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微雲河漢疏雨梧桐
三當家的隻跟宋懷毓和謝瑜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山寨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說起來這大當家和二當家也是在壓榨三當家。謝瑜美名其曰閑著也是閑著,然後就帶著宋懷毓出去轉了一圈,旁敲側擊的也算是問清楚了。
山寨裡大當家和二當家並不管事,但是也不常出現,山寨裡的人一年到頭都沒有見過他們幾次,有事兒都是直接叫三當家去的。
宋懷毓聽完有些同情三當家,這是在給他兩無償打工呢。
山寨裡的人大多是無處可去的流民和難民,還有一些曾經到處流浪的乞丐。起初山寨建立起來的並不是大當家和二當家,這兩兄弟是前段時間才把這個山寨搶過來的。
山寨裡這麽多人,又沒有銀錢,自然生活就過得十分拮據。這樣拮據的情況下,能有什麽辦法維持生計?讓他們去找工做,那肯定是不行了的。
山寨裡的人也大多是老弱婦孺,沒有做工的能力,有能力的去找夥計也找不上,找到了也養活不了這麽多人。
思來想去,能怎麽辦?打劫唄。劫持過路的人的身上的銀兩,若是那人是富家子女就更好了,直接擄回山寨,讓那人的家裡人拿大量銀錢來贖回去。
初心是好的。但是這件事宋懷毓還是不予評價,因為現在這個山寨做的過火了,連附近的小村莊都打劫,雁過拔毛。
那些村民也不富裕。
對比這些,宋懷毓倒是更想見見那大當家和二當家,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想法那麽好,卻做的那麽差。在能力跟不上想法的時候,這個想法就沒有實施的意義了。
你看,他們有能力把山寨搶過來收留這些人,可是呢,他們卻沒有能力養活他們,這有什麽用呢?難不成等著這些人自己餓死?
宋懷毓覺得,肚子餓的時候,就會肚子發慌,身上哪裡都不會舒服。更何況活活餓死。
宋懷毓和謝瑜也沒有問太多,簡略的問了一下,美名其曰熟悉一下生活環境,然後就問問哪裡有新鮮美麗的花朵。
那正在洗衣的婦人難得見到這麽漂亮的一雙妙人,自然也是喜歡的臉上樂呵樂呵的,況且他們兩人又極其的客氣親近,婦人就笑眯眯的指了一個方向,“寨子裡哪裡有什麽花兒啊?後山才有呢。喏,那邊兒。”
然後婦人又叮囑了一句,“你們兩個小姑娘可要小心點啊,有些花兒是有毒的,莫要隨便碰,中毒了可不好搞啊。”
“謝謝姐姐。”謝瑜甜甜的回了一句,“姐姐放心吧,我們倆知道分寸的。”
那婦人的年紀其實也並不是多大,只是看起來比較老而已,被謝瑜這樣甜甜的喊姐姐,她自然是十分開心,“快去快回啊,快到午飯時間了。”
“誒,好。”
謝瑜拉著宋懷毓就往婦人指的方向去,背後還依稀聽到婦人的聲音,“這姐妹兩感情真好,哪兒像我家那姐妹兩,從小打到大。”
說著說著就傷感起來了,她的一雙女兒死了,死在了逃亡路上。
就像宋懷毓曾經猜測的那樣,早有地方已經開始了大旱,只是這個消息沒有傳到她的耳裡。不只是觀水鎮而已。
宋懷毓聽到這句話,神色一頓,“謝瑜,你的探子是不是遍布洹朝?”
宋懷毓說的很小聲,加上謝瑜和她的距離很是親密,足夠謝瑜聽見又不被人窺聽。她問這句話也不是不無道理的。
既然那麽早謝瑜就已經開始了籌謀,怎麽說,哪怕探子沒有遍布洹朝,可是洹朝的所有事情應當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是啊,怎麽了?七七想知道什麽事兒呢?”謝瑜眯著眼笑,語氣也是很隨意。
“那些流民,都是來自於哪裡?到底是哪裡發生了什麽?”
自從宋懷毓沒有再進宮伺候歲時筆墨後,對於朝廷以及地方上的事情,她就已經聽不到了。說來,也有她自己的原因,若是她讓人去打聽打聽,查一查,說不定就有什麽收獲。
可是她沒有。
又或者她太過於依賴謝瑜了,所以覺得有謝瑜在她的身邊,一切都會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是,事情她可以掌控,卻沒有把握去完全掌控謝瑜。
謝瑜望了望天光,“知道了這些又能如何呢?還是七七覺得他們可憐,也想伸出手幫他們一把?這些我們都幫不上,知道同不知道,都沒有什麽所謂。”
他只是不喜歡宋懷毓去關心這些,為什麽宋懷毓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待在他身邊,什麽也別想,那些事情也別管。
可是他知道她不會。
宋懷毓喜歡把一切掌控在手裡的感覺,這件事等同於讓宋懷毓對一件事情失去了掌控。
而謝瑜也說錯了,那絕不會是沒有什麽所謂,那影響著天下大觀。
宋懷毓明明也明白這一點,謝瑜說什麽也不會瞞得過宋懷毓。
宋懷毓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謝瑜,同他對視,“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又計劃著什麽。可是我只是想知道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已。無論我想不想幫,都可以問出口的一個問題。”
謝瑜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殘忍的事情,你為什麽偏偏非要弄個明白不可?若是可以,你就當著你金尊玉貴不識人間疾苦的長寧郡主,不行嗎?不好嗎?”
“你看看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你的心裡也比我清楚,我不可以,我不行。謝瑜,是你把我拉下水的,把我拉到你身邊,同你一起經歷這些。現在你卻這樣不負責任的說,讓我隻當我的長寧郡主?”宋懷毓淡淡的看了一眼謝瑜,然後率先抬腳繼續前往後山。
謝瑜啞口無言,宋懷毓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無法反駁。
不管什麽時候,謝瑜都隻想著不讓宋懷毓受苦,繼續像之前在京華那樣,高高在上金尊玉貴的活著。可是他忘了,他已經徹底把她拉下水了。
這就意味著,宋懷毓要同他一樣,一起經歷一些苦難,也沒有辦法一點苦都不吃。
他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好宋懷毓,有能力讓她永遠都不會憋屈。可是就像如今這樣,讓她憋屈的以另外一種身份在這裡,憋屈的在這裡。
他了解宋懷毓,也十分愛宋懷毓,卻忘了一點,他的這個想法,在現下並不可能快速實現。興許是因為前世留下來的心理陰影,讓他對這件事分外執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