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素有些恍惚,腦海中浮現出當年與他在一起,相濡以沫的畫面,歷歷在目,卻又覺得遙不可及。
她徐步向前,立於他的身旁,沒有行禮,也沒有問候,二人並排安靜地立在城樓之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年兒,我能叫你一聲年兒嗎?”上官敬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那樣的和煦,似是柔光一樣,灼傷了她的眼。
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過去,曾經,他亦是這般溫柔地喚著她。
“不知皇上找我來有何事?”葉錦素斂去心中的不安和悸動,低聲問道。
“年兒,你可還記得,當年,我登上皇位之後,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帶你來城樓上,我說過,這江山是我的,也是你的。”上官敬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道。
葉錦素轉眸,看著他俊朗如昔的容顏,這一刻,她有些恍惚,他還是當初的那個他嗎?
“年兒,你可知,沒有你陪在我的身邊,這江山對於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上官敬轉眸,看向她,“你可否忘記這些年來的痛苦,就像是回到我剛登基的時候,陪我就這樣看會星星?”
葉錦素對上他乞求的雙眸,她很想拒絕,她很想大吼出聲,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十幾年的生不如死,痛入骨髓的痛苦,你的背叛,你的利用,你的虛情假意,我怎能忘記?你如今說忘記,當作什麽事都不曾發生?可是,發生的終究已經發生,現在的我,不再是華流年,而是葉錦素,我愛的只有上官綦。
她想要說出口,可是,話到嘴邊,卻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鎮住,她想要掙脫,卻掙脫不開,當年,她以為她了解他,可是,到頭來,卻不知,他原來有那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是暗龍閣閣主,他有著深不可測的武功,可是,她卻像傻子一樣,一心一意地護著他。
如今,一切都已經落入塵埃,他為何還要糾纏不放?
“皇上,請自重。”葉錦素強忍著淚水與恨意,沉聲說道。
上官敬身形一頓,卻還是將她緊緊地抱著,“年兒,我的年兒,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任何人都休想將你帶走。”
“皇上,我是葉錦素,不是華流年,華流年早在十三年前便死了。”葉錦素冷聲提醒道。
上官敬淡笑一聲,“年兒,讓我抱一會就好。”
葉錦素眸光一暗,用力將他掙開,目光淡淡,“皇上,你喚我來所為何事?”
上官敬被葉錦素推開,他後退了幾步,看向她,沉默不語,只是這樣的注視著他,接著仰天大笑,搖著頭,“你不是年兒,年兒不會如此冷漠的對我。”
葉錦素抬手,指著他,“當初的華流年太傻,因為你對她的一點點溫柔,付出了一切,到頭來,得到的是什麽?是你的背叛,你的猜忌,你的利用,你口口聲聲地說愛她,可是,你為她做過什麽?”
上官敬笑聲停止,看向葉錦素,“是啊,我為年兒做過什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著,我到底為她做過什麽?她為我受過的痛苦,我到底為她做過什麽?我承諾過她的,一件都未曾做到,我不配,不配得到年兒的愛。”
葉錦素目光怔怔地看著他,這些年來,她積壓在內心的痛苦,無法釋放的委屈和恨意,如今徹底地得到了宣泄,她上前,狠狠地給了上官敬一個巴掌,“上官敬,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你根本不配得到華流年這些年的付出。”
上官敬嘴角被打出血,仰天大笑,“是啊,我不配,不配。”
葉錦素收起手,看著他,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轉身,卻看到閣樓內放著的酒杯,連忙上前,探著他的脈息,“你服了什麽?”
“年兒,你是在關心我嗎?”上官敬的笑聲戛然而止,凝視著她,“年兒,對不起,因為我,這些年來讓你受了太多的痛苦,如今,我將這江山給你,將我的全部給你,包括我的命,也都給你,你原諒我可好?”
葉錦素看著他,這一刻,她的心碎了,這些年來,她恨他,卻從未想過他死,即便是如今,她也不想看到他死,可是,為何,他要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她。
“年兒,你能原諒我嗎?”上官敬握著葉錦素的手,嘴角流出黑色血跡,“噗”一聲,一口黑血吐出,他伸手,扶著城牆,笑吟吟地看著葉錦素。
葉錦素看著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了江山,可以犧牲我,為什麽,要如此做?”
“年兒,如果我,我愛你,勝過愛我的性命,你信嗎?”上官敬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這三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將這江山名正言順地還給你,江山是我的命,而你是我的劫。”
“我要的不是江山。”葉錦素搖著頭,“我要的不過是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如若你不步步緊逼,我會和上官綦一同歸隱山林,過著平凡的生活,可是,你為什麽要逼著我們走上這一條路?”
“沒有你在我的身邊,我生不如死,與其看著你投入他人的懷抱,倒不如,我用這江山,用我的命,換你你一世的安逸。”上官敬淡然一笑,如釋重負,“暗龍閣親手毀在了我的手裡,所有能夠成為你障礙的人,我都親手鏟除了,如今,造成你最大的障礙便是我,我一樣會親手鏟除。”
葉錦素淚如雨下,這些年來,她恨他的絕情,恨他的步步緊逼,驀然回首,他卻如此用心良苦得在為她鋪路。
如若換成以前,如果,她沒有遇見上官綦,或許,她會原諒他,會重新接納他,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錯過,他們不可能回到從前。
上官敬緊握著葉錦素的手,“年兒,你在皇陵城下受苦十年,我無法感受你的痛苦,那麽,我便將我這一生的心血來補償你,等我死了,記得將我的屍體化成灰,灑入皇陵地下,讓我陪著你的屍身,一同灰飛煙滅,這樣,我便能與你永不分離。”
“上官敬,你為什麽要如此做,讓我承受這的痛苦,為什麽?”葉錦素伸手接住上官敬已然倒下的身體,跪在地上,淚水打落在他的臉上,他這樣做,讓她如何去面對以後的生活,如何面對上官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