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兩解釋得十分詳細,而吳成的傳話功能也做得十分到位.
不但把金萬兩的那些喵啊喵的語氣助詞給去掉了,還加上了一副很拽的表情.
聽他解釋得頭頭是道,蘇若誠也不由佩服起來。
他的確沒看出來這金刀是假的,當然這跟他急於考驗吳成也有關系,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蘇若誠的思維也一直被龍秋市的歷史所囿,他自覺就往這六王子身上去套了,結果打了眼。
不過他倒是個坦蕩君子,打了眼也就打了眼,被吳成說出來也沒有覺得掉面子。
可是秦川卻是受不了了,本來他也說得頭頭是道,在蘇倩兒面前好好表現了一把。
結果現在這種表現卻是直接轉化成打臉了。
他秦門三傑不要面子的嗎?
被這麽直接打了臉,他的臉色相當難看了,不甘心地叫道:“就算這金刀是仿造的,這淚竹扇子總是真的吧?”
吳成看了看這把淚竹扇子,撲哧一笑:“這把扇子卻是假得更加離譜了。”
蘇若誠來了興趣:“怎麽說?”
吳成指了指扇面上的畫:“這一幅畫,是照八大仙的畫作仿的,不得不說,仿照八大仙畫作的這個人功底很深,仿照得也是一模一樣。”
“特別是這落款,也是生不拜官,看上去很像是那麽一回事。”
“可是問題就出在這荷葉水鳥圖上面。”
大家都仔細盯著這扇面看去,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若誠一個叫龐博的學生說道:“這荷葉水鳥圖也沒有問題啊,反正我是看不出來假的。”
另一個叫文小永的學生附和道:“是啊,我看也沒有毛病。”
秦川在一邊冷笑連連:“你們聽他胡說,他這是胡編亂造的,八大仙最擅長畫的就是水鳥,而荷葉水鳥圖也有好幾幅,有鳧,有鸛,有鷺,無一不是精品。”
“他自己見識少,卻還要來誤導別人,這種人跟騙子有什麽兩樣?”
秦川恨不得幾句話把吳成貶到泥土裡去。
而蘇若誠也在一邊一言不發,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他在等著吳成的解釋。
蘇倩兒在一邊看著吳成,替吳成捏一把汗。
吳成環顧一周,緩緩說道:“單看扇面,其實也沒有問題。但是扇面上畫花卻是有講究的,比如團扇最喜歡畫上牡丹,芍藥這樣的富貴花。”
“也有人畫上荷花,配上鯉魚或者鴛鴦的,象征著一些美好的寓意。”
“折扇上最喜歡畫的是蘭花,也有畫菊的,或者也有人願意畫點竹子,但是大家有沒有發現,折扇上很少有人畫荷花,更少有人畫這種殘荷。”
“那是你見識少,我就見過畫殘荷的,殘荷有什麽不妥?”秦川開啟了硬杠模式。
吳成笑笑:“其實這是跟荷花的生長季節有關,折扇畫上春蘭秋菊,輕扇之下,有春風撲面,有金風暗拂,不亦快哉。”
“可是荷花代表的夏天,拂面的卻是熏風,讓熱天更熱,這不合常理。”
“牽強附會,咱們說的是這扇面真假,你卻故意扯到為什麽扇面上不能有荷花,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你在這裡賣弄什麽?”
吳成壓根沒理會秦川,而是接著解釋道:“退一萬步講,紙扇上面有殘荷,也未嘗不可,但是大家看這橫眉冷對的水鳥,意境蕭索……”
秦川接著打斷:“這扇面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直接說,別在扯東扯西。”
“好吧,我直接說我的明證的吧,那就是這扇面上的畫跟湘妃竹完全是不搭的,好扇子講的是扇面與扇骨渾然一體,現在你們看這扇面上是荷葉跟水鳥,那扇子底下是什麽,那就是淤泥啊。”
“難道你讓扇扇子的人一扇就仿佛沾了一身的泥點一般?本來淚竹是高雅的,淚滴也有奇趣,結果被這扇面一帶,卻成了泥點一般,這就暴殄天物了。”
這時候蘇若誠開口了:“吳小兄弟,你這也只是推測,雖然說得合理,可也算不得明證吧。”
“對,他根本就是不懂裝懂。”秦川叫道,“敢在本少面前裝學問,看本少拔了你的舌頭。”
吳成歎氣:“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面子的,可是你非得伸過臉來讓我打,而且還打完左臉伸右臉。不得不說,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賤皮子。”
“你說什麽?”秦川手掌在腰間,往吳成身上一揚,一道暗勁向著吳成的心口透過來。
只不過吳成完全沒有在意,這種暗勁對吳成完全無效。
吳成上前兩步,伸手拿起那柄紙扇來,嘩啦一聲合上了,合上扇子之後,吳成把這扇子側過來遞給蘇若誠:“請蘇館長看這扇子側面上的字。”
扇子一合之後,側面出現了一些字,這些字由畫面上的墨點形成,字與字間隔挺大,字又相當小,就算合上了也需要仔細看才行。
上面寫著:“今人石三壽仿八大仙戲作。”
石三壽這個人也是相當有名,只不過年代卻是九原星隕之後,其實是大一統之後才出現的。
蘇若誠哈哈一笑:“想不到竟然是石三壽的作品,這就難怪了,石三壽是今人學八大仙學得最好的,雖然說不能算古董,但是這紙扇應該也相當值錢了。”
他把扇子收起來,向著吳成一抱拳:“小兄弟,你的見識非凡,眼光獨到,遠勝於我啊。”
吳成卻是連忙謙虛:“蘇館長過譽了,我也就是偶爾涉獵一些而已,不過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有一說一,不像有些人,明明沒本事卻非當充有能耐。”
秦川在一邊拳頭都快捏出水來了,要不是蘇倩兒還在,他還抱著一絲妄想,他早就把吳成碾成齏粉了。
他在心裡暗下決定,只要離開了這裡,再讓他碰到吳成的話,一定要把吳成的舌頭給割了喂狗,叫他口吐蓮花在這裡不停打自己的臉。
秦門三傑不可辱,辱及秦門三傑的結果,那只有一個,死得很慘。
蘇若誠不再用這些普通的東西考驗吳成了,而是帶著吳成來到了那一隻據說是獸首桑枝瓶的邊上,帶著請教的口氣說:“吳小兄弟,麻煩你幫我看一眼這隻瓶子,這瓶子是什麽來歷,又有什麽講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