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蕭嬤嬤一臉凝重地朝著正坐在後院中賞花的曹妗走去，“皇后，線人來口信說，后宮嬪妃們現在都在朝著延禧宮而去。”

  延禧宮？
  曹妗收回賞花的目光，眉頭輕蹙，“她們去那晦氣的地兒做什麽？”

  “聽說是想要去討伐阮貴妃的。各嬪妃現在都在推測，那個對齊貴妃下毒手的人，是阮貴妃。”蕭嬤嬤恭敬地將自己所掌握到的信息，全盤托出。

  “哦？一籃子糕點就能證明阮貴妃是凶手了？”曹妗若有所思地站了起來，“既如此，那本宮必須得去瞧瞧看，看看那群女人，是如何斷定此事的。這沒準兒啊，還可以幫各位小主們主持一番公道。”

  宮中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生活，和複製粘貼，一模一樣。

  毫無新意，無趣至極。

  而這樣的時刻，是疲乏生活中，最大的調味劑。

  曹妗自是不可能錯過。

  蕭嬤嬤隨即跟了上去，“是，皇后。”

  對於糕點一事，曹妗自然也聽說了。

  但她的觀點與衛芫荽一致，阮若南不是無腦之人，乾不出這樣沒有腦子的事。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著實令曹妗感到奇怪。

  太子宴奈之和四王爺宴初的死，丞相府是完全沒有參與的。

  至於杜陽秋綁走宴修一事，丞相府更是沒有參與絲毫，且丞相府到現在都沒能與杜陽秋搭上線。

  可顯然杜陽秋一個人是完成不了這麽大的事情的。

  那麽問題的關鍵就來了：

  這杜陽秋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在這些事情以前，曹妗一直以為在綏安能一手遮天的人，必定是他們曹家。

  而現在，這樣的信心，已經不那麽堅定了。

  因為直到現在，曹家都沒有調查到與這幾件事情相關的任何線索。

  曹家在明處，對方卻是在暗處。

  如此一來，慌張的那方是誰？不言而喻。

  見曹妗眉頭緊鎖，蕭嬤嬤開了口，“皇后是不是也不相信，齊貴妃是阮貴妃找人劫走的？”

  “齊貴妃在這宮中，幾乎沒有仇家。這除了阮貴妃，的確沒有人有下手的理由。”曹妗點頭，若有所思，“丞相大人最近在忙些什麽？”

  若阮若南是齊雲煙消失的指使者，這就說明，阮若南認為七王爺宴深是殺了宴奈之的凶手。

  偏偏這個邏輯是說不通的。

  因為宴深身後有些什麽勢力，曹家這些年一直掌握得一清二楚。

  那些勢力至少目前為止，是不足以宴深用來同時抗衡太子和四王爺的。

  雖說宴深手中現在又增加了皇太后給的先皇兵權，可這並不能怎麽樣。

  先皇留給太后的兵權，是用於緊要關頭保命的，數量極少。

  因為若是不全部交到宴修手中，宴修又拿什麽來保證整個綏安的長治久安？
  難道是別的，之前沒有被注意到其他王爺？

  提及曹興騰，蕭嬤嬤的立馬將嗓音分貝又降了不少，“丞相大人讓人帶了口信，囑咐皇后這邊務必保持平靜，切勿生事。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處理，顧及不到這后宮的事情來。”

  曹妗是個什麽性子，作為她的哥哥，曹興騰當然再清楚不過。

  這些年，曹妗依仗著自己皇后的身份，和曹家的勢力，可以說在整個后宮，都是橫著走的。

  即使是齊雲煙這個宴修最為寵愛的妃子，對她也都是謙讓萬分的。

  這曹家若是動怒，那整個綏安都要抖三抖。

  曹妗停下來腳步，極為不解，“何事能令曹丞相這般著急？”

  “說是曹夫人的事情。”蕭嬤嬤在曹妗的耳邊，低聲說道。

  曹夫人？
  一個死人能有什麽事情？
  曹妗頓了頓，“明兒一早，讓人備好馬車，本宮要回趟娘家。”

  “是。”

  蕭嬤嬤點頭，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傳來，立馬退到曹妗的身後，不再言語。

  ……

  延禧宮。

  延禧宮上一次這般熱鬧，還是宴奈之的百天。

  除此之後，便一直甚為冷清。

  若不是出了糕點一事，只怕是到延禧宮換主子，都不會這般熱鬧。

  見曹妗走進來，方才還嘰嘰喳喳個沒完完了的眾嬪妃，立馬起身行禮，“見過皇后。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曹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即走到主上位坐下，“查嬤嬤，今日這麽多的小主兒來探望你們主子，怎麽不見你們主子人？”

  曹妗環視了一圈，都未見到阮若南的身影。且延禧宮下人們的臉上，均是一臉的沉重。

  “回皇后娘娘的話，自打太子去世開始，我們小主就將自己關在寢臥當中，不吃不喝，大哭不止。這前幾日好不容易走出來吧，我們都還來不及高興，下一秒只見小主抱著枕頭，一直喊著太子的名字。無論我們怎麽勸，都不肯放下，一個勁兒的說我們是在搶她的孩子。”查嬤嬤老淚縱橫，一臉的悲痛。

  如此說來，阮若南這是瘋了？

  目瞪口呆的不僅僅只是曹妗，還有在場的所有嬪妃。

  可既然這人都瘋了，又怎麽會想到給齊雲煙做糕點？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後，查嬤嬤繼續說道，“這等到了晚上，小主又正常了。第二天又是如此，時而呆滯，時而清醒，一直反覆。太子院已經來了無數的太醫，都說小主這是心病，傷心過頭。他們誰也沒有藥方，只能交給時間。”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事情，別說是阮若南了，即使是換成自己，曹妗知道，也得瘋。

  只是越是如此，曹妗反而越是奇怪。

  這阮若南人都瘋了，還給最大的競爭對手齊雲煙送糕點。這……當真是瘋了嗎？
  “那給齊貴妃送糕點，又是怎麽回事？”再次開口追問的曹妗，語氣緩和了不少，“眼下可是整個后宮都在傳，你們延禧宮的主子，是齊貴妃失蹤的原因所在。”

  查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更是傷心欲絕，“皇后一定要為我們家小主做主啊皇后。”

  “你說。若是有人故意造謠生事，本宮絕不放過她！”曹妗點頭，鄭重其事地承諾道。

  坐在曹妗兩側的眾嬪妃們，同樣是疑惑重重。

  這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她們的預料當中。

  殊不知，從她們走進延禧宮，而阮若南沒有迎上來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不是她們所能拿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