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需要愧疚”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多麽漫長，只不過或許有些無聊而已。在等待太陽落山的這一個星期，船長和穆尼爾修理好了潛航艇的未知故障，福爾摩斯和達芬奇也收集了很多關於這個異聞帶的數據情報，做好了一切戰鬥的準備工作。

  藤丸立香告訴了喬尼她們的決定——他們要去往“天堂島”烏裡斐摩安。

  當她說完這個決定的時候，喬尼·喬斯達並沒有什麽別的反應，藍色的眼睛依然如同未被風吹拂過的湖面一樣風平浪靜。反而是傑洛·謝皮利，這個男人對他們說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這個世界還蠻奇怪的啊。”咧著一口金牙，傑洛咬著草葉子沒什麽顧忌的說：“雖然喬尼總說你們之後自己會知道的，但是我還是覺得現在告訴你們會更好點。”

  藤丸立香乖乖的聽他說話。

  “我和喬尼兩個.雖然說是什麽馬術大賽的參賽者啊，但是這個比賽沒有主辦方，沒有觀眾，參賽者也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傑洛說這話的時候依然笑著，像是個無時無刻不再散發著黃金版光芒的太陽：“其實說起來，和你們這群異世界來客，差不了多少。”

  貿然被叫破身份，瑪修不由得一陣緊張。她下意識握緊手中的盾牌，側目去看藤丸立香的表情。

  藤丸立香聽得很認真，抿著嘴唇，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於是瑪修想了想，緊繃的肌肉也松弛下來。

  “這個世界，還蠻奇怪的。”傑洛說：“雖然各種各樣的組織啊，人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但是啊，好像大家都是希望這個世界重新變得好起來。”

  “就像是把自己生病的孩子治好一樣，所有人都想要讓這個世界回到原本的樣子。”

  沉默的守護者接過沉重的責任，高傲的魔術師低下高昂的頭顱，自我中心的研究員接受了不科學的魔法就連沒有人心和情感的殺手之皇，也踏上了一個人救世的旅途。

  “不過，雖然目的一致，但是手段還是不一樣的。”傑洛說：“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堅持就是了，總之，你們最好多看看再做決定吧。”

  說完這番話，還沒等懵懵懂懂的瑪修再問傑洛什麽，喬尼就冒出來把閑不住的同伴拽走了。

  或許他們兩個的意思是天堂島的人不是好人？
  瑪修把傑洛的話轉達給了福爾摩斯，迦勒底的眾人聚集起來討論了一會兒，可是最後的決定依然沒有改變。

  畢竟，就算天堂島的人是惡劣的人渣，對他們這群外來者也沒有什麽意義。

  他們本身就是最後會毀滅這個世界的惡人，就算抱著“拯救泛人類史”這個偉大的目標，可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說，依舊只不過是毀滅了他們家園的惡人而已。

  藤丸立香後來在對喬尼和傑洛說目的地是天堂島的時候，傑洛沒說話，只是拿出自己的小熊，可愛的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

  光芒萬丈的太陽落下，黃金的光芒在圓月升起的那一刹那如幻影般破滅消失。清冷的月輝照耀在每個人的身上，給森綠色的樹海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衣裝。

  “可以出發了。”熟練的翻身上馬，喬尼回頭對迦勒底的幾個人說：“一會兒我和傑洛會騎著馬開路，速度不會太快，你們盡量跟上。”

  藤丸立香等人坐在潛航艇內，嚴陣以待。

  “這東西在森林裡走.算了。”傑洛坐在馬上繞著潛航艇走了一圈，打量了一會兒迦勒底眾人坐的鐵皮殼子，說：“反正我們保持速度，盡快在一個星期內走出樹海吧！希望別走到峽谷那條死路，不然我們就要來一出絕境求生了。”

  利穆深山迷宮的峽谷，可以說是沒有辦法繞過的絕路。旅人一旦遇上，那就是只有等死一個結局而已。

  不過對於身懷非凡能力的兩位替身使者來說，其實也還好。

  有喬尼和傑洛開路，迦勒底的人開著潛航艇老老實實的跟著他們，一路上沒怎麽休息，一直在趕路。終於在月亮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時候，走出了樹海迷宮。

  身後高大的樹木越來越遠，耗時半個月的眾人終於從景色單調的樹海中走了出來。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無盡之海，迦勒底的眾人開始和傑洛、喬尼二人告別。

  “這裡，往東邊走是阿特拉斯海。”喬尼指了指路：“我們腳下的這片大陸原先是歐亞大陸，後來世界異變之後裂成了兩半。承載著中亞和東亞的大陸向西南方向位移，正好拚接上了北上的非洲大陸。”

  頓了頓，喬尼說：“也不能說非洲大陸.非洲大陸現在已經沉沒了，阿特拉斯海就是原先的非洲大陸。”

  “南邊的話是烏裡斐摩安了，雖然也是海但是那片海是原來的太平洋，所以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望著眼前的這片無盡之海，迦勒底的眾人才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慨。

  深藍色的海水隨著波濤湧動著，細白的沙子像是冰霜一樣乾淨。沒有邊際的海洋帶著夢幻一般的色彩，那種異世界的奇幻感，給了迦勒底眾人很大的震撼。

  先前的樹海就像是傳說中精靈居住的地方一般，那麽眼前的這邊海洋，它溫柔冰冷的海水中是不是也會居住著傳說中的美人魚呢。

  “原來真的會變化這麽大.”藤丸立香喃喃道：“非洲大陸居然沉沒了。”

  “喂，那英國呢？凱爾特.英格蘭呢？”挖了挖耳朵，庫丘林主動提問：“還有什麽大陸變化的啊？”

  庫丘林問出來了迦勒底許多人心中的提問，於是眾人便都沒再開口，只不過把渴求的目光投向喬尼。

  “英國.歐洲啊。”不是喬尼，反而是傑洛·謝皮利主動開口：“整個歐亞大陸不是先分成了兩塊大的嗎，珠穆朗瑪峰成了喜馬拉雅大裂縫之後，那些小的地方也都碎了。總之歐洲的話，現在全是面積不超過5萬平方米的小島吧。”

  看著庫丘林沒了笑容的臉，傑洛笑嘻嘻的安慰了他一句。

  “就是因為現在已經沒幾個完好的國家，沒有多少活著的人了，所以才會想著讓這一切都恢復原裝的啊。”傑洛擠眉弄眼的做了個WINK：“放心吧，不論是英國還是意大利，都會變成原來的樣子的~”

  不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

  藤丸立香有些難過的想，他們這群外來的不速之客只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糟糕，他們會砍伐掉空想樹，裁剪掉這個注定不會有未來的世界。到時候，這個世界不僅不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更會變成一片廢墟。

  看著藤丸立香呆呆的站著，瑪修也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看去，那邊是喬尼和傑洛離開的方向。

  這兩個給了他們不少幫助的人，騎著馬就瀟灑的去往了自己下一個目的地，隻說了聲再見就不再留戀。他們像是美國歷史中的牛仔一般無畏，又像是環遊世界的旅行家一樣自由，在回想起來的時候，好像只能記住喬尼那冷淡又堅定的眼神，和傑洛咧開一口金牙的陽光笑容。

  “他們要去.厄瓜多爾吧。”因為不熟悉陌生的地名，瑪修廢了一點功夫才複述出來：“雖然離別有點傷感，但是說不定之後還會再見面的。”

  藤丸立香衝著瑪修溫暖的笑了笑，但是卻沒說話。

  “走吧，我們去烏裡斐摩安，那座天堂島。”福爾摩斯走過來，拍了怕藤丸立香的肩膀，小聲在她的耳旁說：“別太難過。”

  你可以為了這些世界難過，因為你不是壞人，你有一顆溫暖悲憫的心，你只是想拯救你的世界而已。但是你不能放棄，現在放棄的話，你不僅是對不起泛人類史世界那些人，更是對不起你之前毀滅過的那些異聞帶。

  “堅持一下吧，立香。”福爾摩斯說著，示意她回頭看。

  身後是瑪修，藤丸立香看到了。瑪修以為藤丸立香不會回頭看她，於是露出了喪氣的表情，臉上冒出了有些糾結的內疚。

  是的，瑪修一直認為，他們沒有資格去毀滅別人的世界。

  如果作為前輩的藤丸立香自己都這副精神恍惚的鬼樣子，那天真單純的人造人瑪修，不是更會被愧疚心壓垮嗎？

  藤丸立香沒怎麽考慮，就轉身和瑪修握手，一起走了。

  福爾摩斯滿意的笑了笑，但是旁邊突然冒出來了英靈的聲音。

  “福爾摩斯。”是沉穩的男聲，福爾摩斯回頭一看，是英靈衛宮。

  這位以人類之軀創造偉業的守護者，神色莫測：“你不能給她們太多壓力。”雖然說是人類最後的禦主，但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旁邊的庫丘林難得沒唱反調，像個鄰家大哥哥一樣頭疼的撓了撓頭髮，說：“真不想承認這家夥說的沒錯.”庫丘林抬起頭，看著福爾摩斯：“不知道你們怎麽回事，一到這個世界情緒都變得不太對勁啊.不僅是立香，福爾摩斯。”頓了頓，他說：“你也歹注意點自己啊。”

  好像是被庫丘林這句話衝擊到了似的，福爾摩斯腦袋一痛，好像想起來了什麽。

  “像是老鼠一樣的不速之客.”

  “沒經過主人的允許就膽大妄為”

  “.沒有自知之明誰允許你們.”

  好像有個人，高高在上的說出了這些冰冷的話語。福爾摩斯回想起了自己聽到這些話時的心情，沒錯，雖然當時的自己絞盡腦汁的反駁，但是那也只是狡辯而已。

  福爾摩斯清楚的知道，那個人說的沒錯。

  他們真的就是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抱著毀滅的念頭而來。

  大概休息了一段時間，迦勒底的眾人沒有立刻出發去烏裡斐摩安，而是去附近試圖找到一個聚居地。他們的食物和水是有限的，雖然從中國異聞帶走之前帶走了許多的補給，但是再從樹海離開的這一路上也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可是直到最後他們都沒能成功的獲得補給。

  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轟轟烈烈的天災是人類根本無力阻擋的，早在當初隕石之雨落下的時候，這裡在面目全非的同時就已經生物絕跡。而在後來，估計也沒有人敢在靠近樹海迷宮的地方生活吧。

  最後看著緊巴巴的食物數量，達芬奇隻好讓大家勒緊褲腰帶，抓緊時間去烏裡斐摩安的天堂島。那裡最起碼肯定會有人類生活，食物什麽的不會緊缺。

  怎麽說.暗夜帝王肯定不會缺麵包片就是了。

  潛航艇成功入水，根據喬尼現畫的地圖非常艱難的在尋找烏裡斐摩安的位置。雖然喬尼和傑洛都說：“那個地方你們一靠近就絕對會發現的”，但是迦勒底的眾人依然沒抱太大希望，入水潛航的原因甚至還包括了想從海裡獲得食物。

  海裡倒是沒有生物絕跡，做為生命的起源之地，雖然黑暗又神秘，但是大海的包容是任何地方都無可比擬的。迦勒底的潛航艇潛入水中，完美的和黑暗的海水融為一體，在這時候，大家都明白了為什麽喬尼和傑羅會說那句話。

  他們的確很快就發現了天堂島，那簡直是空中的陸地。

  天堂島的面積很大，在靠近它附近的海域的時候，潛航艇發現周圍的海水變得一片漆黑，似乎完全被隔絕了光線。當他們控制著潛艇露出海面的時候，才發現是這個空中之島遮天蔽日，讓海洋和天空從此分離。

  不愧是天堂島。

  雪白的宮殿，飛翔的海鷗，少年少女唱詩的美妙歌聲。這裡仿佛是最接近上帝居所的地方，坦然的接受了所有的陽光。

  “我們怎麽上去？”

  庫丘林嘟囔著：“難道我們要飛上去？把潛艇留在下面？”

  天堂島給了他們答案。

  “歡迎，歡迎。難得的客人。”

  就在迦勒底的眾人有些茫然的時候，從上方傳來了雄厚的男聲。

  “我是普奇神父。”白發黑膚的男子眸中似乎藏著星空，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性：“歡迎來到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讓我們一起，等候天堂降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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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