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的節奏來說，作為頂尖劍客的孫笑笑在跟幽暗劍神打完一通嘴炮之後就應該拔劍開片了。

  比如這位已經在仇恨之火下熊熊燃燒的暗精靈劍神渾身肆意的劍氣跟不要錢一樣，不過從來沒有見過孫笑笑掏出幾十把神器撐場面的幽暗劍神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先下手為強。

  先不說這些本體最次都是神器一級的神兵到底有多強大的力量，但是通過墨家的秘法，孫笑笑在複刻這些神兵的同時不僅複刻了它們的力量和樣貌，連帶著曾經持有過它們的墨家強者遺留在其中的劍意也分毫不動的複製了出來。

  這些劍意之中都攜帶有這些兵器持有者的信念，淡泊的，巍然的，無情無欲的，至情至性的，各種各樣，沒有任何兩種劍意是相同甚至相似的，每一位強者走過的路都是無法複製的。

  但是所有的劍意之中，都無法掩飾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氣，這些劍意在察覺到有個處於暴氣狀態的幽暗劍神時，都紛紛的沒把對方當回事，頂多有那麽幾個劍意覺得這個家夥的劍道還不錯，但也僅限於此了。 畢竟曾經使用這些神器的墨者，都是在劍道之上走了極遠的劍術大家，保不準其中就有那麽幾個真劍神，幽暗劍神這樣一個“普通”的剛剛走出自己道路的劍客，還是一個異族人，哪怕對方的劍道之中有那麽一絲無法掩飾的墨者氣息。

  在她成就劍神之境以前，這些神器裡的劍意對她的印象也就止步於此了。

  這種被一堆破銅爛鐵忽視的感覺不僅讓這位幽暗劍神的暴氣狀態持續發酵。也讓她對現在孫笑笑到底是什麽狀態琢磨不透，於是就乾脆選擇等對方先出手。

  出乎幽暗劍神，這個姓韓的暗精靈女人意料的是。劍子孫笑笑在看到這一戰不得不打的時候，竟然沒有使用自己的武器，那把號稱用兩條古代黑龍魂鑄造而出的神器雙龍魔影劍，只是任由它漂浮在那幾十把武器之中。

  “哼，你這是在看不起我嗎？”孫笑笑的動作被這個劍心蒙塵的幽暗劍神看做是和那些破銅爛鐵一樣的輕視。

  “誰說的，我怎麽會看不起一個劍道天才呢？”孫笑笑盤膝坐在空中，微微閉上雙眼不知道在準備著什麽。 “那你為什麽棄劍不用？”幽暗劍神可不會認為孫笑笑是自認劍術不如自己。乾脆就放棄了抵抗，雖然她在劍術切磋中贏了孫笑笑上百次，但她知道。這位盛名在外的劍子從來就沒有用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我並不是棄劍不用。”孫笑笑如同禪定一般手心朝上閉目養神，回答著幽暗劍神疑問的同時，一點點螢火之光漸漸的匯聚到了他的身前。

  “我只是想教導你最後一課而已。”

  孫笑笑如此說著，螢火之光已經匯聚成型。展現在幽暗劍神眼前的。是一張古樸大氣的五弦琴。

  “琴？沒想到你還會樂器？”幽暗劍神不知道孫笑笑為什麽會拿出這一種高等人類特有的樂器，但知道他不會無的放矢的這樣做。

  這一次孫笑笑沒有直接回答幽暗劍神，這位曾經自己很看重的外道弟子的問題，而是輕撫著出現在手中，比起普通的高等人類五弦琴要大上一倍，看上去如同兩張五弦琴組合在一起的樂器輕輕的說道：

  “許久不見了”

  在幽暗劍神所聽不見的精神海洋中，一個輕柔的女聲回應著孫笑笑的這句話：“樂子，請問今天我們要演奏哪首曲子？”…

  “當然。依舊是我們的劍之音。”

  在幽暗劍神因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所帶來的疑惑眼神中，孫笑笑睜開雙目。彈奏了一個音調說道：“第一重奏，高山流水”

  話音剛落，一道玄妙的光芒閃現而過，幽暗劍神就發現自己從死寂的薩拉熱窩廢墟上空來到了一片充盈著鳥語花香，碧水青山的世界。

  “心象世界？啊！”正疑惑著眼前是什麽場景的幽暗劍神發現自己的雙眼散發出一陣灼熱的刺痛，同樣見多識廣的她瞬間反應過來，孫笑笑的心象世界裡映射著是地表世界的景觀，作為暗精靈的她是無法承受任何一絲陽光的。

  “血紅淚珠”之上散逸出一絲絲黑色的氣息將幽暗劍神包裹在裡面，避免了來自陽光的照射，在陰影之中注視著依舊撫琴不語的孫笑笑，幽暗劍神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沒想到你已經是領域傳奇，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為什麽要知道呢，這些只是小道而已。”孫笑笑歎了一口氣說道。

  “不要以為只有你才有心象世界？”幽暗劍神在語氣裡表達領域這種東西她也有。

  “可惜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意味著你在劍道之上再也無法走到巔峰了。”孫笑笑感慨的同時，也在感慨自己選擇的道路，無論是劍道還是武道，追求的都是一劍破萬法之路，一旦走上了領域傳奇這一條康莊大道之後，那麽代表巔峰的大門就永遠的對你關上了。

  “那又如何，都只是力量而已，劍道對我來說，也只是為了達到目的的手段之一。”在一團陰影之中的幽暗劍神對孫笑笑的說法無比唾棄的說道。

  “曾經的你可不是這樣……”孫笑笑的目光透過包裹幽暗劍神的陰影，最後落到了她手中的那柄“血紅淚珠”之上，看來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這一把暗精靈的傳承神器。

  “就和曾經的我是那麽的尊敬你一樣，你以為你現在說的這些謊言能干擾到我哪怕一丁點嗎？”幽暗劍神說話的同時，一陣細碎碎的雨水在這個鳥語花香碧水青山的心象世界之中落了下來。

  在這些雨水的作用下，孫笑笑的心象世界失去了世外桃源的景象，花朵凋零，草木枯萎，心象世界之中那些都只是被幻化出來的鳥獸也在短短片刻時間裡走完了自己一生的時光，化作一累累的枯骨。

  孫笑笑看著逐漸變得黯淡的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水，端詳了一會後，任由這一滴有著絲絲血紅色的雨水落了下去，歎道：“原來你心中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嗎？”

  話剛落音，所有的雨水停滯在了空中，形成一幕幕稀稀拉拉的水簾，而就算枯萎也還有著生命氣息的心象世界也如同快照一般被定格了下來。

  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保持在陰影之中的幽暗劍神開口道：“沒錯，我看到的一切，我經歷的一切，全部都是由謊言所編織，於其相信其他人，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

  “這就是我的虛假界限，除了自己的力量以外，任何人都一無所有的地方。”

  “看來，走入歧途的你不僅無法觸及劍道巔峰……”孫笑笑撚起一根琴弦說道：“現在的你，離劍道神境都越來越遠。”

  “神境？比起劍道神境，我更願意走你們高等人類所說的劍魔之境。”

  聽到幽暗劍神的話，孫笑笑松開手中的琴弦，擺在身前的五弦琴發出一陣悅耳的波動，一團氣泡以他為圓心在停滯的雨簾之中擴散到整個心象世界之中。

  被禁錮的世界瞬間恢復過來，一些細小的嫩芽在被血雨澆灌成廢土的荒蕪世界中掙扎著重新生長出來，給這個枯萎的世界裡重新帶來的一絲生機。

  “劍魔嗎？”

  魔之境界意味著什麽，也許自己那個便宜徒孫知道吧，萬年以來，唯一一位從神境走入魔境的，可是一名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