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生自知自己這事確實沒辦好，林夢龍把“沙皮狗”交給他自然是有用意的，他卻沒太上心，要是“沙皮狗”在這麽惡劣的環境裡得病死了，他也不好向林夢龍交代，忙不迭地道：“那我這就去找醫生來給他看看，順道讓人給他弄幾件乾淨衣服來，搞搞衛生……”說完就趕緊跑出去找人了。

  關躍進其實是故意把徐海生支開的，他看得出“沙皮狗”的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了，有人在場的情況估計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而且這件事非同小可，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海生一走，屋內就只剩下“沙皮狗”和關躍進兩個人，“沙皮狗”不認識關躍進，在陌生人面前顯得越發膽怯，蜷縮成一團，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根本不敢抬頭看關躍進。

  關躍進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刑偵，他雖然沒和“沙皮狗”直接打過交道，但督察局轄區叫得上號的大大小小的社會混子在他腦海裡都有一本帳，對他們的基本情況了如指掌，他知道這個時候向“沙皮狗”問任何問題都不會有答案，只有打消了“沙皮狗”的心理隔閡，才能讓“沙皮狗”主動開口。

  所以關躍進並沒有急著盤問“沙皮狗”，而是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抖出兩根煙，一根自己叼上，另一根朝“沙皮狗”遞了過去，呵呵笑道：“曹國駒，來，抽根煙先……”

  曹國華正是“沙皮狗”的本名，只是這麽多年大家都叫他“沙皮狗”，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叫曹國駒，他此時雖然精神狀態有些失常，但並不是癡呆，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也情不自禁地一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望著關躍進道：“你…你認識我？……”

  關躍進心中一喜，只要“沙皮狗”願意開口說話就好辦了，就把手中的香煙硬塞到“沙皮狗”手裡，還主動幫他點上火，噴了一個煙圈笑道：“當然認識了，城中村的狗哥誰不認識啊，那時候你那麽威風，出去都是前呼後擁的，不記得我也正常啦……”

  人越是在落魄的時候越懷念自己曾經的風光時刻，也越容易打開心扉，果然關躍進這麽一說，本來喪到極點的“沙皮狗”眼中也有了些許光彩，臉上浮現出緬懷之色，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煙，再想到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禁悲上心頭，埋頭大哭了起來。

  關躍進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等“沙皮狗”情況宣泄得差不多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曹國駒，你的情況林夢龍和我說了，你會搞成今天這樣子主要是你走錯了路，跟錯了人，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你要不要？……”

  “沙皮狗”頓時警惕起來，啞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關躍進聳了聳肩似笑非笑地望著“沙皮狗”道：“你看我像什麽人？……”

  “沙皮狗”上下打量了一下關躍進，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猛地往後一縮，顫抖著手指著關躍進驚恐道：“你…你是雷…雷子！……”

  關躍進搖了搖頭呵呵笑道：“曹國駒，你說你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麽看到我們督察還這麽害怕呢？你搞成今天這樣總不是我們督察害的吧？你覺得我們和把你害成現在這樣的人誰更可怕呢？……”

  “沙皮狗”一聽也沉默了，本來作為社會混子，他對督察有著天然的排斥和抗拒，但想到自己的遭遇，似乎關躍進說的也沒錯，督察看到他最多抓他去蹲局子，而魏原忠看到他卻會要他的命，他現在躲在這裡還不如去蹲局子呢，起碼不用擔心隨時沒命。

  關躍進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沙皮狗”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也不想一直像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躲在這裡吧？可如果魏原忠不倒，你敢出去嗎？憑你一個人肯定是鬥不過魏原忠的，連林夢龍都中了魏原忠的陷阱，你就更不行了！……”

  “沙皮狗”這才知道林夢龍出事了，他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林夢龍保護他，如果連林夢龍都出事了，那他也危險了，連忙追問道：“林夢龍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

  關躍進就把林夢龍的情況簡略地和“沙皮狗”說了，“沙皮狗”聽完就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道：“林夢龍確實是中了陷阱，那個胡堅強肯定是被打針了，龍劍鳴最喜歡玩這套……”

  關躍進一聽是又驚又喜，喜的是“沙皮狗”果然知道線索，驚的是魏原忠他們居然有這樣的手段，能夠給活人打針，控制他的行為，而且連屍檢都沒檢查出異常來！
  “打針？他們給胡堅強打的什麽針？為什麽連屍檢都沒檢查不出異常呢？……”關躍進連忙追問道。

  “沙皮狗”搖了搖頭道：“具體打的什麽針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從國外弄過來的藥水，給人打了之後，人就沒有自我意識了，但是對光源很敏感，看到光源就會往前撲！……”

  關躍進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倒是能解釋胡堅強為什麽會主動往林夢龍車上撞了，但是僅憑這一點要給林夢龍翻案卻很難，因為這種藥水既然是龍劍鳴從國外弄來的，說明在國內很罕見，而以目前國內的屍檢技術，如果不知道胡堅強具體是被注射的什麽藥水，是很難檢測出來的。

  “你知道那種藥水具體叫什麽名字嗎？”關躍進繼續追問道。

  “沙皮狗”撓了撓頭道：“我哪懂這些啊，就知道那藥水盒子上全是外國字……”

  關躍進也知道“沙皮狗”不可能知道那種藥水的名字，有些失望地歎了一口氣，但接下來“沙皮狗”說的話卻讓他喜出望外，險些高興地跳了起來！
  就見“沙皮狗”撓著頭繼續道：“我是不知道，不過有個人肯定知道，龍劍鳴養著一個‘醫生’，每回打針都是‘醫生’打的，他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