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的女兒
  “麥考密克先生。”何南盯著牧師，如此說道：“雖然我說過自己掌握的情況非常少，但也請你別太當真了，好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何南先生。”麥考密克同樣看向了他，依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

  “意思就是我知道黛西是你和貝西的親生女兒，而不是艾薩克的！”何南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句話：“……那時候她的媽媽還沒因為用聖經的方法塗抹油膏耽誤治病而去世，她迷你可真是迷得不得了啊……她這樣出軌艾薩克知道嗎，牧師先生？！而你就是這麽幫助自己好友的？！”

  麥考密克的表情頓時有些恐慌。

  但那隻持續了一瞬間。

  哈！看來我賭對了。

  艾薩克頭上果然是綠的！

  何南在心底松了口氣。

  畢竟米洛·麥考密克給黛西送花後還獨自在這坐上那麽久……

  ……這種行為似乎已經遠超出了為好友的女兒和自己洗禮的信徒默哀的范疇。

  其實自從得知牧師來墓地、並猜測是來看她之後，何南就在猜測這種可能性。

  現在看到他那麽久了都沒離開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說黛西跟他關系很好也就算了。

  ……可明明黛西根本就不怎麽與他見面啊？
  感情積澱從何而來？

  唯有那是他親生骨肉可以完美詮釋。

  女兒就在身邊，卻一直沒什麽機會接觸。直到她慘死也不能相認……

  ……心裡放不下是很正常的。

  他的痛苦可能不亞於艾薩克。

  “何南先生，我似乎與你沒有仇怨。”牧師的表情恢復了沉靜：“為何要汙我清白呢？”

  “我是不是汙你清白，你自己心裡清楚。”何南盯著牧師，沉默了片刻，也把自己的表情弄得悲傷了些：“我來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們找到貝西·馬維爾的屍體了。”

  “……這樣啊。”牧師的神色一時間有些痛苦難耐：“果然……我就知道……貝西終於還是回到神的身邊了……”

  “你知道她在哪被發現的嗎？”

  “……”

  “在屠宰場底部的血池裡。四處堆滿了腐爛的血液、汙水、爛肉和蛆蟲。”何南盯著牧師，咬牙切齒地說：“你把這種狀態稱呼為回到神的身邊嗎？我看她連安息都無法奢求……當然，當然……警方把她撈上來後會好好安葬的，也許你還能給念段禱詞吧？母女二人的葬禮都經由你手，算是把你自己造的孽清算得一乾二淨，哼？釋罪的權柄你還拿得穩嗎，牧師？”

  “……”牧師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想贖罪，還是想報仇？無論哪種，你都應該幫我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將凶手捉拿歸案。”

  “……何南先生。我知道的問題都會告訴你的。”牧師沉默片刻，嘟囔著：“但你前面問我的那些……我的回答依然是，不清楚。”

  “你為什麽一定要護著他？”

  “你指誰？”

  “非要我點透嗎——艾薩克！還能有誰？”

  “……”牧師沒有吭聲。

  “還要繼續裝死嗎你……”何南深深地歎了口氣：“行——那我問你，你先聽著……葬禮那天早上，艾薩克找你說什麽了？”

  “請我幫忙開導他，讓他接受女兒的死。”

  “……他沒懷疑你是他親生父親？”

  “……”牧師又沒吭聲。

  “然後呢？你在葬禮上說了什麽特別的沒？”何南皺了皺眉頭，如此問道。

  “沒有。我只是念了悼詞，主持了告別儀式。”

  “那你知道艾薩克當天回家後為什麽殺了貝西嗎？”

  “你有什麽證據說艾薩克是凶手？”

  “哦，我們會有證據的。”何南用冷冷的眼神盯著他，感到無比惱火：“要我猜猜看你們當天都發生了什麽嗎？”

  “……請便吧。”

  “早上的時候，艾薩克和你大吵一架。”何南說：“我看原因有好幾個……第一，隨著女兒逐漸長大，他越來越發現這孩子像你而不像他。第二……黛西失蹤這些天裡，你是不是找得非常賣力、甚至他們都等著讓警方尋找了，你還依舊在努力啊？這更加深了他的懷疑！第三……我聽說艾薩克自從女兒消失就和黛西吵得很厲害，還經常有‘把我女兒弄丟了’這種話！我看黛西是不是某次沒忍住，喊了句‘這本來就不是你女兒’回去啊？”

  “……”牧師的神色變得無比陰霾。

  何南瞄了一眼，感覺自己說對了。

  “還有，遺體告別儀式的時候。”何南盯著牧師說：“……如果說艾薩克早上跟你吵完了還沒有非常確定，那從遺體告別儀式之後，應該就是百分之百確定了吧……因為你大概率在宣讀經文時不小心用了只有父親才能對女兒用的援引和典故，對不對？可能還是小聲說的……因為你作為牧師，覺得這時候不用這種形式跟女兒告別，你們的告別就是不完整的、不夠神聖的，對嗎？”

  牧師咬緊了嘴唇。

  “……還真是啊。”何南皺起眉頭：“在場的其他人恐怕都沒聽到吧……或者根本沒聽懂。最靠近墳墓、最容易聽見你嘀咕什麽的一批人是直系親屬。而他們裡只有艾薩克是虔誠信徒，知道這段經文的意義……剩下的泛信徒完全聽不出個所以然來。艾薩克這種虔誠基督徒聽到牧師這麽說，肯定不會覺得是亂說的，因為這些經文你們當神職人員的都是爛熟於心，而且他作為好友很清楚你的水平！

  “所以，他就這麽確定了妻子的背叛……”何南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再加上他對黛西本來就有感情，可能還懷疑妻子殺了黛西……所以，在當天夜晚，他選擇的報復，就是將妻子這個罪人溺死在血池之中……太有神聖感了，是吧？我好奇他沒殺你究竟是因為作為教徒不敢殺牧師，還是念及跟你的感情？”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牧師流出了眼淚，他用袖口抹了抹眼角，低聲說道：“請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