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活著便是讓討厭的人步入地獄
還有,她先前問他的話語,他卻並未回答於她。
伊千晨的心中,帶過剛剛他話語後的一抹喜悅,卻又有種失落的感覺。
或許,是她要求太多,太著急了嗎?
不由得的,伊千晨一瞬間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她開口:“丁成之事,還多謝王爺的幫忙,才使得千晨無憂。”
在這一瞬,伊千晨的腦海閃過沈君沐與方傾柔在一起的畫面,再加上之前在相府中,那神秘男子所說的話,字字句句都分析的極對。
方傾柔是方琛之女,其父手握兵權,是皇子們紛紛爭奪想要拉攏的對象,而聯姻自然是最為快捷的方式。
若是沈君沐也動了那樣的心思……
或許不是不想談,而是有著一絲躲避心理。
忽而聽到伊千晨轉移了話題,沈君沐的眸光閃了閃。
隨後,他說:“丁成被人指使,在你初入相府之時想要毀你清譽,這種人不抓捕歸案,容著背後指使之人安然無恙,讓你白白受了委屈,本王豈能坐視不管,自當助你一把,如今看你除去敵對,本王這才放下心來。”
伊千晨垂下眸,長長的睫毛如羽翼一般輕輕飄散開來,她低聲:“多謝王爺。”
凝著女子柔美的容顏,沈君沐俊逸的臉上劃過一縷溫柔:“千晨,你我之間又何需如此生疏?”
花瓣般的唇抿了抿,伊千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陽光照射下來,點點光線散落在她白皙美麗的臉頰上,更是添加了幾許溫柔的美。
是那樣的自然,溫婉。
讓人,賞心悅目。
沈君沐很喜歡看這樣的伊千晨,眼底流瀉著欣賞之意。
然而好景不長,他的眸一點一點的眯了起來,突然帶著嚴肅的聲音至喉嚨間溢出:“千晨,為何你總是這般不顧一切,一次又一次的為了粉碎敵人的陰謀,以身犯險,全然不理會自己的安危,以前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沈君沐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伊千晨並不意外,畢竟青文是沈君沐的人,事成之後第一時間稟報了沈君沐,亦是不足為怪。
她抬眸,眸間浮現出一抹笑意,是那麽涼,那麽冷。
她睫羽顫了顫,聲音如風:“做人難,做一個活人更難,生於這樣的環境,只能步步為營,只能在算計中反算計,以往,我的敵人只是後宅中人,而現在,王爺可知我身處的環境是敵強我弱,若是稍微有不小心,那便是萬劫不複,所以,即使是冒險,我也在所不惜,因為只有不懼危險,才能掌握危險。”
“做人沒有十全十美,免不了得罪人,與人發生矛盾,身邊的人三番兩次的算計我,只是我命大,躲過尖銳的刀鋒,那麽,我活著便是讓討厭我的人,越來越不爽,一步一步的步入地獄。”
沈君沐眯著眸,聲音格外的深沉:“或許,你我都是陰暗中人。”
陰暗,或許是吧。
只有經歷過常人所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才會逐步成熟,逐步看的透徹,心中才會承受一些常人所不能承受的。
也同樣,心會比他人更陰暗一點,更狠一點。
當然,於伊千晨而言,狠這個詞是對待敵人的。
“王爺非池中物,或許在某一日定然會改變現狀,一躍雲端,但為了那一日,王爺也必然要付出出許多常人所不會付出,所不能付出的東西,比如婚姻,是嗎?”
伊千晨不想去問,可終究還是問出了聲。
或許她是果斷的,但在於情愛方面卻也是矛盾的。
男子的那雙鳳眸一瞬間眯的更甚,不注意間隻覺得幾乎看不到眸,亦是半點也看不到他眸中光芒,他低沉的聲音傳出:“你在試探本王?”
他這麽問,那即是不願意說。
也罷!!
伊千晨明眸笑了,她唇畔一抹半深半淺的弧度幽幽蕩出:“王爺多慮了,千晨先行告退。”
說完,伊千晨不等沈君沐言語,便已然擦肩而過。
她那麽想見到他,但卻是相見不如不見。
心中,至始至終隻覺得一股子難受踴躍著,久久難以平息。
轉角走廊,伊千晨沒有立即回到大廳,而是順延著走廊往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青文跟隨了上來,待走到伊千晨身邊之時,方才恭敬探聲:“小姐,我們我們現在不回婚宴大廳嗎?”
伊千晨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這裡很安靜,很舒適。”
青文抿了春,垂眸沒有再做言語。
恰時,走廊前端傳來對話聲——
“小姐,剛剛左巡撫之千金左茜字字句句都在說您的好話,分明是想親近您,可為何您平日裡總是一副笑意掛在臉上,無論是高興還是心情不好,都是笑在唇畔,但剛剛您卻毫無半點高興之意,反而疏離而冷淡?”走廊間,一名婢女恭敬的立在那裡,言語間頗有疑問。
“背後誇獎你的人,知道了,要珍藏在心裡,這裡面很少有水分,而當面誇獎你那叫奉承,再難聽些叫獻媚,或許有的人很喜歡被人吹捧,被人拍馬屁,或許有些人會一笑而過,就當什麽也沒發生,但我卻偏偏不喜歡這樣字字句句說盡你好話的人,越聽越覺得虛假,讓人厭煩得很,再者,那種當眾誇獎你的人,也許你轉過身去,她就會用指頭戳你。”
婢女聞言,似懂了一些:“經小姐這麽一說,奴婢也似覺得那左小姐言語越發的虛假了,再細細一想,不禁鄙視那左小姐做作的行為。”
那婢女說話之間,在說到最後那一句之時,臉上浮現出反感之色,不免連帶著聲音也提高了不少。
“噓。”聽著婢女的話語,林詩語做了個禁言的手勢,待婢子住口以後,她才歎了口氣,然後謹慎道來:“說話要用腦子,敏事慎言,話多無益,嘴只是傳遞信息與人交流的物件,平時一定要注意監督、控制好自己的言語舉動,否則稍有不慎,便會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
“講話不要只顧一時痛快,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以為人家給你笑臉就是欣賞,沒完沒了的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講出來,結果讓人家徹底摸清了家底,還偷著笑你,而同樣,即使覺得看不慣他人,也不可揚聲喧囂,讓有心之人聽了去,豈不自找禍端?”
那婢女垂了眸:“小姐說的是,倒是奴婢情緒過激了,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只怕會給小姐找來無故的麻煩。”
林詩語看了眼婢女,唇邊笑了笑:“以後注意便是。”
“多謝小姐。”婢女一片歡喜,由心的開口:“小姐,您為何總是這樣樂觀愛笑?”
林詩語不意婢女會問這個問題,卻依舊作答:“樂觀的心態來自寬容,來自大度,來自善解人意,來自與世無爭,壞心情是失眠時折磨出來的,其實現實並沒有你想的那樣糟糕,生命有高峰也有低谷,根本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
“生活中也會偶然遇到瘋子,可以沒有理由的咬你一口,所以對待瘋狗級的人物要敬而遠之,保持不來往,不交流,退一步,海闊天空,能與人為善便以德服人,如此便有了心安,有了愜意,如此一來,其實笑容卻也並不是那樣難的事,只是一個人的心態而已。”
說完,只見林詩語的眸,一片溫潤祥和之色,看上去很是舒適,真實。
這一幕落入伊千晨的眸中,聽得這主仆二人的對話,伊千晨隻覺得與那女子相比,與她的陽光燦爛相比,她實在是活得灰暗了些。
身邊青文見伊千晨多看了林詩語幾眼,便附於伊千晨耳畔,介紹:“小姐,坐在那端的女子是大學士林軍之千金林詩語,此人擅長書畫,曾經在太后的壽宴中,現出一副規模較大的壽字,但此壽字非字組成,而是由著百鳥繪畫成一個壽字圖形,為首的是鳳凰,看上去做工極為精妙,隻覺讓眾人讚歎不已,太后娘娘更是為之大悅……!”
伊千晨勾了勾眸,她見得那主仆二人又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小姐便起身,緩步朝著走廊這邊走來。
伊千晨並沒有離去,林詩語蓮步走來,眼眸中凝見伊千晨,臉上頓然含笑:“伊小姐?之前所見伊小姐的雪飛舞,還有反彈琵琶,實在是叫人驚豔不已,詩雨對於反彈琵琶更是尤為感興趣,只是長久習之,卻依舊不得要領,實在是比之慚愧。”
聽著林詩語的話語,伊千晨只是謙和的笑了笑:“林小姐過獎了,千晨只不過是在舞曲中略略會取巧一些,談不上驚豔二字,倒是林小姐的書畫精湛,連太后娘娘都大為誇讚。”
頓了頓,伊千晨凝著林詩語,若有所思:“河岸邊如此熱鬧,林小姐倒是不好奇去瞧一瞧?”
林詩語微微挑唇:“有熱鬧看就必定有人出醜或出事,我又何必去幸災樂禍,倒不如在這清淨出清淨清淨來的快活。”
“如此倒也有理。”伊千晨沒有再多說話,她一開始覺得林詩語較為樂觀,若是與之為友,想必倒也不錯。
但是,幾句交談下來,她卻無了這般想法,只因她的的確確與林詩語不是同類人,相差太大。
如若比喻,一人是天使的笑庸,一人是魔鬼的森冷。
於是,她向其道別:“林小姐隨意,千晨便先走一步。”
語畢,伊千晨轉身便打算離去,只是還未移開腳步,耳邊聲音便狠毒的傳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