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提醒,陸宇心中有數。
兗州為上古九州之一,是華夏文明的正統發源地,悠久的歷史,再加上地處中原腹心之地,故而境內傳承無數。
也正因為如此,本地望族大姓之多,絕非邊遠州郡可比。
荀攸也建議道:“主上,張邈已死,泰山已平,剩下的濟北之地,傳檄可定。但想要真正掌控兗州,卻並不容易。”
“公達,奉孝,你們可有什麽建議?”
陸宇看向荀攸和郭嘉,對於兗州的內部情況,他所知不多,自然只能依靠麾下的謀士來獲取情報。
“本地豪族勢大,但若請一人出山,可為主上守住兗州。”
荀攸和郭嘉,竟異口同聲,為陸宇推薦了一個人。
“哦?是誰?”
陸宇也很好奇,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
“程昱程仲德。”
“原來是他。”
程昱的大名,陸宇自然是聽說過的,真實的三國歷史上,這也是一位猛人,提筆能治民,拔劍能殺敵,是曹操麾下五大謀士中,唯一一位文武全才型的名將。
而且更難得的是,程昱做事比賈詡更沒有道德底線,曾經為了給曹操籌集軍費,大掠自己的家鄉,糧食不足,就用人肉充做軍糧。
從道德的角度出發,毫無疑問程昱絕非好人,更不是什麽好官。
但是從上位者的角度來看,屬官無好壞,端看怎麽去任用。程昱這樣的能人,是極有才乾,敢作敢為的狠角色,用他來推行兗州的改革,毫無疑問非常合適。
不得不說,荀攸和郭嘉也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給自己推薦了一個最適合的人選。
見陸宇願意去請程昱出山,荀攸十分高興,便笑道:“主上,我與仲德兄曾有數面之緣,不如就讓屬下前去邀請。”
陸宇擺手:“不,程仲德有驚世之才,我親自去請,方顯誠意。”
……
東郡,東阿。
已經五十歲的程昱,依舊每日在家中安靜的讀書,仿佛對天下大勢漠不關心。
“父親!”
大兒子程武,心急火燎地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高聲叫喊。
程昱眉頭一皺,呵斥道:“這麽大個人了,還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程武頓時恭謹受教,不敢反駁:“父親,泰山之戰已經結束,神武侯大軍返回昌邑。”
“哦?詳情細節如何,快與我說說。”
程昱放下書本,顯然對泰山之戰的具體情況很感興趣。
程家雖非郡望大族,但也算名門之後,有自己的信息收集渠道。
因此才能讓程昱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
而如今的大漢帝國,各地戰事頻頻,最為牽動天下的,自然是北方袁紹的冀州內戰,以及神武侯陸宇最近的動向。
日後繼承父親爵位,差點在諸葛亮初次北伐一戰中生擒老年趙雲的程武,此時還很年輕,二十來歲,英姿勃發。
只見程武在程昱面前,將泰山之戰的細節娓娓道來,最後更是說道:“父親,果然被你料中了,神武侯陸宇抵達戰場之後,並不急於進攻,反而圍城數日,最後兵不血刃,便拿下奉高,還處死張邈。”
程武非常興奮,同時也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親。
一直以來,程昱對天下大勢,都有自己的獨特見解,而且每每都能料中結果,這讓程武對他非常崇拜。
但與此同時,程武也非常不解:“父親,以您的才學,為何不肯出仕劉刺史?”
程武口中的劉刺史,自然便是已經死去的劉岱。
說到此事,程武就不免惋惜:“若有父親相助,刺史大人又豈會死於區區叛軍之手?”
程昱卻是搖頭:“劉岱孝悌仁恕,卻非明主,我若前去投靠,非但不能功成名就,恐怕還要受他拖累,死無葬身之地。”
當初劉岱與袁紹交好,就曾請程昱出山。
然而程昱只是給劉岱出了幾個主意,便以身體不適為理由,拒絕出仕任職。
為了此事,程武在家惋惜了好長一段時間,畢竟有程昱若是做了官,對家族而言,有莫大的益處。
程武很是好奇:“父親,這天下間,在您眼中,誰可稱得上是明主?”
程昱背負雙手,凝眉沉思,歎了口氣說道:“當今天下,能夠稱得上是明主的人,我只見過兩個。”
“兩個,是誰?”
“第一個,是奮武將軍曹操,他的文韜武略,皆屬當時一流,若說誰能終結亂世,平定天下,他能成事的可能性最大。假如沒有那個人出現的話……”
“那個人?父親說的,可是神武侯?”
程武越聽越是好奇,畢竟他見過曹操,確實稱得上是世間少有的英雄人物,無論氣魄還是膽識,智謀還是韜略,曹操自有一種讓人心折的人格魅力。
“神武侯,陸宇陸天明,他也是我要說的第二個能稱得上是明主的人。”
程昱的雙眼,目光悠然:“陸宇此人,起於邊郡,身後無世家豪族相助,卻能以微末之身,成此蓋世功業,就連為父,每每思量他所作所為,都覺得不可思議。”
程武笑道:“這還真是,父親每每料事如神,可在神武侯身上,卻多有不中,看來他是您老人家的克星啊。”
程昱聞言,面皮抽搐:“你又皮癢了是不是?”
說完熟練地拿起身邊的藤條,準備教育教育自己的兒子,什麽叫做說錯話的代價。
看到父親揚起手指粗的藤條,程武登時求饒:“父親別動手,孩兒知道錯了!”
“不急,等為父打完,你再認錯也不遲。”
程昱目光凶狠,眼前這臭小子越來越膨脹了,現在居然連自己這個老爹都敢調侃了,再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就不知道這個家是誰做主。
眼看著程武又要吃一頓藤條燜豬肉,幸好弟弟程克及時來救場:“父親,門外有客人求見。”
“誰?”
“他……他說他姓陸,單名一個宇字。”
程克似乎因為心情太過激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程昱也是一臉震驚,連打兒子的事都給忘了,將手裡的藤條一丟,頓時吩咐道:“如此貴客,快隨我出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