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牌號為787的路虎在高速公路上朝著石家莊全速前行的同時,兩輛掛著山西牌照的黑色的SUV卻從濟南駛出,目的地同樣為石家莊!
晚上八點,緬甸湄公河沿岸。
閃爍著耀眼光芒的燈塔下站著十幾二十人,為首的一人頂著半頭的白發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色亞麻服。他駐足在岸邊,蒼老的身軀卻挺拔而立,原本有些渾濁的雙目在他面朝東方眺望隔著一條湄公河的國度時,卻變的清亮透徹。
“船還沒到嗎?”片刻後,顧白收回目光扭頭問向旁邊的明征。
明征低頭按亮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時間後答道:“快到時間了,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顧白緩慢的點了點頭,繼續等待著。
又過了約有十多分鍾的時間,遠處平靜的河面上亮起幾道微弱的光亮,隨後馬達顫抖發出的轟鳴聲開始響起。
明征抬頭朝前方掃了一眼,咧嘴說:“船來了。”
“把‘小祖宗’抱下來。”顧白盯著水面上越來越近的三艘貨船扭頭對身旁的明智叮囑道。
明智‘誒’了一聲,轉身就朝著路邊停著的牧馬人走去,片刻後明智懷裡抱著在繈褓中熟睡的嬰兒回到了岸邊。
剛巧這時三艘常年在湄公河拉貨奔走於中、緬、老三個國家的貨船緩緩靠岸,等船只在水面挺穩時,中間的一艘船上的甲板上放下跳板搭在沿岸陸地上,但貨船的馬達聲卻沒停,仍舊‘嗡嗡’作響著。
“叔,我們去了?”明征扭頭看了一眼顧白,輕聲道。
顧白盯著不斷蕩起漣漪的水面,沒有回答明征的話,而是扭頭看向後面不遠處低頭抽著香煙的容顏再次嘴唇顫抖的問了一句:“小顏,不去行不行?”
“……叔,我的性子你了解,咱多余的話就不說了行嗎?”容顏丟掉手指中夾著的煙卷,低頭用腳踩滅時聲音沒什麽感情波動的回復了一句,但他卻沒敢抬頭看顧白。
顧白咬了咬牙聲音嘶啞的道:“你就算是要自首,也得從那邊回來以後完完整整的走回國自首,明白嗎??”
“叔,放心吧。”容顏抬起頭目光多少有些躲閃的與顧白對視著,認真的回應道。
顧白扭頭看向明征,伸手指著容顏道:“怎麽去的,怎麽回來!”
“我倆肯定把他完完整整的帶回來!”明征一本正經的答道。
顧白雙唇蠕動似還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重重的歎息一聲後對明家倆兄弟點了點頭。
明征擺了擺手,跟在顧白身後的六個人直接順著跳板走上了貨船的甲板,而明征和容顏以及抱著‘小祖宗’的明智也登上了船。
等眾人登船後,船老大讓助手收了跳板,隨後三艘貨輪的馬達聲嗡鳴,船只在湄公河上飄蕩著遠行。隻過了不到十分鍾,三艘貨船就投身進入了黑夜當中,只剩下了三個零星的光亮。而顧白和剩下的七八個人全都沒走,就站在湄公河沿岸駐足朝著水面眺望。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啊,為啥非得要跟過來啊?”貨船的甲板上,明征抽著煙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容顏,十分不解的問道。
容顏雙手撐在甲板的護欄上,盯著水面輕聲道:“方有德在國內拚死拚活的下了這麽大一盤棋是為了什麽?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來講,他誰也不欠,同樣也沒人欠他的,但他仍然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了現在。你說他圖啥啊?不就是想給方家、封家、十裡莊已經死去的亡魂討一個說法嗎?”
“我和他一樣,都是當年受到牽連的三個村莊留下的後人。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就沒幫過他什麽,他一個人太累、承擔的也太多,我和他是同樣的身份…沒理由讓他獨自一個人承擔下去。事情已經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步,我要不做點什麽……心裡會愧疚一輩子,就算哪天真的死了,也無顏面對下面的鄉村父老。”容顏低著頭聲音很輕的將話說完。
明征抽著煙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難是都挺難的,但你真的不該跟過來。你和我們倆兄弟不一樣,我們倆充其量是白叔手下的打手,感情是真的有,但位置永遠在下面。但你不一樣,從一開始…白叔就把你當親戚對待。”
“來都來了說這些有啥用啊?你還指望我跳下去遊回去啊?”容顏斜眼掃了一眼明征,回過身靠在護欄上伸了個懶腰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輕聲呢喃道:“我爸的仇只能指望有德幫我報了,我能做的就是幫他把他心裡惦記的事完完整整的做好。”
明征再次歎了口氣,沒吭聲。
“還有個事咱得惦記一下,有德之前說過,小狼可能沒死!”說起我時容顏忽然想到了小狼,扭頭看向明征提醒了一句。
明征伸手把煙頭彈飛到湄公河內,點著頭說:“我知道,心裡有數。”
容顏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明征沉默了幾秒,有些神經質的說:“誒,我剛才和船老大聊天他說船底倉下面有兩艘快艇,真不行的話你開快艇回去唄?”
“我他媽想開你回去。”容顏沒好氣的罵了一句,隨後就奔著船艙內走去。
明征盯著他的背影,輕聲說:“你真的是怕心裡留有遺憾,才跟來的?”
容顏腳步一頓,沒回頭、沒吭聲,彎腰走進了貨船的船艙。
晚上十點半,河北石家莊。
在高速路上連續奔馳了六個多小時後,我和小樓開著車身滿是泥點的路虎攬勝抵達了宋威龍居住的小區門口。
“他的車是灰色大眾速騰,車牌號是903,你去小區轉一圈看一眼,看看他的車在沒在小區裡,我等你電話!”我雙眼布滿血絲,伸手打開一罐紅牛,一邊喝著一邊目光陰翳的看向小區門口。
小樓應了一聲,推開車門雙手插兜就走進了小區。
等小樓下車後,我把手裡的一罐紅牛全部喝乾,隨後拿出手機按亮顯示屏看了一眼時間,見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四十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白叔的人已經到了境內,最多再過一個小時,白叔的人就會和李開的人見上面並且開始交易。
但問題是,交易真的能有我想的那麽順利的進行並且結束嗎?
我將紅牛瓶丟在車座後排,歪著頭透過車窗看向夜空中的繁星點點,面無表情的臉上擠出一抹疲憊的微笑:“呵呵,明天…又是個好天啊。”
事已至此,能做的、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結果會是怎麽樣,那就看看老天爺到底眷顧誰了。
十多分鍾後小樓從小區內走了出來,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上車以後小樓對我搖了搖頭說:“小區裡的停車場我都掃了一眼,沒看見灰色速騰!估計他人還沒回來,咱怎麽辦?”
“等!等他回來!”我拽了拽領口,吐了口氣不容置疑的道。
小樓嗯了一聲,沒繼續吭聲,腦袋靠在車座椅上,雙目不斷的瞟向倒車鏡。
“樓啊,我交代你的事,你得記心裡。”我腦袋靠在車窗上,突兀的開口說了一句。
小樓微微一愣,側頭看向我皺著眉問:“班長,你到底怎了?我他媽怎麽感覺你有點不對?”
“沒事,就是有點累!”我強擠出一抹笑容,面色蒼白的緩緩搖了搖頭,但內心卻一直躁動、不安。
晚上十一點!
寂靜的湄公河上時不時的有微風吹過帶起陣陣漣漪,正西方向三艘亮著燈光的貨船在巨大的馬達轟鳴聲下朝著東方快速駛來。
其中一艘貨船的甲板上,明征與容顏雙手扶著護欄目光沉靜的看向正東的方向。隨著貨船高速的在水面上行駛,不多時二人就看到了正東方向有燈光微微閃爍。
明征與容顏二人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奔著船艙走去。
“馬上就到了,檢查一下東西!如果對夥誠心實意的交易,咱把‘東西’換回來帶走就算贏!如果對夥要玩陰的……”明征抬手拿起一把手槍插進大腿的腿包內,話到此處時他目光陰霾的掃了一眼船艙內的幾位隨性同伴,舔著嘴唇陰狠的將後面的話補充完:“對夥要玩陰的,人全乾死,但‘東西’必須一個不能少的全帶出來,明白嗎?!”
“明白!”顧家的六位壯漢沒有絲毫猶豫且中氣十足的開口回應道。
容顏坐在幾個箱子壘起來的凳子上,穿著黑色軍靴的單腳抵在前方的貨箱上,目光平靜的看著船艙外不知到底再想些什麽。
“嗡!”
深夜,一輛車牌號為903的灰色大眾速騰在快行駛到小區門口時,車速不由自主的降了下來。
“人來了!”一直觀察著倒車鏡的小樓在看到灰色速騰後,立即坐直身子開口道。
我雙手扶在方向盤上,雙眼微眯輕聲說:“人拽出來,直接帶走!”
“咣鐺!”小樓二話不說直接推開車門,奔著大馬路中央走去。
灰色速騰內,西裝革履的宋威龍打著轉向燈正準備轉彎時,大馬路上忽然一個人影掠過,最後一動不動的站在馬路中央。
看到有人橫衝出來時宋威龍一驚,下意識的將刹車踩到底。速度並不是很快的速騰近乎是瞬間就‘吱嘎’一聲停在了馬路中央。
坐在車內的宋威龍剛想降下車窗破口大罵,但再看到車前熟悉的身影和略顯模糊的臉頰時他微微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馬路上的小樓在速騰停下後,直接繞過車頭奔著速騰的駕駛位走去。
“啪!”
到駕駛位前小樓直接拽開了車門,而車內的宋威龍仍舊有些發懵,直到小樓的臉貼在他面前他方才認出小樓,瞪著眼睛結結巴巴的說:“你……你……”
“有點事麻煩你跟我走一趟,你要配合點,咱什麽都好說,明白嗎?”小樓舔了舔嘴唇,面無表情的道。
在認出小樓後宋威龍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他盯著小樓蠕動了一下喉結,一聲沒吭。
小樓呵呵一笑,伸手將速騰的車門打開給宋威龍讓出一條路。
與此同時,街口處兩輛掛著山西牌照的黑色五座哈弗H9緩緩停滯。車內一位領頭的中年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二十米外停在路中央的大眾速騰,以及車身旁站著的小樓。
中年稍加猶豫,並沒有著急動,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等電話接通時,他對著電話沉聲道:“我們到地方了,但他們比我們先到!”
遠在濟南,一直在辦公室內等待結果的李開在聽到秘書手機開著免提的手機裡傳出的聲音時,眉頭頓時狠狠的一皺,隨後伸手拿過秘書的電話,咬著牙道:“人一定要搶回來,說什麽都不能讓他們帶走!”
“你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如果要活的,我們辦起事來束手束腳,如果要死的,我們就好辦多了!”中年冰冷且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從電話內傳出。
李開聽著中年的話,沉默了足足十多秒,方才聲音沙啞的道:“只要不落在他們手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