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電閘的聲音

  “地形圖？”湯姆大惑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你不看圖、直接看地下室的地形也可以。我畫圖是因為不熟悉這個地方，你地下室走廊彎彎折折的又太多……幫助思考的習慣罷了。”何南指著地形圖說道：“重點是你仔細看看從配電室到樓梯的路程。你一停電就立刻拿手電筒趕往地下室了，對吧？他必須得在你進入狹窄的樓梯和走廊前抵達大廳，還要不被光照到……可能嗎？”

  “呃……確實。”

  “然後咱們再說躲起來。這個更不可能。”何南又指了指配電室和鍋爐房的位置：“第六人從鍋爐房進入走廊，然後前往臨近的配電室，拉閘……這時候他有幾個選項，一是直接衝出去，不可能——肯定會被你看到。二，是找個房間藏著，等你走過他藏身的地方再悄悄出來。那這個地方就不可能考慮配電室和鍋爐房兩處，因為配電室內毫無遮掩且鍋爐房位置比配電室更深。那麽就剩下儲藏室和入口旁那個有鐵架床的小房間了——很遺憾，它們也是不可能的，太遠了點。等他拉了電閘跑到那去，你就逮住他了。”

  “……你說的有道理。”湯姆聽明白了何南的解釋，恍然大悟：“那……你剛剛說了第四種可能性，它是什麽？”

  “第四是讓你離開大廳，也就是作為死者丈夫、日後必將糾結於妻子離奇死亡的你，會無法見到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裡大廳發生了什麽。畢竟地下室離得很遠，除了……”說到這裡，何南突然停了下來，皺起眉頭。

  “想起什麽了嗎，何南？”雪莉笑呵呵地望著他。

  “……嗯。”何南沉思片刻，迅速的翻了下自己之前記下的三人證詞，看了半天，越發覺得瘮人。

  ……我說哪裡不對呢。

  原來就在這裡？

  果然……

  話說得多了，狐狸尾巴總是會露出來的。

  何南看了看入口。

  地下室樓梯部分是石製的，也有道鐵門存在。

  即便當時這道門沒開，隔了那麽遠，微弱的聲音也傳播不出太遠。

  何南回憶著一樓客廳的位置，與現在自己所處的區域做了下比對。

  倉庫才是客廳正下方。

  ……配電室可離得遠了。

  “湯姆。”何南重新開口：“你那電箱……從斷電狀態重新啟動的時候聲音大嗎？”

  “還行吧……我忘了。”湯姆皺了皺眉，似乎充滿困惑：“怎麽了？”

  “光是‘還行’可不夠。”何南搖搖頭：“我有個猜測，必須恢復電力才能驗證。這裡有備用的電線嗎？”

  “沒有……”湯姆無奈地表示：“你要驗證什麽？”

  “驗證它打開時有沒有特殊的響動——比如能源重新湧入線路的劇烈轟鳴。如果實在沒備用的，恐怕我得去村子買了……不過洛倫佐說過村裡沒有賣這玩意的吧？那就太糟糕了，我們甚至不得不開回紐約采購一番才能繼續調查。”

  “啊……如果你們這樣說的話，那不需要恢復電力。”湯姆連忙如此聲稱：“它打開時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有多輕微？”

  “沒有拉閘聲音大。”

  “那好。”何南點點頭：“再問你個問題。你們停電那時候有聽到地下室傳來異常聲響嗎？”

  “沒有……沒腳步聲，也沒聽到跳閘。”

  “你能確定？”

  “確定……呃——不，恐怕……”

  “看來你的記憶有些混亂，對於不確定的事情，咱們最好還是驗證一下。這樣當我跟你說誰有嫌疑的時候你才會少些質疑。”何南這樣說著，轉而問向雪莉：“雪莉，麻煩你……”

  “是讓我去大廳看看可否聽見拉閘聲吧？”雪莉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可以啊，交給我。”

  “嗯好，我就是這個意思。”何南覺得跟雪莉搭檔簡直就像多了共享思維的另一個自己一般，深感寬慰：“那待會兒我們要拉閘。之後會給你打電話問聽見沒有。”

  雪莉邊走邊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個手勢如今已經十分危險了。

  在歐美涉嫌種族歧視。

  因為OK手勢翹起的小指、無名指和中指被解讀為“W”，也就是“white”。

  而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了圈，順中指底部往下、貼著圈的地方是一條直線，所以被解讀為“P”，那就是“power”。

  white power——“白人力量”。

  他們認為白人至上主義者就喜歡這個。

  在美國生活必須注意很多政治正確的細節。

  這就是其中非常致命的一種。

  還好雪莉沒在公共場合這麽做，否則要被扣帽子的。

  “來吧。”何南帶著湯姆走向配電室。

  在到那以後，何南又等了一會兒，確保雪莉一定準備好了以後，便拉動電閘。

  在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種老掉牙電閘的聲音還挺大的。

  “哢嚓”的一下，清脆無比。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推論。

  然而，在打電話給雪莉，對方接通的一瞬間就來了個“沒聽見”後，何南松了口氣。

  “我再拉一次，你仔細聽好了。”何南重新拉動電閘，再度開口詢問“它和之前發動的聲音差不多大，有聽見哪怕一絲聲音嗎？”

  “還是沒有。”雪莉在電話那頭說道：“我看沒必要再試了，你的結論是正確的……跟湯姆說完就帶他去露台吧，我提前過去。”

  “稍等，還有別的實驗要做。”何南說道：“接下來我要奔跑向出口，你聽聽這次有聲音沒。”

  “嗯。”

  於是，何南將電話掛斷，奔跑向了出口。

  在出口旁，他大喊著問雪莉有沒有聽見，得到了肯定答覆——在靠近倉庫的時候，她就聽見了。

  那裡就是客廳底部。

  而且已經靠近出口了。

  說白了，這實驗證明，即便第六人跑得很快，趁湯姆下來看到他之前就藏進了倉庫和小房間，那也是會被聽見奔跑聲的。

  之後，何南甚至又做了一次實驗，他打著電話，從關閉配電箱的那一刻前便朝出口盡可能輕聲的快走，而雪莉則和湯姆一樣匆匆從客廳走向地下室，看看雪莉能不能撞上他——答案，依然是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