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般人，或許會對他所說的東西感到迷惑，但葉準卻是立刻就把握到他說的要點，再次動容道：“這是非常了不起的騙術，這個和你的各種面孔又有什麽關系？”

  莫一流欣然道：“這就是重點，現在我已經讓自己深信自己弟子的身份，所以自然而然，就會下意識對師父你執弟子規，因為我本來就認為，弟子該有弟子的樣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侍師自然該如侍父，老祖宗千百年流傳下來的傳統，是我現在堅持的東西。說簡單點，我認為現在這樣對你和師母又或者師妹，本就該是這樣子，因此不會有半點不自然或者不舒服。而在翡翠宮也是，我相信自己就是廚神莫緣，自然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葉準第一次對這老頭產生敬意。

  能達到這一步，絕非等閑。

  師父說過，任何一行，均有其境界。像莫一流在騙術這一行的境界，恐怕該相當於武學境界中的武學泰鬥境界了，比他葉準現在的武學宗師境界還要高。

  不過另一個問題隨即想起，他忍不住問道：“要是這樣，你不怕會失去本性嗎？”

  莫一流微微一笑：“師父有沒有想過，究竟什麽是‘本性’呢？”

  葉準一時愕然：“這我倒沒想過，但總覺得那才是一個人該擁有的性格。”

  莫一流再問道：“那假如一個人本性凶殘呢？”

  葉準一愣，一時回答不上來：“這……”

  莫一流微笑道：“這就是了，其實本性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世上的性格，是否能適應這個社會。凶殘者必將滅亡，所以我永遠不會讓自己變成那面孔；而我現在所擁有的各種面孔，無一不是能在這世上活得滋潤的，可以說人畜無害。我對自己有這些面孔非常滿意，因為我深層次的清醒意識，對很多負面的人性，都有著極大的排斥感，這一點，毫無疑問。這種情況下，我的本性有沒有失去，又有什麽關系呢？”

  葉準不禁歎道：“我被你說得啞口無言，但對你莫名其妙地好感提升了好多。算了，就說這麽多了，你忙你的去吧。”

  莫一流忙答應一聲，起身去了。

  葉準看著他背影，心裡暗生異感。

  他這手“心騙”，可謂厲害之極。做騙子能做到他這地步，才叫真正的大師。

  早飯後，葉準陪著宋佳佳去公司請長假。

  到了國航，宋佳佳臉嫩，終還是沒讓葉準一起去領導辦公室，隻讓他在國航大廈下面的等候大廳內等著。

  葉準當然無所謂，她身上已經重築了符訣，這裡又是人多的公眾場所，別人想用陰招也難。

  在大廳內等了一會兒，忽然有人叫道：“葉準！”

  葉準轉頭看去，只見一身空乘服的唐眉拖著個便攜的小行李箱，一溜小跑朝著過來。

  這幾天唐眉一直沒來找宋佳佳，葉準見到她格外覺得親切，起身奇道：“你拖著個箱子幹嘛？”

  唐眉在他身邊坐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累死我啦，這幾天連續飛國外，這箱子裝的都是隨身用品，一般長途我們都會帶著。你怎麽在這？佳佳呢？”

  葉準正要回答，不遠處有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眉眉！你找著男朋友啦？”聲音非常之嗲，葉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抬頭看去。

  不遠處，另一個穿著空乘服的年輕女孩也拖著個小行李箱，帶著好奇的笑容，朝他們走過來。

  那女孩長著張娃娃臉，姿色出眾，不遜唐眉，一頭蓬松中帶著卷曲的暗紅染發，身材苗條，乍一看去，仿佛個瓷娃娃般可愛。

  唐眉嘻嘻一笑：“要是我的就好啦，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大美女宋佳佳的準男友，叫葉準，是個神醫哦，我的‘問題’就是他給治好的！”說到最後一句時，壓低了聲音，皆因是隱私問題。

  瓷娃娃女孩走近，上下打量了葉準一翻，驚奇地道：“這麽年輕？我還以為神醫都是那種白胡子老頭呢。你好，我叫慕靈珠。”大方地伸出纖纖玉手。

  葉準忙伸手和她相握，正要說話，忽然露出驚訝表情：“你最近是否感覺很亢奮？連睡覺也睡不著，睡著也極容易驚醒，而且坐立不安，心浮氣躁？”

  慕靈珠一呆。

  唐眉訝道：“你怎麽知道？噢，我差點忘了，你是神醫嘛。快幫靈珠看看怎麽回事，還有得救麽？最近幾天她確實有點精神過頭了的感覺呢。”

  兩人都知道她愛說笑，慕靈珠伸手在她額心戳了一記：“閉上你的烏鴉嘴，不然我就把它剁來吃啦！我的情況很嚴重麽？”後一句當然是對葉準說的。

  葉準莞爾道：“沒那麽嚴重，但也不算是小問題。假如這幾天不恢復過來，我估計頂多一周，你就會患場大病，起碼也會去住幾天院。”

  兩女均吃了一驚，同時道：“那你能治嗎？”

  葉準哈哈一笑：“就算不看眉眉的面子，只看靈珠你這麽漂亮的份上，我也得幫你治好。”

  整個說話過程中，他一直沒松開慕靈珠的手，一旁的唐眉發覺這情況，奇道：“你不怕佳佳看到你拉別的女孩手，會吃乾醋麽？”

  慕靈珠低頭一看，也紅了臉，微微一掙，卻沒掙脫。

  葉準對她笑嘻嘻地道：“我治你怎也不好意思收診費，就這麽讓我多握一會兒當診金好嗎？”

  慕靈珠不由看向唐眉。

  唐眉想起自己的診治過程，粉頰一紅，悄聲道：“這家夥就是個色狼，摸手算好的了，你忍會兒就好。”

  葉準正好這時朝她看來，松了手，道：“來，原地跳兩下試試。”

  兩女同時一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