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沒想到，為了一些靈性結晶，賽虎竟然可以阿諛奉承到這種程度。

  要是夏圭看到，不知會作何感想。

  賽虎吃了幾塊靈性結晶之後，一掃之前的疲憊狀態，仔細感知過後，告訴蘇文，沒有夏圭的信息。

  但此時它已決定帶著蘇文穿越大漠流沙，前往西域各地。

  美名其曰是幫蘇文躲避仇敵。而蘇文則懷疑，賽虎是想避開夏圭，想跟著他混靈性結晶吃。

  蘇文心中大是躊躇，不知見到夏圭之後，該如何解釋。

  不過他倒是清楚，估計是等不及夏圭來尋找他，龍傲天的氣息，再次在附近徘徊。

  感覺到龍傲天氣息之後，蘇文便再次讓賽虎啟程，朝著茫茫沙海衝了進去。

  “龍傲天這家夥……是屬牛皮糖的！”

  感知到龍傲天微弱的氣息，蘇文連聲怒罵。

  “爹，我建議您不要罵他，不要提他的名字，甚至想都不要想他！”

  地支在提醒蘇文。

  龍傲天鎖定著蘇文，雙方距離又不算太遠，蘇文的一個念想，都容易被龍傲天所感知，然後如影隨形地出現。

  “而且……他，他好像變得更強了……差不多跟在母巢時一樣……”

  地支聲音裡帶著恐懼。

  它能感知到龍傲天的存在，也是因為龍傲天變得更加強大的緣故。

  只是地支想不明白，龍傲天明明虛弱無比，怎麽一下子又變得如此強大了呢？
  “難道他擺脫了世界規則的壓製？”

  蘇文認真思考。

  “這就太可怕了吧……”

  關於世界規格，地支可比蘇文了解更多。若龍傲天能在短短時間裡就做到這一點，那意味著，人間很難有人可以壓製得了他。

  那蘇文和地支落在龍傲天手裡，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蘇文能感覺到地支在瑟瑟發抖。

  “你怕什麽……”

  蘇文感知著地支的恐懼，滿滿都是納悶。

  “怕死！”

  地支的回答也很老實。

  賽虎無所畏懼。

  蘇文喂了它四塊靈性結晶。給它提供的力量，至少需要它半年的修煉才能達到這個水平。

  若能跟著蘇文混上一年半載，那它起碼能夠少奮鬥三五十年的。

  所以它想緊抱蘇文的大腿。

  至於蘇文的仇人，它同樣畏懼，但在厚利之下，它願意冒這個險。

  比起冒險，它更怕被強大的超凡者抓住，將它做成驢肉火燒。

  就目前來說，想這樣做的強者著實不少，只是每次它都腿腳夠快。遇到夏圭，是被超凡者追殺到窮途末日，又確定夏圭隻想找個腳力，而不是吃它後，才委身給夏圭當了坐騎。

  當時就跟夏圭約定過，它將來想離開的時候，夏圭不得阻攔，平時夏圭與它，得兄弟相稱，當然這是私底下。

  眼下有蘇文願意拿靈性結晶供養它，賽虎便覺得，它與夏圭的塵緣已盡，是時候跟隨新主人，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蘇文不知賽虎心中閃過如此多的念頭，隻覺得賽虎的腳步輕盈，速度如風，心安不少。

  可他更清楚，一味地逃命，也不是辦法。

  龍傲天鐵了心要抓到他，而他最好擺脫困境的機會，也已消耗掉了。

  當夏圭、老薩滿和坤羅大單於聯手都無法殺死或者逼迫龍傲天返回歸墟，蘇文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將龍傲天攔下。

  “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逃亡下去吧……”

  蘇文苦笑一聲，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一路往西，跨越千裡流沙之後，便進入西域諸國的領地，這些國家也有超凡者，但數量不多，而且序列也不會高到哪裡去。但凡有點成就的，基本都投奔了柔然，或者……佛國。

  “沒錯，我可以去佛國，讓佛家的超凡者，鎮壓龍……這家夥。”

  蘇文險些在心裡念出了龍傲天的名字。

  西域有五個小國供奉佛家，雖有國主，但這五國真正意義上的領導者，卻是修成正果的佛祖、菩薩和羅漢。

  據說佛家超凡者與百家途徑的超凡者有著不一樣的地方。

  佛家超凡者成為超凡者之前，便許下宏願，默默修行，最終證道果位，一旦證道，序列便從此固定，無法改變。

  蘇文對此很感興趣，但卻了解不多。

  畢竟青山書院的佛家經典少之又少，蘇文翻閱過後，也得出結論，確定不是他所熟悉的大乘佛教的經典，跟小乘佛教有一定相似。

  但蘇文並不以為意。

  畢竟這個世界的百家經典，與他所熟悉的世界的也有所不同。前者是能記住，能誦讀，能理解就能滋生文氣，涵養超凡之力，後者只能用來考試，偶爾或許能裝一下逼，可機會不多。

  “佛主應該相等於序列七的超凡者吧……據說佛家在西域流傳多年，也只有三位稱佛的存在，數量稀罕，那說明他們序列極高。菩薩相對多一些，羅漢、夜叉、羅刹之流就很多了……”

  蘇文默默推斷著佛家超凡序列的名稱。雖然他清楚簡單地將佛家的超凡果位與百家超凡者的序列強行聯系起來有些勉強，可從本質上來說，兩者之間的關系，卻也基本就這樣子。

  “你想去佛主之國，那得去舍衛國……”

  賽虎聽蘇文說了大致的方向之後，便口吐人言：“舍衛國與其他佛國不一樣，他國不過是信奉佛主，但舍衛國卻是佛國，舉國皆是善男子，善女子，比丘，供養羅漢們……”

  “舍衛國？”

  蘇文遲疑了一下。

  他分明記得，西域三十六國，並沒有舍衛國這個國名。

  “嗯呐……”吃了蘇文的，賽虎格外積極：“舍衛國在精絕國旁，屬秘境之國，尋常人等，發現不了，也被眾生稱之為……極樂之地，也有人稱之為淨土。”

  “西天？！”

  蘇文一下子震驚了。

  他可沒想到，西方淨土，就在西域諸國之中。

  “什麽西天？”

  賽虎倒是不知蘇文串了詞。

  蘇文搖頭不已。

  這個世界，還是太令人意外了。

  “你怎麽知道舍衛國的位置？”

  蘇文好奇地問道。

  在他看來，這不應該是一頭驢能知道的。

  “……賽爺我……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賽虎似乎想起了什麽，聲音一下子低沉起來。

  “哈？！”

  蘇文又是一驚。

  不是說舍衛國是極樂之地，淨土之所，賽虎為何要逃出來？
  “不要問，問我也不會回答……”

  賽虎又是一聲，將蘇文的問題堵回了嗓子眼。

  “……”

  蘇文隻得輕咳一聲，隨即說道：“既然你是逃出來的，帶我去舍衛國，你不會有危險嗎？”

  “我沒說自己進去啊！送你到精絕國，就是仁至義盡了！”

  賽虎揚起蹄子，重重落在沙地上，在身後揚起一道煙塵。

  “只是期間，那靈性結晶，可不能少……若你能成功離開舍衛國，咱們再以主仆相稱，一盡塵緣……”

  “……”

  蘇文又一陣沉默。

  之後他百般打探，賽虎卻是沒有再透露關於舍衛國的任何消息。

  賽虎越是如此，蘇文反而變得警惕起來。

  “這個人間淨土，怕不是什麽好去處啊……”

  蘇文心裡有些擔憂。

  但是吧……跟身後窮追不舍的危險比起來，龍潭虎穴，都跟森林公園似得，有啥好怕的！

  “我好歹也是儒家儒士，更是史家學者，佛家該不會對我有敵意吧？”

  蘇文回想著在這個世界所讀過的佛學，覺得奧義精妙，寬心廣神，清淨自如，並非有極端之處，最終還是心寬許多。

  “大不了……不要去跟他們辯駁經文就是了……”

  蘇文如此想道。

  講真，要是真要辯經論，他也不怕的。

  他金剛、楞嚴倒背如流，心經，壇經也是頗有造詣，這都是為了幫錢浩然突破儒家桎梏，回想起來的經文，錢浩然有沒有收獲不知道，蘇文倒是覺得，自己的儒學學問，倒是揉進了一些佛家思想，只是他如今學識淺薄，不知對將來的影響是好是壞。

  沉默了許久的賽虎忽然開口說道：“對了，你要想進入舍衛國，只有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是辯經，辯贏了可以進去。”

  “啥？”

  蘇文忽然發現，自己的想法，似乎走不通了。

  “第二個辦法呢？”他試探的一句。

  “打進去。”

  賽虎又一句：“但鎮守關口的智慧羅漢和降威羅漢，能動嘴皮子，最好不要動手。”

  “……給我細說一下唄？”

  蘇文耐著性子，跟賽虎軟磨硬泡。

  “不，說多了麻煩多，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一塊靈性結晶。”

  “好……不，得兩塊！”

  “兩塊就兩塊，但你得多說點……”

  蘇文發現，在靈性結晶面前，麻煩和生命危險，對賽虎來說似乎都不是那麽重要。

  付出口頭承諾的十八塊靈性結晶之後，蘇文也基本摸清楚了舍衛國的情況。

  一句話可以概括：不是什麽良善之地。

  但話說回來，對佛家而言，這裡的確是人間淨土，極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