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影隨即怔愣在原地,一時間想不出該如何給出挽回的回答。
這是在回絕他吧…孫長影在內心自問。
明明是那麽可愛靈動的一位姑娘,怎麽可以說出這麽令人寒心的話呢…
漸漸的,孫長影靠近穆卓珺那一側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眉頭越發緊蹙,神色也變得不自然。
黑暗中響起穆卓珺冷靜的聲音:“孫公子,夜色漸深,我和你還是一同回去吧。”
“我”和“你”…穆卓珺面對他時甚至都不願用“我們”二字。
孫長影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今夜她答應與他一同散步賞月的要求,並不是同意要與他展開一段他所期待的感情,而是直接將他幻想的小苗頭掐滅。
亭榭中,穆卓珺的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緒,美豔靈動的小臉上一半映著紅彤彤的燭光,一半隱藏在黑暗中,宛若遊夜的精靈,不知道何時會消失於夜色中不聞蹤跡。
燈下看美人,從來都是越看越美。
然而孫長影依舊盯著穆卓珺不敢錯眼,心下隻余荒涼一片。
“孫公子…小女先告辭了。”穆卓珺見孫長影久久沒答話,便率先離去。
孫長影回過神追到亭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罩住穆卓珺的上半身:“穆姑娘!夜裡涼,下著雨更容易受寒,你先披著我的衣服回去吧,莫要染病了。”
我知道你對我無意,但是如果你受寒,我還是會心疼。
然而孫長影的好意還是被穆卓珺決然的拒絕了:“這雨也不大,小女自己走回去便是。反倒是孫公子莫要因為沒了外衣而受寒了。”
望著穆卓珺遠去的嫋娜娉婷的背影,宛若消失的夜間幽仙,孫長影立在小雨中,被毛毛細雨打濕了一張素臉,神情沮喪。
待確認穆卓珺遠去後,孫長影自問起來:“打傘也有錯?”
非也。錯的不是打傘,而是錯在他不是趙楓。
孫長影扯著嘴角自嘲的笑了,心下感歎穆卓珺平日裡不拿正眼瞧他,如今連拒絕他的理由也十分不近人情。
然而這般不近人情的撇清關系還是有且僅有一點好處的,那就是不給人任何一點希望,也好讓他重新期待下一人。
穆卓珺今夜嫌棄他孫長影遇雨遇雪時會打傘,但孫長影也確定,同樣的問題,如果換趙楓來回答,肯定也會給出同他一樣的答案。
但是估計屆時穆卓珺給出的態度就會不一樣了。
可是,誰人遇雨遇雪不會打傘呢?
對她穆卓珺而言,重要的不是下雨下雪打不打傘,而是人。
重要在打傘的人,是孫長影,還是趙楓。
臥房內,趙楓在聽凌雲衛匯報盯梢天嗣酒樓的情況,心裡卻忍不住開小差,幻想著穆卓珺與孫長影二人月下散步的情景。
月色如水,佳人在側…孫長影這個家夥今晚還真是豔福不淺。
想著想著,趙楓忍不住嗤笑出聲,正在匯報進展的侍衛見趙楓聽著情報突然笑出聲,還以為是他想出了抓人的法子:“王爺這是有計劃了?”
“嗯?計劃?”趙楓回過神,一頭霧水:“什麽計劃?”
侍衛悶頭答道:“當然是抓捕哥舒悙的計劃呀。”
“咳咳…對,抓人的計劃。”趙楓張口打算再拿繼續潛伏等待的話搪塞侍衛,轉眼就注意到窗外下起了細雨。
穆卓珺還在小花園裡陪著孫長影散步呢,可不能讓她淋雨著涼了!
“你們繼續盯梢,遇到可疑的人就直接悄悄抓了…今日就先到此,本王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先退下吧。”
趙楓揮退侍衛,吩咐服侍的小廝取來油紙傘,撐開傘,沿著遊廊大步朝小花園的方向敢去。
耳聽得有稀疏腳步聲漸近,忽明忽暗的燈火中,似有幽幽凌波仙子自月色下踏雨漫遊而來,身形影影綽綽,更伴有冷冽的想起,實在引人浮想聯翩。
趙楓定景觀瞧,仔細辨認,頓時驚喜的叫出聲:“穆姑娘?!”
如此美人,當前也唯有穆卓珺才配有如此卓絕飄逸的身形姿色了。
“小女見過王…見過趙公子。”
如今趙楓將“安樂王”的名頭硬安在孫長影身上,自己掩藏起來當個隨行的護衛,穆卓珺也不好暴露了趙楓的真實身份。
“你不是陪著長影去散步了,為何隻你自己回來?長影呢?”趙楓向穆卓珺身後張望,不見有孫長影的身影,不由得微微埋怨道:“別是看到下雨就獨自扔下你跑了…真是無禮!”
穆卓珺聽得此言不由得悄悄吐舌頭,心裡嗔道,只怕那無禮的人不是孫長影而是我!是我自己丟下孫長影跑回來了。
穆卓珺不願與趙楓提及自己剛剛明確拒絕了孫長影的事情,轉頭見趙楓手中的油紙傘,於是轉換話題道:“趙公子手中持傘,莫不是有急事要出門?”
趙楓收起油紙傘,略顯羞澀的將傘側收藏在身後,答道:“沒什麽急事,我只是看下起了雨,想到你還陪著長影在小花園散步,所以這不想著給你送傘去。”
“隻拿了一把?”穆卓珺注意到細節:“若趙公子將傘給了小女和孫公子,那你還如何回來呢?也要淋雨回來?”
趙楓訕笑道:“哈哈…淋雨可不好,所以我還是想著和穆姑娘你擠一把傘回來,讓長影自己淋雨去!”
穆卓珺微微眯起眼睛,試探道:“…難道王爺不認為雨中漫步很自如麽?”
追著穆卓珺腳步趕來的孫長影遠遠聽到穆卓珺的提問,便隱在暗處,也想聽一聽趙楓回如何回答。
“微風琴瑟曲,細雨珍珠帳。天地共知音,心隨意徜徉。”趙楓意有所指的望向穆卓珺,笑道:“若能與知音雨中漫步,確實不失為一種樂事。”
“然雨中漫步雖好,卻也不過是瞬間的歡愉。”趙楓話鋒一轉:“相比於片刻的歡樂,我還是更在乎穆姑娘的身體。畢竟只有身體健康了,往後才能享受到更多的歡樂。”
穆卓珺並不接話,隻幽幽的盯著趙楓的雙眼,入目皆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