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給我出個我自己

  “行行好吧，我是當偵探的！”

  ……何南以前在刑偵學院經常聽到這種“學偵探就要飯”的調侃。

  連老師都會開玩笑地說這句話。

  但這句話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好笑。

  它的背後滿是行業的殘酷現狀與辛酸。

  很多偵探是乾不下去的。

  他們往往不是能力不行。

  ……而是窮。

  接不到案子來維持生活。

  要業余當偵探也很困難。

  能當業務偵探的人，往往都得工作時間安排的彈性很大。

  比如……

  有錢人、大老板、知名記者、知名作家這些。

  這樣在花大量時間查案子時，才不用擔心請不來假。

  這就跟寫小說一樣。

  何南即便在美國，還是經常看中國的網文，目睹無數個喜愛的作者退出這個行業，從此銷聲匿跡。

  十個全職寫網文的，九個得餓死。

  所以他一直都在訂閱支持努力更新的作者，不去看免費的盜版。

  從前每當他發現自己訂閱時有一種“賞你飯吃”的優越心態時，都會感到自責，覺得買東西要給錢是理所當然的，不去偷是理所應當。但偶爾就是會萌生這種想法。

  他認真的思考過這是為什麽，後來意識到這是因為在人人普遍都在偷的情況下能堅持做正確的事本身就很光榮，於是就釋然了。開始覺得這種心態的誕生非常正常，沒必要自責。

  “我開始覺得是不是沒必要防著那黏液怪了。”何南看著抓起霰彈槍一屁股坐到自己身邊的雪莉，這樣說道：“……但或許還是太早了？”

  “確實太早了。等今明兩天晚上都不被攻擊後再考慮吧。”雪莉檢查了一下槍身裡的彈藥，拉動套筒上了膛：“你可千萬記得，保險是解除的。別隨便擊發了。”

  “放心。”何南躺在床上看著她，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不會打到你的。”

  “……你也別打到別的東西啊。”雪莉將它放在一邊，玩起手機：“打壞房子了還要賠錢的。”

  “呃……那肯定的。”何南想到這裡，更加感覺毒液一旦入侵將會帶來怎樣的災難了：對人身安全造成的危害就不用說了，如果開槍擊退它還要有額外賠償。

  在那之後，何南開始逐漸沉浸入了夢鄉。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境中，他見到了笑面鯊。

  ……那張人和鯊魚混合的惡心臉龐，讓夢中的何南渾身冒著冷汗。

  它一臉恐怖而血腥的笑容、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如裂口女般咧開的大嘴……

  隨著它逐步逼近，那張鯊魚皮帶著一層厚厚的血肉被抽動著翻開，裡面露出一團蠕動的肉塊，上面長滿了尖牙……

  ……之後就被何南用鐮刀砍死了。

  就在他感慨這家夥好弱的同時，感到了有人在搖晃自己。

  意識逐漸複蘇的時候，她感受到了雪莉的搖晃。

  “喂，起來了。該你了。”雪莉推了推他：“傻笑什麽？”

  “我夢到我把笑面鯊一鐮刀砍死了。”

  “……哦。”雪莉一臉無趣，遞給他霰彈槍：“拿著。我覺得要乾掉那黏液怪物時，能開槍最好還是別用刀……不然會濺一身黏液。”

  “如果要濺的話，感覺用刀用槍都是一樣的。”何南接過槍，吐槽道：“反正它的傷口都會把液體噴得到處都是。到時候清掃起來一樣麻煩。”

  “至少不會擔心弄到身上然後把你寄生之類的吧？”雪莉鑽進被窩，躺倒何南剛剛睡著的位置，微微扭動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枕頭，翻過身去：“……一股紅花油味。”

  “呃……你介意的話，要不要往床那邊躺躺。”

  “不要。我又不介意。”雪莉背對著他：“這邊已經被你躺熱了，那邊還是冷的。”

  “啊……嗯。”

  紐約的夜晚時常很冷。

  即便是夏天也一樣。

  何南看著雪莉逐漸睡去，在心底感慨著，雪莉實在是太可愛了。

  沒想到，就在他以為宮野志保已經睡著、正打算開始玩手機的時候，雪莉卻突然轉過身來，再度吐槽道：“……紅花油味太大了。”

  “所以說你上那邊睡去啊！”

  “呵，這麽嫌棄我躺在你剛剛睡的地方嗎？”雪莉睜開眼睛哼了一聲，表情充滿戲謔：“真是渣男啊。可不得了，這就嫌棄上我了，以後可怎麽過。”

  “不是，我怎麽就渣男了！”何南覺得無比冤枉：“以後怎麽就沒法過了。你屋不是在那邊嗎？”

  “……那我上我屋睡好了。”雪莉聽他這麽說，似乎一下子有些生氣，起身便要走。

  於是，何南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便連忙把她重新按倒。

  “……你幹嘛？手給我拿開。”

  “呃，已經拿開了——就是覺得，沒必要換屋啊？”

  “為什麽。”

  “就是……因為……”

  “呵，渣男。不用解釋了。”

  “？？？”

  何南還想解釋什麽，但是看雪莉已經重新蓋好被子閉上眼睛，便沒再吭聲。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何南還是覺得離譜。

  比案子離譜多了，因為他根本沒法用邏輯去推理雪莉的想法。

  只能用心去體會。

  好在，他並沒有想不明白她突然之間怎麽回事。

  在心底複盤了一番、注意到這一點後，何南甚至突然有點心裡發癢。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跟雪莉搬到只有一個臥室的房子的衝動。

  ……但總覺得這樣一來，事情不僅不會像他期待的一樣發展，還會變成被迫滾去睡沙發。

  不對，我租個沒沙發的房子不就得了？

  何南覺得自己想到了最優解。

  然而，又突然無奈地思考起來，這樣自己是不是又會變成睡地板了。

  此時，另一邊。

  月光騎士坐在實驗室裡，打著瞌睡。

  很快，在夜晚不出去打擊犯罪而是研發科技的少數夜晚裡才會用到的實驗室鬧鍾響了。

  而在今天，這個時間就是提示他該吃覆盆子冰淇淋了。

  “哼……”月光騎士拍了拍手，狠狠地拿出一盒，扣掉了底部：“這次你最好給我出個我自己來……”

  隨著燈光照在塑料包裝上的反光，卡片亮相了。

  垃圾桶裡又多了一張“托尼·斯塔克”。

  還是被撕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