊,而是從數據庫檢索世界艦的信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前不久,弦雷達開機,探查了銀河系的一切,船也包括在內,按理說數據庫中應該有船的信息才對,但實際卻是,除了過往留下的痕跡,數據庫裡頭什麽都沒有。
“它隱藏了自己,它很危險。”
瞬間,文明本土接管室女座烽火台。
在宇宙中,隱藏是文明的本能,但一般文明的隱藏,在神面前不過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做法,這樣的文明,神都不屑於關注。
能在神面前隱藏自己的文明,才有被神注視的資格。
但這個資格如同死神,除了同為高維度降下來的神,沒有文明能承擔。
維度的差距,無法彌補。
“奇怪,它的維度武器是哪來的?”
文明本土的大人物瞬間閱讀了世界艦隱藏自己前的一切資料。
它們發現世界艦只有一群四維生命體、時空引擎,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這也是最開始,神認為世界艦僅僅是科研船的原因。
如果說,隱藏自己是對神的宣戰書,那麽毫無保留的展示自己,就是祈求和平。
確認沒有威脅,神也懶得耗費能量。
世界艦的確沒有武器,但律者,就是最強的武器,神吃了沒有情報的虧。
神繼續檢索資料,“銀河、仙女、大麥哲倫、人馬星系,有大量文明隱藏了自身。”
能隱藏自己,但過往留下的痕跡,就算是神也很難清掃乾淨,稍微推算一下,神就能知道那裡曾經存在過什麽東西。
“有個沒有公德心的家夥在幫助低級文明進行技術大爆炸,或者單純的想給我們添堵,多麽幼稚的手段。”
“檢索到大量生物戰艦,它們在批量吞噬恆星,該死,它在搶我們的資源。”
“毀滅他們,揪出罪魁禍首。”
“晚一點,晚一點,它躲在暗中,可能布下了陷阱,先將這艘戰艦摧毀,看看它的技術水準如何,確認是誰違背了公約。”
於是室女座烽火台點燃了狼煙。
這吸引了其他神的注意,紛紛投下視線。
“奇怪?不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