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拓星者（3）確乎是曾茉的話刺激到了哈爾的痛處，“在這片星辰大海裡，沒有永遠的背叛，只有永遠的陰謀與利益，如果你可以幫我乾掉霍克他們，你父親欠霍克的債就此一筆勾銷，而我，哈爾·宇翔，可以保證讓你額外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曾茉一笑置之：“得了吧，還自稱宇翔呢，你忘了你現在不只是星情局在全宇宙通緝你，連你的宇翔家族也開出了巨額賞金在抓你，你就是個十足的家族敗類，你拿什麽向我保證？動作麻利點，自己躺進去，星情局的通緝令上沒說要活人還是植物人，宇翔家族也沒指明要全屍還是碎屍。”

“丫頭，你再怎麽替霍克他們賣命，也只是這條船上的得益鏈的底層，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呢？”哈爾還沒放棄對曾茉的拉攏，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

“讓我背叛霍克？你還是躺進去做夢吧。”曾茉回他一個白眼。

哈爾哀歎，被曾茉趕下擔架，他的雙腳剛一沾地，就撲在了最近的休眠槽上，曾茉連忙將他拉起，好像哈爾如果稍一用力，就會壓壞休眠槽。

“這裡面躺著的是你的情人吧？”哈爾站穩後，用下巴指了指那座休眠槽。

曾茉露出一絲微笑，隔著槽壁端詳著裡面的船員，“她是金莎，在‘紳士’號上，就她最關照我了。”

哈爾嘖嘖出聲，“難怪我看這休眠艙裡外一團糟，唯獨就這一座打理得最乾淨。”

曾茉悉心地拭去凝在槽壁上的霜，一臉癡迷地說：“大家都是拓星者，長年在荒蕪的邊界討生計，一直都是這麽將就著過來的，哪像那些名門望族，講究那麽多的標準程序！”曾茉說著，指了指旁邊的空槽，“你快點躺進去，凍壞了你家小弟，我可不責任的哦。”

哈爾吃力地爬進休眠槽，躺了下來，“要說講究的話，你們有一點倒是做得挺周全。”

“什麽呀？”曾茉的眼睛還在看金莎。

“知道休眠之前，先讓船員把身上的毛發剃光，以避免皮膚過敏。”

曾茉聽了這話，略作思索，“哦，我醒來時，這裡面的船員就已經休眠了，應該是霍克要求的。”她來到哈爾面前，打量他全身，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回到了金莎的休眠槽前，臉色驟然轉為了擔憂。

“有問題嗎？”

“你沒看到金莎有異常嗎？”曾茉邊說邊終止了她的休眠程序，並讓哈爾幫她把金莎抬出來。

“腹氣冷凝？”哈爾一摸金莎鼓起的肚子，脫口而出。

“既然知道，還愣著幹什麽，扶她上擔架！”曾茉推開哈爾還搭在金莎肚子身上的手，氣急敗壞地說，“我早就提醒過他們，休眠槽溫度不穩定，會導致船員體內的積氣凝滯，這遲早會害死船員的，可他們從來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這時候，金莎漸漸恢復蘇醒民，她一張嘴，在曾茉的懷中嘔出一灘汙穢，接著又偏過頭，用呆滯的眼睛看著哈爾。

哈爾緊崩表情，如同遇到了生死冤家，與她久久地對視。

“別看了！”曾茉怒吼，推開哈爾，又心疼地抱住了金莎，“別擔心，有我在呢，你不會有事的。”她把金莎扶上了擔架，推出了休眠艙。

正當曾茉推著金莎趕往醫療實驗艙，巴卡突然半路殺出，攔住了他們，“是誰讓你們這麽乾的！”

“巴卡，快點讓開，你沒看到金莎有生命危險嘛！”

巴卡沒有讓步，“離她遠點！”他一把將曾茉拉到自己身後，“不能讓她離開休眠艙！”

“巴卡，你這是想害死金莎嗎？”曾茉極為惱怒，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她馬上安靜了下來。只見金莎突然全身痙攣，她的肚子好像正在被充氣的氣球迅速膨脹，原本並不明顯的死白皮膚上也暴露出了有別於正常人類特征的蛛網狀血管，曾茉從事醫師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病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巴卡再次喝聲，親自動手將擔架推回了休眠艙，又在把哈爾趕出後，馬上封鎖了閘門。

這時霍克聞聲而來，“怎麽回事？”他問在場的三個人，但誰也沒有回答。

霍克扒著艙門，透過觀察窗往裡瞅，休眠艙內，金莎一個翻身從擔架上掉落在地，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在隔著觀察窗與霍克對視的同時，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跟著從眼眶裡掉了出來，接著，不斷膨脹的肚子撐破了她的皮膚，下一秒，她身體突然自爆成了一堆紫紅色的漿糊，濺滿了休眠艙各個角落。

一切來得突然，站在霍克後面的曾茉都沒來看及看清這一過程。

霍克轉過身，訓斥道：“是誰放它出來的？”

哈爾與巴卡不約而同地都指向了曾茉。

曾茉理直氣壯地說：“金莎腹氣冷凝，需要先穿刺排出堆積在腹部的冷凝氣，再在常溫中配以藥物休養至少一周。我先將她轉移去醫療實驗室，難道錯了嗎？我才是這船上的醫師！”

“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哈爾瞅了一掛在觀察窗上的糊狀物，做出乾嘔的表情。

曾茉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刷成了慘白：“怎麽會這樣？腹氣冷凝不可能會有這種並發症狀的呀！”

“你確定那是金莎？”哈爾在旁提示她。

“難道她不是金莎？”曾茉反問，她從巴卡與霍克交流的眼神中覺察出了蹊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哈爾插話道：“如果剛才自爆的金莎不是人類，那她又是什麽玩樣？”

曾茉縮起了脖子，“外星生物？”她倒退了一步，跌坐在地，“我剛才還去外面透氣了。”

霍克喝道：“曾茉，我可是再三提醒過你，沒事不要到艙外去！”

哈爾大笑了起來，拍手說：“霍克，你真打算就這麽一直向她隱瞞下去？”

“他們又向我隱瞞什麽了？”曾茉驚恐地問哈爾，“金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哈爾提高聲音說：“你的金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子，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你們自己。”巴卡立馬給了哈爾一拳：“那些外星雜種可是你的女人招惹進來的！”

“如果不是你們趕盡殺絕，蘇菲婭何至於那麽做？這一切還不是你們逼她的？你們這些道貌然的人類才是罪魁禍首。”哈爾咆哮著，放聲大笑，“人類有句古話：人在做，星辰在看，腳下的星途要是走歪了，當心掉進黑洞裡！”

霍克與巴卡面面相覷，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良久，曾茉先打破了沉默，“你們誰能告訴我，在我醒來之前，‘紳士’號到底經歷了什麽？”

霍克無法躲閃曾茉的眼神，摸出一根雪茄，點上，猛地抽了一口：“我們也是在迫降之後，才發現這顆處女星球其實存在原住生物，而且它們還不是一般的難對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