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柏溪霧小傳·枯榮歲月

  “師尊，我回來了，你餓了沒有，我這就去做羹湯，您稍等一下。阿五要不要來幫幫我啊。”

  鳳玖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來，宛如救星。

  “好啊好啊--”柏溪霧說著就要放下筆。

  “不必了，你自己前去吧，你知道的，我喜歡吃什麽。白澤聖女說很喜歡看《阿彌經》，這幾天會一直留在這裡抄寫經書的。”

  師尊視線沒有離開書卷，聲音卻是這樣的清晰。

  柏溪霧頹廢的倒回座位。

  誰讓自己得罪了這位神尊，簡直令人痛心。

  不過就是一直緊張，想著不能違逆神尊的意思。

  所以古神尊：“聖女看著外面發呆時是因為本尊十三天好看，如今盯著本尊看也是因為本尊好看嗎？”

  柏溪霧：“不不不，小仙不敢冒犯神尊天顏，小仙……一時之間看著看著你身後的佛理書覺得甚是好看，以前就聽說過尊上對於佛理研究透徹，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古神尊眯了眯眸子，側身看了看那身後的一家子的《阿彌經》，真正九百九十九本。

  “既然小聖女這般感興趣，不如替我眷寫一份，如何？”

  柏溪霧當時哪裡想得很多，首先想的就是要平息對方的懷疑和怒氣。

  “是，是，好的。”

  “你且過來，到本尊面前。”

  他坐起身來喚道。

  柏溪霧緊張兮兮的過來，然後被他拉住了手腕，一把坐到美人榻上，直接靠近了那書架。

  原本柏溪霧有些驚慌失措的。

  等意識到那一架子的佛理書都是《阿彌經》之後，整個人震驚了。

  就算抄了個三天三夜，恐怕也很難抄完吧，抄個三年五載，怕也是抄不完，抄斷了手，怎麽可能抄完？

  柏溪霧苦癟癟的點了點頭，看著阿九同情的前去了後廚，自己還在這裡抄寫佛經。

  最終還是沒有抄完，水荒出了一件大事。

  水荒據說一夜之間乾旱了。

  我呸，柏溪霧沒有辦法，雖然不靠譜的老爹和老娘離開了，但是對於柏溪霧來說，身為聖女，就應該回去處理政事。

  柏溪霧離開之後，鳳玖隻覺得最近十三天的氣氛冷了不少，氣溫也降低了。

  打了個噴嚏之後。

  她怨恨的看著自己的師尊。

  最近折磨自己變本加厲。

  不僅要去不周山采花，還要給古神尊的後殿每一塊石頭都要打掃一遍。

  據古神尊本人所說。

  這些石頭，都是陪著他從開天辟地的時代一起下來的石頭，對於古神尊來說有一種非同凡響的意義。

  所以阿九每天都要每每一塊石頭擦洗一遍。

  哎呀，真是一個石頭。

  鳳玖腰酸背痛剛剛躺到床上。

  “阿九，快點給我去接一盆瑤池的洗腳水。”

  鳳玖又爬起來瘋瘋癲癲的衝向了不周山鸞鳳殿前的瑤池裡。

  最近不周山的花花草草們都非常高興的，鳳玖殿下終於不賴煩著自己了，因為古神尊著實出了一大口氣。

  說實話，真的，鳳玖太頑皮了。

  就應該被捶。

  幸好天不怕地不怕的鳳玖殿下被古神尊收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鳳玖殿下就害怕古神尊。

  真是鑼鼓喧天，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鳳玖哀頹頹的乘著一個午夜摸到了柏溪霧的房裡面。

  柏溪霧彼時為水荒的事情忙的精神力疲。

  四海龍王都被柏溪霧拖來了吐水。

  幸好現在大旱的事情是已經解決了很多了。

  她好不容易沉沉入睡，有一個人摸到了自己的床上。

  柏溪霧第一反應是翻個身繼續睡。

  “別鬧阿九。”

  柏溪霧嘟囔了一句。

  睡得很香。

  古神尊擰著眉頭。

  這女人怎麽在自己床上？
  睡得居然還這麽香？

  “喂。”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別鬧，阿九，我好累，你不知道那些老頑固，吐點水那麽麻煩，我真的好累。”

  柏溪霧趴在那裡，慢慢的哭泣，眼淚居然還掉下來了。

  古神尊蹲了下來，忽然不想把她叫醒，看著眼淚緩緩地落下來。

  他伸出手指接住了一滴眼淚，然後舔了舔。

  鹹的。

  “阿五，是不是真的累啊。”

  他的臉貼著她的臉，一種濃重的悲愴的情感猶然而生。

  阿九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見到這一刹那的情景。

  原來師尊，居然是喜歡阿五的呀，倘若是，倘若是--
  阿九果斷離開了。

  看著阿九離開的背影。他沒有在意，他知道阿九會怎麽做，阿九是個善良的孩子。

  也許她能夠幫他，了了這樁心願。

  鳳玖原本想要把柏溪霧接過來，誰知道柏溪霧太累了，隻好先放到大殿的美人榻上休息，誰知道剛好原本在淺眠的古神尊醒了，還發現了。

  該死的阿九。

  柏溪霧癟著嘴。

  據說因此被告了。

  說現在四海八荒的小輩們，新生代有望成神的小神仙們紛紛都被告了。

  一行小神仙們被宣召去了金龍殿。

  天帝十分慈祥的坐在上面。

  看著這水荒白澤聖女柏溪霧，又看著這瑞應少主，長得白白胖胖的天祿聖子，胖乎乎很可愛的天禧聖女，還有這木荒的聖子林梓梧，看著這些年輕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柏溪霧戰戰兢兢的，隻感覺坐在最上首的天帝左邊的那人，他的視線分明如影隨形。

  是在責怪自己吧，也許是因為自己並沒有按時完成抄寫佛經的任務，也許是因為自己前不久狠狠折磨了四海龍王，據說都去古神尊那裡告狀了，當然還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好像那天太高興，喝醉了酒，阿九把自己抱到了十三天，趁著夜色自己摸到了古神尊的床上。

  雖然按照自己的性格，很可能會做出一些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把古神尊高貴的身軀狠狠地蹂躪褻瀆了？
  無法想象自己做了什麽。

  隻記得自己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居然雙手雙腳，全部都趴在古神尊的身上。

  身下是男子俊秀的身體，八塊腹肌，性感鎖骨，極具美感，可憐如此曠古絕世的絕俗美男子居然在自己的手下慘遭蹂躪，於是柏溪霧選擇的第一條道路就是徑直逃跑。

  誰知道逃到了地荒沒有呆上幾天，就被天帝宣召來了金龍殿。

  “陛下召我等小仙過來還有何要事？”

  “白澤聖女啊，朕聽說最近你立了大功，不但斬除了水荒作亂的魔獸，居然還能平定水荒大旱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疲累。這樣不好，不好。”

  “啊？”柏溪霧有點摸不清楚這位大叔的意思，“是說我斬除魔獸不好？這是阿九斬殺的，是說我平大旱的事情不好，這是四海龍王乾的。嘿嘿嘿。”

  柏溪霧偷笑道。

  天帝一時語梗。

  “這是什麽規矩，本尊原不想教化你們，還是因為你們的父君多次央求，本尊才答應了天帝設了這天界學堂。也算你們榮幸。”

  果真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大家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那個女子，沒錯，就是一片深情的看著原本準備出頭的柏溪霧。

  柏溪霧已經退到了殿角。

  “榮幸之至，榮幸之至，白澤領恩。”

  那一刹那，柏溪霧分明聽到上面那個漫步經心的人對她所說的話語。

  雖光陰似箭，輾轉千年。

  亦不忘當夜小女子所行之事，若令尊知之，恐--
  這個男人，該死的古神尊。

  該死。

  柏溪霧立刻同意了。

  鳳玖得知柏溪霧居然會同意來上這個天界學堂，心裡十分納罕，誰知道前去菡萏園探望的那天，和阿五打了一天的架，兩個人躺在菡萏園的屋頂上，嚶嚶嚶哭泣一陣之後相視大笑。

  “你個死阿九，要不是坑的我，我才不會得罪古神尊，才不會被抓到天界學堂，嚶嚶嚶。”

  柏溪霧擦了擦本來就沒有的眼淚。

  “阿五，你要往好的地方想一想，你想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有什麽苦難不能克服的呢？只要我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不就是我師尊嗎？我們想辦法，整一整他不就老實了嗎？”

  想到當時鳳玖對著夜色天空那股震撼人心的呼叫的聲音。

  柏溪霧至今仍覺得鳳玖若是要演技，絕對是戲精本人了。

  阿九演戲的天賦實在是太好，以至於她已經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的場景是這樣的反差。

  柏溪霧又在課堂上發呆了。

  阿九踢了踢板凳，她絲毫都沒有感覺。

  “柏溪霧。”

  古神尊再次喊了一聲。

  柏溪霧毫無感覺。

  “阿五，阿五，師尊叫你回答問題呢？”

  鳳玖瘋狂的一腳踹了過去。柏溪霧渾身抖了抖，然後有些震驚的站了起來。

  “在，在，在，有什麽事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祿大聲笑道。

  柏溪霧凶狠的把桌上的書拿了起來狠狠地朝著天祿砸了過去。

  “該死的，給老娘閉嘴。”

  柏溪霧齜牙咧嘴的對著天祿威脅到，轉過臉來對古神尊異常柔和的笑了。

  “尊上有什麽問題嗎？”

  古神尊微微皺了皺眉頭。

  “下課吧，柏溪霧留下來。”

  天祿原本被威脅著大叫，然而聽到這一刹那，又笑嘻嘻的說道。“阿九，咱們走吧，今天我請你們下館子，真開心啊，能夠提前下課。”

  鳳玖聽到下館子，果斷拋棄了柏溪霧。

  柏溪霧倒不介意這個，因為隔三差五就要被開小灶，就要被古神尊抓住，這節課是佛理課，柏溪霧最熟悉也最不喜歡的課，她能有什麽辦法呢？

  只是看著鳳玖日漸圓潤的身材，恐怕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夫君，瞧著天祿那個死胖子，好像對她很有意思，這就不太妙了。

  “阿五？”

  近乎呢喃的呼喚，也沒有讓她回神。

  這小丫頭怎麽總是在自己面前發呆呢？

  孤戒挑眉一笑，決定換一種方式。

  修長的手指扯了扯她的長發，頭髮被狠狠的揪了一揪。

  “啊，好痛。”

  柏溪霧回過神來。

  “尊上你怎能隨意揪我頭髮，這樣很疼啦。”

  “喲，白澤聖女真有脾氣，跟我回去默寫今天所學的佛理內容。”

  古神尊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十分溫暖。

  柏溪霧認命的跟著他回到了紫宸宮。

  菩提花似乎被他的神力控制，總是源源不斷的下落，源源不斷的生長。

  聽阿九說，這些菩提花實際上不是真的菩提花，只是虛幻的影子，只因為古神尊活過了太多飄渺的歲月，所以對於他而言，他的想法就是好好地回憶。

  是的，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柏溪霧有點愣，但是隨後。

  想到那些歲月枯榮，怕也只能有這兩個字來形容了吧，枯榮。

  枯榮歲月只能夠拿來回憶。

  她再次見到場景，不複驚詫，老老實實地跟著他進去。

  然後認命的開始在那裡進行學習。

  說實話，這些佛理書的內容，大部分柏溪霧都能倒背如流。

  但是柏溪霧不懂這些含義。

  每每古神尊就會長歎一口氣。

  然後就看著她抄寫。

  鳳玖會吃醋不？

  不會，鳳玖非常感謝阿五，所以深更半夜都會帶大雞腿給阿五吃，自從阿五來了，自己活得輕松得不得了，每天就是跟著瑞應天祿，或者說帶著瑞應天祿四處跑跑，到處行走著，尋找到心裡愉快的地方，總之感覺壓迫少了很多。

  柏溪霧很老實。

  他也不覺得煩心。

  按理說這樣很好。

  但是還是要應對尊上突如其來的一些奇怪的問題。

  譬如。

  “你和阿九是怎麽認識的？”

  柏溪霧心裡在想。

  難不成這個人是在打聽關於阿九的事情麽？

  想來雖然阿九這個師尊人是凶了一點，但是對阿九也算是真心實意的，這樣想來，還是不錯的啊。

  說實話就應該這樣。

  一個師尊，自然要對自己的徒弟愛護不已啊。

  想想自己，好像萬兒八千年，一直混混沌沌的，也沒有什麽人敢收自己為徒。

  對了，怎麽認識阿九的？
  我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呢？

  阿九阿九，我是怎麽認識你的？

  柏溪霧搖了搖頭，忽然咬牙切齒的跑走了。

  看著少女落荒而逃的模樣，孤戒莫名覺得小姑娘內心藏了不少的事情，只是一直不和自己說。

  只是阿五，我真想知道，為什麽冥冥中，我覺得我和你已經相識了很久很久，以至於我這顆心，時時刻刻有一些忐忑不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