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觸摸世界的第一步

  李懷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摩托來到了一家名為飛速的網吧前。

  這裡算是目前縣城最豪華的網吧，老板剛裝修過並且換了新機子，仿照著省城網吧聯盟的風格，裡面還放了大大小小的綠植。

  大概是剛出過事盯得很緊，老板看見年齡太小的，就直接轟了出去，再加上每小時比別人貴了一塊，因此看起來不是那麽混亂。

  李懷要了台二人包間的機子，這裡供情侶消遣或基友打遊戲，比外面又貴了1塊，但勝在清淨。

  不要小看這1塊，這時候一般上網是2塊錢，這裡起價就是3塊，包間4塊，衝會員平均才減1塊，你連續上個一暑假試試多少錢，普通人家的孩子還真承受不了。

  所以這時候的網吧要是管理不行，就會變成是非之地，沒錢上網的看客一大堆，玩傳奇著急要升級卻沒錢了的，頭一熱就什麽都敢乾，小混混三兩成群，碰見低年級小孩就會拖進暗巷詐取保護費。

  至於保護純屬笑話，我的道士還沒升級呢，你先挨著打再說，即使有職業道德的，保護完也得再收點辛苦錢。

  還有那逃學的小姑娘，為個包夜錢就敢真的被人包夜，無底線的老流氓們經常守在網吧，看似在玩，實際上卻是挑選獵物。

  李懷聽過最慘的是一件滅門慘案，急瘋了的小皇帝將苦心勸諫自己的群臣全部乾掉，殺人後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拿錢買裝備。

  首富的背後，不知是多少不為人知的人間慘劇。

  所以這段時間對於網吧的聲討愈演愈烈，李懷也讚成嚴格管理。

  當然，李懷不是什麽聖母，即使重生兩世，即使少年的外表下混雜著一半老男人的油滑，他依然是那個沉迷於幻想精神世界的宅男，如蜘蛛一般小心羅織著自己夢想中的家。

  掏出一張紅色3.5寸軟盤插入機箱，李懷將下午編輯好格式的文檔提取了出來。

  此時市面上已經有了U盤，但李懷一問，好家夥，一個32MB的U盤竟然敢賣320塊，平均1MB得10塊錢，這個價格根本無法讓人接受，於是就用軟盤先對付著。

  宅男重生的一個缺點就是對於電子產品的痛苦，一想到還要數年後才能進入移動互聯時代，就覺得日子十分難熬，沒有WiFi的日子如同沒有電。

  啟動電腦，登錄瀏覽器，打開了天涯社區的網頁。

  李懷選擇在天涯社區和榕樹下發表《盜墓者傳奇》。

  選擇榕樹下的原因很簡單，他們現在轉型做實體書，李懷希望在付費閱讀還沒普及前，依靠實體書掙些生活費。

  而選擇天涯社區不僅僅是因為原版3年後就在這裡首次發表，還是因為李懷年輕時對這個社區的敬畏。

  別笑話來自小縣城的宅男。

  你能想象在你戰戰兢兢為剛學會Word而暗喜時，忽然驚聞一個15歲的少年盜了馬總QQ號時的感受嗎？

  你能想象在你第一次聽聞紅酒有拉菲這個牌子的時候，一個自稱來自汝南周氏的周公子表演了什麽叫裝逼打臉如風，來去無蹤時的感受嗎？
  你能想象在老宅男以為穿個吊帶裙就是風騷的時候，一個自稱美女作家的人就敢上網自爆果照時候的感受嗎？
  在李懷心中，這簡直就是第一代妖孽的集中營，奇人異事混跡的江湖。

  此時天涯上最火的莫過於一本《蓉城，今夜請將我遺忘》，李懷以前聽說過，但從沒看過，於是懷著仰視的心情瞻仰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算你運氣好，要擱到十幾年後，直接封的你絕望跳樓。”

  進入蓮蓬鬼話板塊，李懷一口氣上傳了三章，隨後打上標題：注意你的棺材蓋！《盜墓者傳說—精絕古城》連載中，深吸一口氣，發送了出去。

  莫名的，李懷感到心臟亂跳，全身乏力，癱坐在椅子上，隻得點上一根煙鎮定。

  當你全心全力做某件事時，顧不上想其它，但一旦做出東西接受人們審視時，百般擔憂就會湧上心頭。

  李懷忍不住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能成功嗎？

  一根煙抽完，他連忙刷新網頁，然而帖子下還是一片空白。

  這麽多帖子，應該是還沒人注意到，李懷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心不在焉的瀏覽其它板塊。

  沒過一會兒，就連忙再去觀看自己的帖子，還是一片空白。

  這麽晚了，是我太心急了，李懷乾笑一聲。

  就這樣，一邊心不在焉的上網，一邊不斷刷新自己的帖子，雖然知道要有人注意到還需要很久，但李懷的心還是漸漸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第一個回帖終於出現，李懷連忙點開。

  昵稱：小和尚
  寫的不錯，有意思，我會一直關注，請堅持…

  盡管只是第一個回帖，但所有的擔憂頃刻間煙消雲散，李懷的心突然變的平靜，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不知道這個小和尚究竟是什麽人，但還是充滿了感激。

  愛怎怎吧，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強求不來。

  想開了的李懷索性關掉網頁，打開了CS局域網，用一系列領先數年的騷操作將外面打的罵聲一片，氣的快要真人PK後，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

  點開QQ，許久未見的小醜魚咳咳響了起來。

  小醜魚：好久沒見你上網，不是放暑假了嗎？
  星空守望者：一言難盡，這個暑假忙得很。

  小醜魚：你一個高中生忙什麽，補習功課嗎？
  星空守望者：陽光燦爛的日子裡，補習功課豈不大煞風景。

  小醜魚：噢…原來你戀愛了。

  星空守望者：有人說彌補情傷的最佳途徑，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誰讓你破滅了我的幻想呢。

  小醜魚：哎，已婚老婦女就是不值錢，傷心。

  星空守望者：其實也說不上戀愛，就是，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不知怎麽，感覺也挺不錯。

  小醜魚：那就對了，有時候轟轟烈烈的感情並不一定好，至少，不適合你我這種人。

  星空守望者：你和我一樣都是死宅好吧，說的好像你經驗豐富似的。

  小醜魚：敲豬頭！
  星空守望者：對了，我寫了部小說，品鑒一番吧。

  說完，李懷將地址發了過去。

  獅城…

  身穿粉紅睡衣，敷著面膜的蘇婉嘟囔道：“小屁孩，能寫什麽小說。”

  她一邊喝了口咖啡，一邊找到帖子點了進去，隨後就漸漸陷入了沉迷。

  另一邊，李懷看到對方沒了反應，就知道在看小說，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隨便留了個言後結帳離開了網吧。

  …

  就在李懷上網發表小說的同時，在縣城另一邊的高檔小區單元房內，也在發生著一場談話。

  “媛媛，你晚上去哪兒了？”

  程擁軍拿著一疊資料走了出來，對著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程媛媛問道。

  “和朋友去玩了。”程媛媛莫名有些心虛，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晃阿晃。

  程擁軍狐疑地看了侄女一眼，搖了搖頭。

  程老憨家庭成分不好，小時候跟地主父親被整的挺慘，於是長大後雖然腦子愣，但還是堅持給兩個兒子分別取名愛黨和擁軍。

  兩兄弟因為父親的原因從小性子就野，長大後程愛黨跑到了南方做生意，而程擁軍則一邊伺候父親，一邊當給人當司機，後來慢慢掙錢後的程愛黨給他買了輛卡車搞運輸。

  要說起來可能真是祖墳好的原因，兩兄弟運氣都不差。

  程愛黨的皮鞋廠趕上了好時候，而程擁軍則更是狗屎運。

  他給人跑了一年運輸，年底去結帳時被告知資金困難給不了錢，硬是用一座集煤站頂了債。

  那時候的煤是真的不值錢，年都過不下去的程擁軍氣的差點跟人玩刀子，然而對方欠的不僅是他一家的錢，直接跑到了南方。

  程擁軍那個年過得很糟心，要帳的三天兩頭上門。

  沒辦法，那時候就是流行三角債，都是等上家結款才有錢給下家，他又性子硬，不想一直依靠哥哥。

  最後還是程愛黨回來過年時處理了這些事，並且狠狠罵了他一頓。

  罵的不是欠錢，而是他有事不說，自己受罪也連累程老憨擔心。

  然而誰也沒料到，次年開始，煤炭價格就和吃了春藥一般瘋狂上漲，程擁軍就此有了第一桶金，從此一頭扎入煤炭行業。

  兩兄弟都有了錢，但誰家也有難念的經。

  程擁軍還好，妻子是個老實人，兒子雖說學習不好，但參軍後挺適應部隊生活，吆喝著要在部隊待一輩子。

  程愛黨發達後則有點管不住下半身，三天兩頭搞出是非，他那南方老婆又是個傲氣的主，夫妻感情和陌生人一樣，基本就差個手續。

  因此，程擁軍對自己這個侄女十分關心，簡直當成了自己的小棉襖。

  “媛媛啊…”

  程擁軍坐了下來，“你看這幾個學校，你喜歡那間？”

  程媛媛低頭一看，全是一些國外學校預科班，“叔，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麽？”

  程擁軍慈祥的笑道：“媛媛啊，你看你成績也一般，高考上不了好學校，咱出國念書吧。”

  “不要！”程媛媛臉色驚慌，連忙站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