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一帶的電閘被拉了，我讓黃小桃從槍裡掏出一發子彈扔在水上試了試，沒有電了。

  警員們找來工具，費勁地打開那個巨大的水罐。這期間黃小桃一直抱著雙手沒說話，從她的表情看，似乎是被耍了非常不開心，我安慰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別難過了。”

  “那老妖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救人。”黃小桃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我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您好，請問是宋先生嗎？”

  那語氣一聽就是推銷商品的，我現在哪有心思去理會這些，說了句‘不好意思，我有事’便準備掛斷，對方急忙說道：“不不，宋先生，您誤會了，我是中國紅十字協會的。”

  “什麽？”

  “剛剛我們收到一筆來自你名下的巨額捐款，總共有兩千零二十五萬，因為金額實在太龐大了，所以我謹代表紅十字協會，向您致謝。”

  我一陣錯愕：“不好意思，信號不太穩，您能不能再說一遍。”說著，我打開免提。

  對方重複了一遍，黃小桃也聽見了，露出極度震驚的表情。對方說了許多感激的話，把電話掛了，黃小桃苦笑一聲：“想不到還有這種操作？那就是錢款很快就能追回嘍。”

  我說：“景王爺留下紅十字會的帳號，就是想向我們證明，人命是不等價的，我們拿來救一個流浪漢的錢，可以救下無數人的命，進而證明，他買賣人口是正確的。”

  黃小桃說道：“那我私下裡問你一句，拋開立場，你認為人命是等價還是不等價的？”

  我歎息一聲：“不知道你還記得嗎？幾年前有這樣一條新聞，一個清華大學生為了救一個掏糞工，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在社會上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不少人認為國家花那麽多錢去培養一個大學生，他卻為了一個底層勞動者犧牲自己，這是愚蠢，是不值得。”

  “那麽你的觀點呢？”

  “我認為，人命不該被放在天平上比較，不該用金錢來衡量，這種思想一旦深入人心就會引發種種可怕的後果，為了一條特權階層的命，可以隨隨便便地犧牲普通人；為了救一個年輕人，可以隨意犧牲老年人；為了救一個知識分子，可以隨意犧牲農民的命……甚至於警察辦案也把有錢有勢的受害者放置在第一位，無錢無勢的人就不聞不問，這個社會假如演變成那樣，是很恐怖的！”我鄭重其事的道。

  黃小桃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無論是流浪漢還是富翁，他們的命都應該被一視同仁！”

  伴隨著‘嘩啦’一聲，那個巨型水罐被打開了，流浪漢的屍體和水一起湧了出來，警員們突然叫出聲來：“快看。”

  我循聲望去，只見流浪漢赤裸的後背上刻著一個數字：34，我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我嗅到一股微弱的酸蝕性氣味，仔細一看屍體，他的皮膚表面有輕微的化學燒傷。我讓大家小心地上的水，水裡被放了某種酸性物質，我當時並沒有想明白，景王爺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這次救援失敗，令所有人都感到灰心喪氣。警員們在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內搜索了一下，並沒有什麽發現，這讓我很失望，難道景王爺準備的‘驚喜’只有這個？
  我打開洞幽之瞳來回查看，突然注意到一面牆的牆根撒落了一些粉末，我走到那面牆前，拿手按了按牆上的磚，真的找到一塊能動的磚。

  “喂，有發現！”我立即招呼大家過來。

  我讓孫冰心拿個鑷子過來，我把鑷子插進磚縫，小心翼翼地撬動，磚頭被撬了出來，後面藏著一盤磁帶。

  黃小桃問道：“誰帶播放磁帶的工具了嗎？”

  大家一陣搖頭，這年代誰會帶一部隨身聽出門。黃小桃叫他們趕緊去找，過了一會總算從一戶居民家裡借來一部隨身聽，我把磁帶放進去，按下播放，裡面再次傳來那個詭異的電子合成音。

  “很好，宋陽，你不愧是宋慈的傳人，不放棄任何一個人，圓滿完成了我的第一個考驗。但我相信當你走到這裡時，你對人命輕重的認知一定發生了改變，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因為在這場貓鼠遊戲中，如果你不放下那些無聊的成見，是絕對贏不了我的。第二個考驗就藏在這盤磁帶裡……”

  後面是一陣沙沙聲，我們安靜地聽著，大約五分鍾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孩子的呼聲：“救命，救我救我！有人嗎？”

  緊接著是另一個女孩的聲音：“誰來救救我，求你了，放我下來。”

  兩個女孩子？
  突然李晉豐粗暴地推開人群來到我面前，瞪大雙眼吼道：“是小文的聲音，不會錯的！太好了，小文還活著，求你們一定要找到她。”

  黃小桃勸道：“別激動！”

  這時，呼救聲突然沒了，那個電子合成音再次傳來：“你們已經聽見了，現在有兩個女孩正處於危險之中，我為她們注射了慢性毒藥，她們只剩下十二小時的生命，你們只能去救其中一個……”

  “救我的女兒！”李晉豐激動地大喊，黃小桃拚命示意他不要說話。

  磁帶裡的聲音繼續說道：“我想在此提醒大家，你們剛剛聽到的第一個呼救聲是一位高官的女兒，而第二個……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宋陽，既然你認為人命是無價的，那麽你會去救誰呢？哈哈哈哈哈。”

  在一陣狂笑聲中，磁帶播放完了，我感到全身冰冷，如墮冰窖，這種考驗實在太惡毒了！

  李晉豐流著熱淚央求道：“救我的女兒，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我們的女兒！”

  我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任何一條生命。”

  “不！”李晉豐激動地說道：“這個變態既然讓你做出選擇，請你先救我的女兒，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說完他準備跪下來，王援朝趕緊攙住他，黃小桃道：“如果你希望你女兒得救，就不要再妨礙我們！王援朝，把他弄出去。”

  被帶走的時候，李晉豐還在不停地叫喊：“求求你，救我女兒！”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對大家說道：“時間緊迫，我們趕緊回局裡分析一下這盤磁帶裡的信息。”

  眾人離開這間地下室，老么卻對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發呆，我問道：“你怎還不走？”

  “等下！我好像發現了什麽東西。”說著，老么從碎片裡撥拉出一個黑色的，像盒子似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