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虎,你敢?!我們是……”
一位黑衣人直呼其名,怒目而視。
但話未說完,便有一股氣浪襲來,將其襲殺!
有林啟虎下令,數位黑衣人在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全部染血斃命。
這時候,寧君已從遠處走來。
林啟虎摘掉堵在顧凝香口中的布條,一邊道:“凝香,你得感謝陳北玄!剛才若不是北玄那一箭,我也沒把握救你!”
於寧君而言,他破法箭的威力即便是王極境也須得小心提防,更何妨一個區區天境。
一擊斃命,不在話下。
只是,顧凝香臉上卻是沒得救的慶幸,而是看著被寧君一箭穿過咽喉的黑影人,難以開口,“他、他是……白行夜!”
瞬時,寧君眼睛瞪大。
林啟虎也面露錯愕之色,不置信道:“怎麽會是他?”
說話的時候,林啟虎已經躬腰將其黑巾摘下,此時已經死透的那人,不是白行夜還能是誰?
眼珠子瞪的很大,死不瞑目!
霎那,寧君的面色就變了。看著林啟虎的眼神,別有深意。
“這……”
林啟虎遲疑數秒,便沉道:“北玄,你放心!這件事是白行夜不軌在先,我們又不知他身份,你一箭殺了他也無可厚非!事情來龍去脈我會向大王解釋清楚,保證白帥不會因此找你麻煩!”
殺子之仇,你拿什麽保證?
寧君心裡呵呵。
殺白行夜沒什麽,關鍵是他可是白摩天的嫡長子啊!
最心愛的嫡長子!
這仇,結大了!
這一刹,寧君的面容,出人意料的冰冷。
倒不是寧君怕擔起殺白行夜的責任。
而是他感覺,自己給擺了一道!
起先他沒反應過來,可真到結果塵埃落地的時候,寧君才意識到,太巧合了。
顧凝香來雲霄寺上香,白行夜帶人蒙面來綁架,恰好被林啟虎的手下發現。
又恰好自己出現。
而最巧合的是,林啟虎堂堂王極境二品,竟然說自己沒把握在不傷到顧凝香的情況下,拿下賊子,讓他來射殺!
而他當時顧忌顧凝香的安危,照辦了!
到此刻,林啟虎說的倒是好聽,可言語間無疑不是在說,是你殺了白行夜,和他林啟虎無關。
“林督軍有心了。”寧君咬牙,一字一頓道。
“你我交情,不必介懷於此。這白行夜死的也不無辜,這樣吧,我們先各自回去,我也好稟報大王情況,早作應對!”
……
天晟王都。
王宮內。
禹城得到林啟虎傳來的消息,眉宇半舒半擰。
“父王,您不是教導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這麽做,就不怕陳北玄猜到真相,從而和你生出間隙?”
禹成江不解的問道。
設計讓陳北玄親手殺了白行夜之事,是出自禹城的手筆。
這也是禹城所言,如何讓陳北玄生不出異心的辦法。
和白摩天有了殺子大仇,陳北玄和白摩天關系就再無緩和的可能。
如此,就堪大用了!
只是,終究太陰謀了。
“成江,不是寡人不信陳北玄。而是你要明白,這世上事物萬千,最難測便是人心。今日陳北玄會對寡人忠心耿耿,來日陳北玄羽翼豐滿,卻未必會忠心於你!唯有讓他沒路,才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你這邊!”
“他是寡人留給你的人,不能和白摩天為伍!”
禹城語重心長道。
他既然打算栽培陳北玄為修羅軍元帥,那就必須杜絕一件事,便是將來,陳北玄和白摩天走到一處!
而和白摩天有了殺子之仇,便是最有效的辦法!
現在,陳北玄需要緊緊靠著他禹城,方才能被庇護,避免遭到白摩天報復!
未來,即便是陳北玄做大,只要和白摩天不對付,那就是對王室,最好的結果。
禹成江覺得不光彩,但也沒辦法辯駁。
父王的做派,終究是為了以防萬一。
或許父王沒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今日的陳北玄對父王忠心,來日未必會對他忠心!
也只有為陳北玄樹立一個大仇敵,如此陳北玄才不敢不盡心盡責的為王室辦事!
另一頭。
千璽城中,夜幕下,城中酒樓。
寧君飲了一杯酒,臉上的陰鷙還未消散。
陳留香坐在一側,分析琢磨著道:“不應該是巧合,依我看,是天晟大王部署,林啟虎實施。至於目的,倒不見得是要借你的手殺白行夜。而是借白行夜的性命,讓你徹底站在白摩天的對立面。說起來這件事雖為大人樹立白摩天這死仇,但深究下去,卻也是又好處。”
“起碼證明,禹城打算重用大人!”
若不是器重,又如何會大費周章的布這局!
這種局其實不算複雜,白摩天或許會因為兒子陡然身亡而震怒數日,可冷靜下來後,總是能分析出點蛛絲馬跡來。
到時候,白摩天恨的人就不止寧君,還有禹城。
不是必要,禹城犯得著這麽惡心白摩天?
那便說明了,禹城布置下這局,便是要重用寧君!
至於報復,也不必擔心。
禹城費心思到這地步,肯定不會放任他寧君被白摩天報復,會給與庇護。
“心思可真深!”
寧君冷嘲熱諷道。
這嘲諷的對象,自然是禹城。
在此之前,寧君一直都覺得禹城是一個頗為正大光明的君王。
現在麽,幡然悔悟,做君王的那有真的多光明正大!
“事情已是定局,大人似乎沒的選擇!”陳留香道。
禹城這手筆,既是陰謀,也是陽謀。
寧君知道真相,不知道真相,似乎都一樣。
只能背上殺白行夜的名頭,被白摩天仇恨!
“明日啟程王都,一切裝著什麽都沒發生過。”寧君歎道。
陳留香忽然皺了下眉,“大人就沒別的對我說?”
“……”
寧君忽怔住,對上陳留香的眼神。
他清楚陳留香所問是什麽。
林啟虎讓他見的那個人是誰,還沒說呢!
以往寧君對他,可是知無不言。而此次,卻是下意識的忽略了。
“你當真想知道?”寧君語重心長的問。
如果陳留香不提,寧君肯定不會說。
但,已經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