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蘇月手中的筆，搖了搖頭，說道：“這裡的筆，不適合我。”

  此話一出，不僅是蘇月，就連正在練字的其他人都望了過來。

  “為什麽？”蘇月不解問道。

  葉天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看來小兄弟對於書法頗有研究，若不嫌棄，你我切磋一番，如何？”這時，張老也邁步走了進來，笑著開口說道。

  “張老，你什麽意思嘛？”蘇月感覺自己今天似乎有些奇怪，老是容易生氣，跟她以往的知性，理智，完全不一樣了。

  張老笑了，說道：“你們手中的筆，都是屬於初學者所用，一般對於書法有些造詣的，便不會再用這種筆，這位小兄弟顯然不是初學者，所以他說筆不適合他。”

  “哦，原來是這樣。”蘇月點了點頭，她倒是忽略了這一點，還以為葉天故意拒絕，讓她心中頗有些莫名煩躁。

  想到這裡，她望向葉天說道：“葉天，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這些……”

  葉天淡淡搖了搖頭，目光卻是望向張老，道：“老伯這裡可有上好狼毫筆？”

  “自然是有。”張老哈哈一笑，知道葉天同意了，立刻轉身拿筆去了。

  還別說，久不寫字，葉天還真有些手癢，聽到張老說切磋一下，便答應下來。

  不過這下，卻是讓正在練字的一些人都驚了。

  “這小子誰啊？竟然有幸與張老切磋一番？”

  “是啊，我在這裡都練了幾年字了，也不見張老與我切磋切磋。”

  “你懂什麽？張老可是當今書法界的名人，也是你想和他切磋就能和他切磋的？”

  “不過這小子敢答應張老，嘿，等著出醜吧。”

  ……

  這些人中許多人知道張老書法很好，一個個紛紛議論起來。

  很快，張老帶著兩支上好的狼毫筆走了進來，將其中一支遞給葉天，笑著說道：“小兄弟，請！”

  葉天接過筆，淡淡說道：“尊老愛幼才是傳統美德，能與老伯切磋，豈能由我先行？”

  此話一出，頓時有不少人不滿地盯著葉天。

  “這小子還特麽裝大尾巴鷹呢，他以為他是誰？”

  “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麽狂的，竟然讓張老先出手，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果然年少輕狂，張老浸淫書法數十年，豈是他這等乳臭未乾的小子可比？”

  周圍的話語聲，葉天自然聽到了，不過他卻沒有在意，華人的慣性思維是厲害的總會壓軸出場。

  可他們卻忘了，長者為先，才是真正的美德。

  張老點點頭，望著葉天，越發滿意，說道：“好，那老夫就先來。”

  說完，他毫不客氣，走到蘇月身前的案桌，蘇月立刻讓出位置，正好她剛剛已經磨好了墨。

  張老閉目等待了一會兒，似乎在調整著自己，老眼突然睜開，精神抖擻，運筆如飛，光是第一筆落下，便能看出他在書法一道之上，很有幾分功力。

  周圍的人更是一個個激動地叫好。

  很快，一行龍飛鳳舞地大字便出現在宣紙上。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張老不愧是張老，這等渾厚筆力可非常人所能及啊。”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啊，我現在才知道，我們跟張老的境界實在差得太遠。”

  “如此書法，當為現今僅有的大師之作了。”

  周圍的人滿堂喝彩，望著張老的字一個個都激動無比，仿佛看到了絕世美人一般。

  “知道差距了吧？”蘇月也適時開口，說完，還很是得意地望向葉天，讓你裝，現在我看你還怎麽裝。

  葉天望著那一行字，突然輕歎一聲。

  “小兄弟何故輕歎？”張老正等著葉天說話呢，聽到歎息聲，立刻開口。

  葉天看了眼張老，開口道：“張老雖開設靜書閣，遍觀古今書法大家之作，卻始終未曾領悟精髓。”

  “字雖好，卻空有其形，沒有神髓，仿若龍無雙睛，可惜，可惜啊！”

  “黃口小兒，竟敢如此說張老？”

  “嘿，我這暴脾氣，張老書法這麽好，竟被這小子批的一文不值？”

  “開什麽國際玩笑，張老的字豈是你這等小輩可妄圖評判的？”

  周圍的人頓時大聲叫喊起來，一個個都十分氣憤的樣子。

  “葉天，你不知道就別瞎說啊。”就連蘇月，都忍不住說道。

  張老更是楞在當場，聽到葉天的話語第一感覺就是難以接受，他現在有些後悔了，自己怎麽就想起跟他切磋呢？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這小子從內到外都是裝出來的？

  不過他終究是平靜下來，一大把年紀了，什麽沒經歷過，開口道：“既然小兄弟這麽說，那定當是成竹在胸了，還請賜教。”

  “那就獻醜了。”葉天說完，拿起手中的上好狼毫筆，沾了沾墨汁，沉吟少許，便開始書寫起來。

  下筆的一瞬間，張老就感覺眉頭一跳，在他的眼中，此刻葉天仿佛已然進入了一種至高無上的境界，那種感覺，似乎每一筆落下，都帶著驚天動地的力量一般。

  龍飛鳳舞間，隨著一個個字出現，仿佛將他帶入到了一個金戈鐵馬的戰場之中，無法自拔。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筆落，隨著宣紙上面字跡所散發出的，竟是一種金戈鐵馬，卻又睥睨天下，氣吞山河的意境。

  這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滿臉震撼。

  蘇月更是忍不住小嘴張大，玉手輕捂，美眸中滿是驚訝與不可思議。

  “好字，好詞，好意境……”良久，張老突然開口，竟是老淚縱橫。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如此神作，此生無憾矣。”

  說完，又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字，頓時感覺早已沒有了原來的自得，羞愧難當。

  小兄弟說得對，我的字，缺少神韻，意境不足。

  想到這裡，張老突然出手，將自己的字拿過來，一把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