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剪頭髮
一時間,除了白色的霧氣,她什麽也看不到。
可再等視線恢復的時候,棉堯才發現衛錚脫了個精光。
她當即一愣。
雖是只有一個後背,可棉堯不論以前還是現在,可從未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男人了。
坐在盆裡的衛錚倒是不知道棉堯現在的臉色,只是聽到腳步聲,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將半個頭繼續埋在水盆裡,只聽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棉堯屏住呼吸,“刷”地一下掀開了門簾走了出來。
見棉堯出來,老太太也不問了,心裡隻想著衛錚洗個澡別惹出什麽亂子來。
“大壯,快幫我進去看看,看看阿錚是不是燙著了。”
聽到裡屋的動靜,老太太頓時就急了。
羅大壯也不敢耽擱,應了聲便趕緊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可不是,衛錚這傻小子還真的是把自己燙的不輕。
搭在水盆邊緣上的手背上紅彤彤一片,細瘦的手臂上小水泡不少。
“老太太,你別擔心啊,我來幫阿錚洗。”
羅大壯剛要伸手去抓衛錚的手腕,水盆裡的男人突然抽回了手臂。
剛剛還把頭埋在水盆裡玩的人,此刻驚恐的眼神直直地盯著眼前的羅大壯。
水泡碰一下就疼的衛錚齜牙咧嘴,但也與羅大壯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像極了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你這個傻小子,你別亂動,我幫你。”
羅大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衛錚是傻子。
可再反應,衛錚是說什麽都不給羅大壯碰一下。
“我又不會害你,你怕我什麽?”
羅大壯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衛錚這次是直接跳出水盆,連滾帶爬的進了被窩。
這一幕,倒是羅大壯完全沒有想到的。
看著眼前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羅大壯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束手無力。
“大娘,你家這個傻小子,我搞不定。”
羅大壯認命了,掀開簾子,外屋的人都能看見此刻的衛錚裹在被子裡露出一雙害怕眼睛的樣子。
“阿錚,你別怕,這是你大壯叔,是給你洗澡的。”
老太太就氣得沒拿手裡的拐杖敲一頓衛錚了,但還是耐著脾氣跟他說著,“過一會就好了啊。”
“不,不要,怕。”
衛錚雙手抓住被子,緊緊的,說什麽也不讓羅大壯靠近他一分。
老太太沒了脾氣。
“要麽,讓大壯叔給你洗澡穿衣服,要麽你就出去,別回這個家。”
棉堯放下手裡的鞋底,與衛錚四目相對。
衛錚看著棉堯,這女人臉上沒有一點情緒,尤其是那雙眼睛,平淡的出奇。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從心底深處的對這樣的棉堯感到一絲眷戀。
棉堯歎了口氣,剛剛緩和下來的異樣情緒,現在竟又被輕易撩撥。
“我去哄哄他。”
等到棉堯走進裡屋,衛錚想都不想直接松開被子,張開手臂死死地抱住了棉堯。
雖是冬天,棉堯穿著厚實的棉衣。
可眼前衛錚露出的光滑後脊,他的手臂健壯有力,手肘處卻又一條極其明顯的刀傷。
“聽話,讓大壯叔給你洗,等你洗乾淨了,我再陪你玩好不好?”
棉堯不敢再看,只能語氣溫柔的哄著。
腰上的人似乎也有了回應,抱著她的力道又加深了幾分。
棉堯不知道,這個擁抱,衛錚在夢裡想了太久。
自從離開後的那些日夜,他始終記得這個女人,無法代替,也無法抹去。
“你不是想去街上玩嗎,你聽話我過兩天趕集就帶你去。”
這個條件的確夠誘惑。
“我聽話。”
衛錚很滿意,低著頭在棉堯的腰際蹭了蹭。
沒一會,棉堯走了出來,“大壯叔,還麻煩您把他洗乾淨。”
棉堯轉頭看向羅大壯,語氣放緩,說了好話。
有了棉堯發話,衛錚就是再不情願,也只能如此。
羅大壯手腳麻利,倒也照顧著衛錚手臂上的水泡,沒一會的功夫,就給衛錚洗好,換了套乾淨的貼身衣服。
布簾再次掀開,裡屋的水汽跟著蔓了出來。
眼前的男人很瘦,可瘦的精神,半長的頭髮還在滴水,濕噠噠的支棱在額前。
那雙眼睛裡似乎藏有太多的事情,可棉堯看不真切。
“我現在把這盆裡的水給倒了。”
羅大壯說著便端著那盆水從裡屋走了出來。
棉堯才發現,那盆水都幾乎可以用又黑又髒來形容。
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裡?
衛錚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與另一邊圍在被窩裡的兜寶簡直成了翻版。
一大一小,連動作和表情都如此相似。
羅嬸看去,忽然有些懷疑,可她轉頭看了看老太太和棉堯,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也許有些事情,只是她以為的誤會。
棉堯放下了手上的鞋底,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了剪子,直接朝著衛錚的方向走去。
“過來。”
一聲簡短的聲音,卻透著女人不同以往的氣質。
衛錚就發現,這次回來再見棉堯,她似乎變了很多。
曾經那個她,驕傲任性,為了何春生能不管不顧,哪怕是把棉家夫妻兩氣得不輕的時候,她依舊不會有什麽改變。
現在的棉堯,難道是良心發現?
可不等衛錚想出個所以然出來,棉堯已經一手抓住了他半長的頭髮。
只聽“哢擦”一聲,頭髮應聲而斷。
衛錚半低著頭,眼睛瞬間放大。
他為了這次回來,可是提前兩個月開始少吃縮食,體重足足掉了三十斤,就連頭髮也是跟著不修剪。
卻不曾想,回到這個村子裡還沒有一天的時間,就這麽在棉堯的手上三下五除二的哢哢一通剪掉。
外屋的羅嬸和老太太想叫出口,又生怕棉堯那把剪子不長眼睛。
只等著棉堯把衛錚半長頭髮剪成了寸頭的時候,老太太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現在順眼多了。”
棉堯收回剪子,伸手撥了撥男人的頭。
有些短,還有些扎手。
不過看起來舒服。
衛錚這才抬起頭,視線看向前面木桌上的鏡子,圓鏡剛巧印著他的臉,和頭。
夠短,也夠整齊。
這女人可真沒敢溫柔動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