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柏溪霧小傳·美人如玉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當年因為情愛之事迷迷糊糊的阿九，有一天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壯士斷腕。

  柏溪霧不明白，那個高高坐在九重天金龍殿的女帝鳳玖，是否還是當年風鳴閣與自己一起醉臥的阿九。

  是的。

  若問結局是什麽？
  柏溪霧從來也沒有想到，當年那麽久遠的記憶那麽清楚的呈現在自己面前。

  竟然一絲一毫都沒有忘記。

  那是阿九啊，是自己最真摯最親愛的最喜歡的好朋友。

  是性命與共的好朋友。

  當年阿九為她入了異獸的口，當年阿九為了救斷了初初生成的角獨自與饕餮鬥爭，當年為了保護還是小獸的自己和別的仙娥們打架，當年為了實現她見到古神尊的夢想用盡自己所有的精力帶她逃離，阿九真的很好。

  柏溪霧見證了阿九所有的努力，見證了那些崢嶸歲月裡阿九所有的拚搏。

  那時候年紀不大，天界學堂，阿九天賦最好，其實也最脆弱。

  明明有一把火，特別難熬，阿九最怕火，每每噩夢裡都會夢到大火，可是到後來，阿九卻努力的控制了鳳凰真火。

  阿九刻苦，阿九勤奮，因為不會飛，阿九硬逼著瑞應和自己用火驅趕著她飛。

  私底下也請教過古神尊為什麽阿九作為鳳凰，會如此畏懼火焰。

  那時候古神尊正看著書籍，沒有理會站在那裡尷尬的柏溪霧。

  柏溪霧腆著臉皮問道。

  “尊上口渴不，我有上好的錦羅春，這茶是茶花一族新出的土特產。”

  古神尊點了點頭。

  柏溪霧立刻倒茶捧到他面前。

  他放下書卷，喝了一口之後，好像要換個姿勢。

  柏溪霧立即非常柔和的說道。

  “尊上是不是腿麻了？我來給您按按。”

  柏溪霧狗腿的前去給他按了按有些不舒服的腳脖子。

  在敲了敲腿。

  “尊上啊，您覺得舒服嗎？”

  “有話直說無妨。”

  孤戒抿了抿嘴，好像毫不在意似的。

  “我想問問阿九為什麽怕火？”

  她最終低頭像個小媳婦似的。

  孤戒看著眼前小媳婦一樣的小姑娘，她已經很久都沒有來和自己說話了。

  現在是以老師和學生的名義。

  或者，自己試圖用鳳玖來換取她的關心。

  “因為她本體虛弱。元靈虧空。當年若不是菩提往生之花以及杜逸的鯤鵬神血，還有本尊的血液，你以為鳳玖能活下來嗎？阿九命中有火劫，必須要受火之苦，你們平常以為友誼而試圖幫助她，實際上是愚蠢的行為。”

  她被說了一愣。

  才知道當年度一上神為阿九犧牲了多少，她和瑞應想了一個辦法，
  聽說度一上神此時在鳳鳴山修行。

  若是想個辦法，就是把鳳玖坑下不周山。

  她和瑞應在梧桐林挖了很久很久。還要忙著讓阿九不發現。

  不過她和瑞應在一起，阿九那個傻子好像很開心似的。

  只是阿九不知道，瑞應真的很喜歡她。

  當時天祿和那幫壞小子給鳳玖下藥，瑞應得知此事，差點沒把金荒搞得天下大亂。

  但是阿九就是個傻子，阿九什麽也不知道，包括瑞應很喜歡她。

  還記得有那麽一次。

  實在是柏溪霧和鳳玖閑的無聊，看著瑞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忽然有個一個鬼主意，這主意說好也算好，說不好，應當也不好。

  就是給四海八荒的美男子派了一個排行榜。

  其實神仙待久了大多是覺得無聊的，尤其是像鳳玖這種清閑的神，因為鳳玖雖然是上神，但是若是真的來說，確實沒什麽任務要去做的。

  柏溪霧好歹還掌管著水荒的大小事宜，但是鳳玖真的很閑，要看瑞應也是火荒的少主，至少火荒的大小事務都要瑞應親力親為的，要麽就是因為柏溪霧的父母不管事情，要麽就是因為瑞應無父無母，生來孤獨。

  鳳玖貴為九重天的鳳玖殿下，父母是天帝天后，昆侖還是不周山事情都有人處置，上面還有八個姐姐，雖說七仙女失去了繼承權，去凡間做了凡人，還不有個八殿下鳳皇神女。

  鳳玖又因為天賦並不顯露於人前，所以世人大部分都覺得鳳皇是絕世天姿，又努力無比，而實際上卻是鳳玖才是真的有天賦的人。

  鳳玖不爭。

  鳳玖從很小的時候就活的很肆意。

  天后總是會斥責鳳玖，鳳玖總是笑嘻嘻的很無所謂的樣子，天帝雖然疼愛鳳玖，但是說實話大部分的心思並沒有放在鳳玖身上。

  鳳玖放養在不周山上，每天看著鬥轉星移，日落月上，好不痛快。

  鳳玖和柏溪霧很喜歡一些美好的東西。

  譬如那位久居廣寒宮月寒殿的月寒仙子，最喜歡穿一身白衣，看上去優雅矜貴，天帝對這個月寒上神倒是多有庇護，但是對於另一派的人很厭惡月寒上神，據說是因為當初金烏神族差點被月寒上神凡間的夫婿，曾經的天庭戰神后羿上神滅了個精光。

  大人們的世界太過複雜，對於鳳玖和柏溪霧來說，不想去理會。

  所以每每和月寒上神聊天聊個暢快。

  抑或是躲在不周山的大樹枝上，偷偷觀察有哪些神仙經過不周山，有哪些神仙此時在乾些什麽。

  神魔大多天生俊美，但是不乏有些神仙長得著實不算好看。

  也許是因為時代變遷，美醜有了新的變化，這些神仙，還沉浸在過去的時代，沒有更新換代，所以長相來說，著實算不上如何好看。

  在一個三天三夜的忙碌裡。

  瑞應終於按照柏溪霧和鳳玖的要求弄出了《四海八荒美人傳》，也是這麽個時候，打開這本書，只見是一百張畫像。

  那時柏溪霧沒想到她一眼就能看見那人，紫衣墨發，站在歲月的中途。

  那人下面寫著十三天，紫宸宮，上古尊神者，孤戒也。

  其實平常大部分時候大家都覺得古神尊，自以古為姓，以界為名。

  以此褒揚古神尊當年以盤古真身開天辟地的威名。

  只是，為何會是孤戒？
  “為何會是孤戒？”

  她這般想著也就問出了聲。

  那時候阿九笑意盈盈。

  “孤戒，大約阿五你不曾知道，這名字其實大約是與師尊本性相吻合的，師尊本就覺得這天地之間，再無任何可留戀的事物，五行之中又無任何東西可畏懼，君子慎獨也，故雖孤獨一人，仍戒之。”

  “君子慎獨也，故雖孤獨一人，仍戒之。”

  《瑞應圖》既成，鳳玖和瑞應高興不已。

  卻沒意識到柏溪霧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麽？阿五，你高興不？”

  鳳玖跑過來擁抱柏溪霧，柏溪霧隻覺得眼中霧蒙蒙的，隻覺得怕此生此世，這一切的一切，她的心，怕也帶不回來了。

  “開心，開心，我怎麽不開心。”

  她攬住阿九的肩膀，用袖子擦了擦沒有掉下的眼淚。

  鳳玖和瑞應立刻敲鑼打鼓去了不周山，以及其他的仙山，有道是願意鐫刻摹印一番的，都可以前來購買機遇。

  那些女神仙們原本就很是濡慕各界英俊神仙，所以因此心悅不已，紛紛預定。

  這事情弄得喧囂，以至於那些原本在自己的洞府裡面過的美妙滋味的男神仙們嚇壞了。

  就連白發如瀑的司禮上仙也因為前去采梅季冬之時，被看守梅花的仙子調笑了幾句而慌慌張張的跑回來了。

  彼時古神尊正在獨自下棋。

  他手上撚著一枚黑子，卻遲遲不下。

  他抬眸只見窗外的菩提花開落的模樣，就像是當年，他第一次看見那人，她眉間菩提花般若婆娑的樣子，甚是曼妙。

  “她——”

  “怎麽了？尊上？”

  司禮上仙忍住心中的慌張，匆匆為古神尊倒了一杯茶。

  “她哭了。”

  他放下了黑子。

  相思玲瓏局已經就這樣乾乾淨淨，相思玲瓏局就這樣萬年難解。

  他看著眼前，看著相思局難解。

  忽然喟歎了一聲。

  又像是有著執念重複的念了一聲。

  “她哭了。”

  “誰哭了？”司禮上仙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驀然起身，快步走出門外，衣袂飄飄，廣袖浮起，滿園的菩提花已經停止浮動，一縷微風浮來。

  他站在望月石上，伸手摸著自己的心，隻覺得一片冰涼。

  “你為何要哭，阿五，你敢哭？”

  他擦了擦眼睛，複冷淡的問道。

  “今日讓你去采梅，你匆匆而歸，梅在何處？”

  司禮上仙回過神來，隻坐在這裡的尊上開口詢問。

  “梅在何處？在…尊上，那鳳玖上神著實猖狂，夥同白澤聖女，瑞應少主，居然……”

  “哦，本尊愛徒又做了何天怒人怨之事，你且說來。”

  他揮袖拿起一隻狼毫。

  菩提花開落姿態躍然紙上，甚是鮮活。

  “那瑞應少主畫功了得，筆墨也用的極好，聽說是因為尊上曾賜鳳玖的神畫幕布，她胡鬧的給了瑞應少主，創作了《瑞應圖》。”

  司禮上仙拱手回答道。

  “那倒是有趣，有趣。”他又畫了一朵菩提花，那兩朵菩提花相依相偎，就如同昔日他立於花下，那人從後面擁住他。

  “這《瑞應圖》，俗稱四海八荒美男圖，上至十三天的您，下至九幽之處隱居的小仙，都被《瑞應圖》收錄其中。”

  司禮上仙又帶著幾分憤怒的情緒。

  “有趣，有趣，當真是有趣。”

  他忽然在菩提花旁畫了一隻靈物。翩然動人。

  “最可惡的是，他們稱四海八荒第一美男是度一上神，這第二位，第二位才是您，其余包括觀世上神，以及土荒那位帝尊，都躍然紙上，就連，就連小仙也被封為第十三位，今日裡我去采梅，那些看守梅花的仙女們往日裡謹小慎微，今日見到如此，居然一一都調笑與小仙，真的是亂了倫理亂了尊卑。”

  司禮上仙原本就是司掌禮節次序的，當下得知了此時，居然氣憤不已甚至想要責罵。

  “所以，所以你慌張逃回來，居然只是因為你害怕被小女子調戲，呵。”

  古神尊一如既往的毒舌，那畫卷被拋在空中，一縷流螢上去，燃燒的乾乾淨淨。

  “卻是不是這樣，尊上，原本尊神，上神，上仙，下仙，自然應該尊卑有常，怎能夠這樣不分呢？鳳玖上神雖然是尊上首徒，但是說實話，如此放肆，也實在是令人氣憤。”

  司禮上仙說話的時候臉上已經紅了，紅的說話的時候都想要咳嗽幾聲。

  “好了，阿九既然敢做這個，說實話，肯定會有很多男神仙不堪其擾，你們前去極北之地，找一下桃花泛濫的度一上神便可，呵呵，杜逸那家夥應該會很喜歡這個。”

  司禮上仙得了這指令，整個人有點蒙蒙的。

  “老蕭啊。”

  星宿天君走上前來，摸了摸胡子。

  “老朽在不周山帶著幾萬年，也沒聽說過居然有一天排位要看相貌如何，若是這樣，老朽要把胡子剃掉，然後前去問問鳳玖上神，我究竟哪裡不夠帥了？居然才排第十四名，究竟是哪一個男神仙居然排在我前面，我非要和比一比。”

  星宿天君原本也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不過是說喜歡凡間一個叫關羽的戰神，從此就想要留著長胡子，如今居然因為《瑞應圖》想要剃胡子，真是荒唐。

  不過，不服氣麽？
  司禮上仙不再說話，反而有些不置可否的笑道。

  “在下排行第十三名。”

  “什麽，什麽，什麽？”星宿天君聽到之後，頗為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若是司禮上仙，的確要比自己帥上一點點的，當下立刻笑著說。“既然是上仙排在我前面，我星宿覺得甚妙，我就不去找鳳玖上神了，排的很好，好歹我星宿也是排名前二十的黃金單身漢，嘿嘿嘿。”

  “不行。”

  司禮上仙忽然說道。

  星宿天君原本準備尷尬的離開，沒想到居然被攔住了。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司禮上仙皺著眉頭。

  “我們要去找的不是鳳玖上神，是度一上神，這口氣，必須要出掉。我們素來只看身份法力，怎能如同女子看相貌？”

  說著司禮上仙十分氣憤的拉著星宿天君前去了。

  　居然收到了讀者長評我特別特別開心特別鳴謝林夕禾火的長評。愛你愛你愛你。簡直喜極而泣。愛你們。認真看我寫的小說並理解我的情感。感謝你。謝謝你給了我感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