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葉無雙都在家中度過。

  葉危樓和葉行簡，商量如何把家裡翻新一下。

  兩人近段時間都賺了不少錢，想為家裡做點什麽。

  父母不願意進城，至少得讓他們在鄉下過的舒適一點，比如給家裡鋪設地暖，置辦更人性化的家電。

  李春蘭多了一個用來直播的小房間。

  秋季農忙已過，她選擇在網上開個直播間，不簽工會也不簽經紀公司，繼續唱歌，也唱給還喜歡她的粉絲。

  葉衛國下午會出門，到吃飯前回來，似乎去鄰村跟人下象棋去了。

  葉無雙則帶著小十三四處溜達，臉上笑意比以前多。

  十三是母的，性格有點傻白甜，對誰都很熱情，很是討喜可愛。

  季深多數時間在葉無雙房內辦公。

  七天過後，季深攜葉無雙一同返回京城。

  十三也帶回來了。

  兩人在機場分道揚鑣，季深帶十三離開，葉無雙直達花滑協會。

  今天是女單的東道主名額選拔賽的日子。

  女性成員們或摩拳擦掌，或伸展四肢，等待一場較量。

  戴青州看見葉無雙回來了。

  但葉無雙的狀態，並沒有什麽他期望中的改變。

  他臉上浮現濃濃的失望。

  尤晴看了眼戴青州的表情，心裡明白，葉無雙還沒邁開那個坎。

  距離比賽還有一小時。

  葉無雙來到地下冰場，換上冰刀鞋滑進去，音響裡放著那首《安娜·卡列尼娜》。

  尤晴走進來，不知為何，莫名生氣。

  她覺得葉無雙不該這樣。

  葉無雙可以輸！

  但不能輸得這麽憋屈！
  尤晴瞪著漂亮的丹鳳眼，大聲道：“葉無雙，你要是輸給我，我打心眼裡瞧不起你！”

  戴會長說，葉無雙的障礙，源於葉無雙的內心。

  可是這麽優秀的人，怎麽可以……一直被內心所困。

  這太讓人心疼了！
  吼完，尤晴也不管葉無雙什麽反應，直接轉身走了。

  路上，她摸著腦袋自言自語：

  “我他嗎真是瘋了，居然還在比賽前鼓勵對手戰勝我，明明去冬奧也是我的夢想！”

  倉促離開的尤晴，沒看見冰場裡的葉無雙腦袋一歪，唇角上揚：

  “誰說我會輸給你？”

  現在葉無雙，是要打破牢籠的葉無雙。

  她順著背景音樂，在冰上滑行，旋轉，跳躍。

  阿克塞爾三周跳。

  後內點冰四周跳。

  勾手四周跳，接後外點冰三周跳。

  阿克塞爾三周跳，接後外結環一周跳，接後內結環三周跳。

  每一次冰刃落在冰面的撞擊，都是鐵錘敲砸牢籠的配音。

  是她嗎？
  是她。

  也是安娜·卡列尼娜。

  她敲開了封閉的世界。

  安娜敲開了虛偽的愛情。

  最後，她站在朝陽之下。

  安娜，死在火車軌道之上。

  一曲終了。

  葉無雙看了眼手機。

  距離比賽還有一段時間，乾點別的吧。
-
  女單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輪是短節目，裁判是協會的幾位高層。

  考慮到大家都知道葉無雙的教練是誰，戴青州為了避嫌，沒有充當裁判，只是站在辦公室門口，看冰場裡的比賽。

  比賽順序，按照入會順序排列。

  幾名成員滑完，輪到尤晴。

  她的《夜曲》，令原本有些無精打采高層連連拍手。

  協會扛把子，非尤晴莫屬。

  戴青州也連連點頭：“這水平，放在上一屆冬奧會都能拿獎牌了，看來尤晴跟著葉無雙學了不少。”

  尤晴滑完，又過了三名成員，才到葉無雙。

  葉無雙滑進冰場，站在中央，閉上雙眼。

  尤晴心裡緊張起來。

  戴青州卻突然瞳孔一縮。

  葉無雙……不一樣了。

  她的短節目，是《安娜》的節選變奏。

  音樂響起，葉無雙睜開雙眼，向後一滑，眼神完全變了。

  “會長，你快看！”辦公室內整理資料的秘書忽地興奮開口。

  “怎麽了？”戴青州轉頭，見秘書指著他養的蝴蝶蛹。

  原來是蛹繭破了。

  一隻藍色白點的蝴蝶，從裡面慢慢爬出來。

  起初，蝴蝶的翅膀很小，只有身子的半截長。

  隨著它的慢慢展翅，翅膀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幾個呼吸之後，翅膀眩目瑰麗。

  “會長，我聽人說，這種蝴蝶一般不能過冬，但它如果在冬季破繭，就能以成蟲的形態，挨過嚴寒的的冬季，是真的嗎？”

  戴青州收回視線，看裁判和選手完全被葉無雙吸引住了的表情，點頭回答：

  “是真的。”
-
  嗡——

  在京城財經大學念書的簡驕陽，手機震動了。

  葉無雙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簡驕陽，你送的手鐲我很喜歡，很襯我的膚色，謝謝。”

  簡驕陽不知怎的，忽然有一種想淚目的衝動。

  他說不出來原因。

  他轉頭看同桌，同桌是老七班同學，他也在看手機。

  “俞言，你送我的蛋糕掛件很可愛，可以告訴我在哪裡買的嗎？”

  “張巧巧，你織的圍巾紋路很罕見，是自己獨創的麽？”

  “陳小宇，你選的口紅色號很好看，下次別選了。”

  陳小宇同學：“……”

  簡驕陽哈哈大笑：“我就說那個顏色不好看吧，你非要自信地選這個，女王都勸你下回別選了哈哈哈！”

  遠在石橋村直播的李春蘭，也收到了葉無雙的訊息。

  “媽媽，你做的蛋炒飯很好吃，我下次回家可以多做幾次嗎？”

  李春蘭驀地紅了眼眶。

  走在山間的葉衛國，手機也響了。

  “爸爸……算了，您忙您得去吧。”

  她爹平常也沒比她健談多少。

  葉衛國：“？”

  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葉危樓收到訊息。

  “大哥，你已經很好了，不要對自己的要求太嚴苛。”

  葉行簡收到訊息。

  “五哥，我不要豪車豪宅，我只要你打拳賽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受太嚴重的傷，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在京城季氏大廈開會的季深，手機也傳出特殊的提示音。

  這是他給葉無雙設置的特別關注。

  他拿出手機，看到葉無雙發來的消息。

  【葉無雙】：
  季深，我不知道什麽樣才算得上愛。

  我很喜歡你，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想讓你的眼裡只有我，也堅定我眼中的人只有你。

  如果這算愛。

  我愛你。
-
  花滑協會。

  戴青州中氣十足道：“我宣布，本次比賽第一名，葉無雙，獲得參加冬奧會的資格！”

  尤晴鼓掌，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