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慢流逝著，白凌玥與李文茹安靜坐在偏殿之中，靜等皇后的接見，直至二人的茶水添了兩次，李嬤嬤才再次出現。

  “讓二位久等了，請隨奴婢來！”李嬤嬤只是一慣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問題。

  “有勞李嬤嬤了！”李文茹連忙站起，示意白凌玥跟上自己，二人便在李嬤嬤的帶領下進入仁坤宮正殿。

  “臣婦攜女白凌玥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剛進入正殿，白凌玥便跟著李文茹跪在地上，低下了頭。

  “嗯，本宮起的晚了些，讓你們久等了！”白凌玥隻覺得一陣清冷之氣自頭頂一閃而過，耳中便傳來了皇后的淡淡地聲音。

  “能夠靜等皇后娘娘是臣婦與臣女的福氣！”李文茹連忙回著。白凌玥聽了此話，面上沒怎麽樣，心中卻是一陣作嘔：這就是封建社會的絕對統治啊！果然是皇權至上。

  “呵呵！看你說的，世子妃與郡主快些起來吧！本宮還未見過閉月郡主呢，今日可要好好看看呢！”皇后滿意地笑了一下，吩咐宮女將二人扶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白凌玥仍不敢抬頭，她始終記得在這種皇權至上的情況之下，身為臣子是不能隨意抬頭觀看上位者，否則便會視為藐視皇權。

  “閉月郡主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皇后娘娘清冷而嫵媚的聲音再次傳來，白凌玥恭敬抬頭，卻始終沒有抬眼。

  “嗯，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難怪皇上一早就說為皇兒留著呢！”皇后聲音更加清冷了，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帶著笑意的。

  白凌玥心中明白，怕是這位皇后根本就不喜歡自己，是皇上的一廂情願才為自己招來了皇后的不滿。

  “聽聞普陀大師為郡主卜了一卦，可有此事？”皇后畫風一轉，直接問向李文茹。

  “卻有此事！”李文茹想到普陀大師的話便覺得全身不舒服，臉色稍微有些難看地道。

  “不知普陀大師是怎樣說的？”皇后看到李文茹難看的臉色，微扯了下嘴角，清冷的聲音中透著得意。

  “娘娘不知道嗎？此事凌玥的祖父與父親都已向皇上稟告過了呢！”白凌玥眼角余光看到了李文茹用力撕扯手帕的雙手，對於皇后的明知故問十分惱怒，因而不顧皇后是否會怪罪，故作天真的抬起頭插話。

  也直到此時白凌玥才看到皇后的衣著長相：皇后是個美人，全身散發著清冷氣息，如她的聲音一樣，皮膚白皙，褐色的桃花眼，嬌豔的紅唇，烏黑的牡丹髻上盡是珍貴玉石，一身金黃色鳳袍襯托著她高貴的身份。而此時的皇后在聽到白凌玥的話時，褐色的桃花眼眯了起來，透過來的視線如兩片鋒利的刀刃直射向白凌玥，而白凌玥卻始終一副天真模樣，令人看不透。

  李文茹在聽到白凌玥的擅自開口後大驚失色，緊接著面對的便是皇后的沉默，李文茹深怕皇后怪罪，匆忙中跪了下來，蒼白著面頰：“娘娘息怒，玥兒還小，失禮之處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不理會跪在下方的李文茹，一雙桃花眼依舊眯著盯向白凌玥，較好的面容微肅著，給人以怒氣衝天之勢。

  白凌玥故作好奇的對皇后眨了眨眼，又疑惑的低頭看著李文茹。

  “娘親在說什麽？玥兒哪有失禮之處？只是在與娘娘聊天而已呀？”白凌玥站起身看著皇后甜甜一笑地說著。

  “玥兒不得無理，還不快跪下求娘娘恕罪！”李文茹用力的拽住白凌玥的手，焦聲催促。

  白凌玥明白皇后確實不高興了，可如今的局勢她不能認罪，一旦她承認了罪行，那麽皇后就會順水推舟的降罪，可剛才的局面即便是她不頂嘴，皇后也會找到降罪的理由。

  “娘親說什麽呀？娘娘並沒有說玥兒有罪呀？再說玥兒也沒說什麽，對嗎？娘娘！”白凌玥斷定皇后不會怪罪，因為她一旦怪罪，那麽勢必就要說出原因，而她身為皇后，又不可能不知道普陀大師一事，因此若讓人知道她明知故問，給有功之臣家眷帶來了無形的傷痛，那麽她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閉月郡主說的不錯，本宮確實沒有怪罪，世子妃還是起來吧！”皇后看著白凌玥天真好奇的樣子，隻覺得這個孩子太過聰明，反而讓人厭煩，又不好對一個五歲女娃過於苛責，隻好順著白凌玥給的台階走下來。

  “娘親，你聽，娘娘沒有生氣，您快起來吧！”白凌玥笑著扶起李文茹。

  “謝娘娘！”李文茹隻得叩謝了皇后，方在白凌玥的攙扶下起身。

  “本宮聽說你們今天要來，心裡就想著兩件事，一是想確定普陀大師的言論，二是皇上看中了閉月郡主，想訂下閉月與太子的婚事，所以本宮這個當娘親的便想看看未來的兒媳婦。”皇后娘娘清冷高傲的淡然之聲傳入李文茹與白凌玥耳中，帶給兩人的卻是不同的直觀感受。

  在李文茹看來，她並不想女兒嫁的太高，更何況是嫁入皇家？聽起來很是風光，可嫁入皇家的女子有哪個真的開心幸福？所以在聽到此信息之時，李文茹的腦中便只剩下一個念頭：拒絕此事，她不要自己的女兒與其他女人爭鬥一輩子！

  而白凌玥卻直接在心中開罵：尼瑪？嫁給太子？讓皇后做婆婆？那還不讓這個心機婆婆欺負死？更重要的是太子的女人一定不少，只要想到這點，白凌玥就忍不住要發狂。

  “聽說普陀大師在給郡主卜卦之後，曾言再不卜卦，可有此事？”皇后不顧二人的沉默以對，喝了口茶，直接問道。

  “回娘娘，確有此事！”李文茹不敢怠慢，連忙回著。

  “那你覺得若是本宮讓他為公主再卜一卦，他可會答應？”皇后冰冷的目光掃過白凌玥落在李文茹身上。

  “回娘娘，此事臣婦不知！”李文茹隻覺得皇后娘娘處處針對，處處挑剔，難以應付，不知不覺間她手心冒汗，心內擔憂不已。

  而白凌玥卻在心中腹誹：這要讓人如何回答？說他會答應，那皇后勢必讓衛王府帶普陀大師前來卜卦，可如今沒人找得到普陀大師，若是見不到人，皇后就必然要降罪於衛王府；若說他不會答應，怕是皇后就會問：難道公主還比不上郡主高貴？不論怎麽回答都是錯，都是罪。

  “回娘娘的話，普陀大師已經離開京城了，皇上與祖父同時尋找都未找到，還因此降罪普陀寺，大師也沒出現呢！不知皇后娘娘找大師可是有事？”白凌玥從椅子上站起，恭敬施禮，眨了眨眼睛再次將事情推到了皇上身上，心中冷哼著：看你要如何降罪。

  “玥兒——”李文茹睜大了眼睛，沒想到白凌玥如此大膽，竟敢接連兩次頂撞皇后。

  皇后的臉色越發難看，看著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姑娘，心中惱恨至極，她就知道，衛王府功高震主，家中女眷必定會少了敬畏之心，如今若再讓太子娶了衛王府唯一嫡女，那衛王府勢必不會將皇家放在眼中，屆時太子登基之後，她這個太后也要看衛王府的臉色不成？

  “皇上駕到——”就在皇后打算給白凌玥些教訓之時，殿外傳來了內侍高聲傳報之音。

  “臣婦攜女白凌玥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文茹拉著白凌玥同時跪地，高聲喊著。

  “明宇來接你們了，你們先退下吧！”皇上充滿威嚴的聲音傳入耳中，還未等白凌玥說些什麽，李文茹已叩謝皇恩帶著白凌玥向著殿外快步離去。

  走至殿口時，白凌玥終抵不住好奇回頭張望，看到的是一身龍袍的皇上正對皇后說著什麽，導致皇后蒼白了面頰，褐色的桃花眼中盡是不甘與憤恨。

  “父親——”剛走出皇宮大門，就看到白明宇站在衛王府馬車旁邊焦急等待，白凌玥開心地快步走過去，甜甜一笑地喚著。

  “你來了！”李文茹只是溫婉一笑地道。

  “嗯，正好與皇上談完事情，所以就在此處接你們了，先上車吧！”白明宇揉著白凌玥的頭，看著李文茹溫柔一笑地道。

  “玥兒，你今天太莽撞了，若皇上到的不及時，皇后怪罪下來，你可有想過後果？”馬車剛遠離皇宮，李文茹便當著白明宇的面，心有余悸的嗔怪著。

  “娘親，祖父不是說了，只要禮數上不出錯，一切都無礙嗎？玥兒自問禮數上並沒有出錯，那玥兒在皇后處處針對之時說一兩句有什麽關系？再說玥兒只有五歲，即便皇后真有什麽，她也不可能怪罪，否則一個不好，便會傳出皇后心胸狹窄不容人，連五歲孩子都與之計較的話來；那她就得不償失了嗎？”白凌玥微笑著安慰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如此大膽，畢竟是皇后，你要考慮她的立場，皇后的尊嚴是不可挑釁的！”李文茹心中略安，卻還是不放心的道。

  “可她身為國母可有為娘親考慮？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問題，不是在往娘親的心上捅刀子？娘親是衛王府的世子妃，衛王府對明王朝忠心耿耿，皇上都心知肚明，她身為皇后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既然知道還如此做法，女兒怎麽忍的下？娘親，您要知道，衛王府的一切都是女兒最寶貴的，你，父親，祖父，祖母還有哥哥，你們對玥兒來說，是比玥兒的命都重要的家人，玥兒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你們，傷害你們，即便是衛王府忠心對待的皇家也不行！”白凌玥只要想到皇后綿裡藏針的話，便怒火中燒。

  “玥兒——”

  “無礙，你們在皇后處發生的一切，說的每一句話，皇上都知道，否則皇上怎麽會讓我等在宮門口，又怎麽會前去仁坤宮解救你們？文茹，玥兒說的沒有錯！對皇后你不必太小心翼翼！”白明宇在李文茹還想勸說什麽時，忽然開口勸慰著她，並用讚賞的目光看了白凌玥一眼。

  “父親，皇后究竟是什麽來頭？為何玥兒從未聽說皇后的娘家人？”白凌玥看到讚賞的眼神，立即明白打探這種秘事的機會來了，不由兩眼放光地看著白明宇，期待著。

  “皇后是先皇打天下時與當今聖上結識的，當時她一個人闖江湖，明明無絕世武藝，卻憑著聰明的頭腦在江湖之上混的如魚得水，當今聖上與皇后可謂是一見鍾情，並在先皇的主持下成婚，後來當今聖上繼位，她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皇后，並為聖上生下了兩女一子，長女已經訂親，次女也已到了婚齡，而當今太子不過剛剛八歲，與你年紀正好相仿，聖上有意與衛王府結親，只是你祖父覺得你年紀尚小，又太過調皮，怕難以擔當未來國母之位，因此一直未答允！”白明宇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此親事，低頭看著驚訝的白凌玥，直覺告訴他：白凌玥並不喜歡這門親事。

  “父親，那到現在也不知皇后的身世嗎？”白凌玥雖然很想拒絕這門親事，但也知道憑自己五歲的年紀，又是生活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之下，是完全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的，所以隻好按下心中的反抗念頭，待以後徐徐圖之。

  “三年前，皇上便調查出皇后出身金國，是金國的公主，當年是為了逃婚而離家出走，然而她卻成了明王朝皇后，金國與明王朝也已成水火之勢，都想吞並一方成為超級大國；三年前金國又來了暗使，皇后也與之私下見面，雖不知達成了什麽協議，但皇后投奔母國已成事實。”白明宇並沒有隱瞞，而是淡淡地說著，仿佛在他的眼中白凌玥已經不是一個五歲的女孩，而是可以與其談論朝政的同僚。

  “夫君，此等事情，怎可輕易說出？玥兒還小呢！”李文茹驚訝於皇后身世的同時，出聲埋怨著。

  “無礙，玥兒與普通孩子不同，只看她只不過見了皇后一面，便看出皇后心有不詭，且敢出聲反駁還叫皇后有苦說不出，便知玥兒聰慧異常，與她說這些事情，或許對她只有好處並無壞處！”白明宇搖了搖頭，不以為意地道。

  “可玥兒畢竟還是孩子！”李文茹看著陷入沉思中的白凌玥不滿地說著。

  “娘親，你不要太憂心，父親說的對，玥兒與正常孩子不同，你想想，哪家孩子出生便識字的？可玥兒偏偏是出生就認字了，當時你發現玥兒識字時不還很開心嗎？認為自己生了一個天才，那麽天才又怎麽能平常對待呢？”白凌玥收回思緒安慰著李文茹，李文茹聽此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著白明宇的目光依舊充滿了幽怨。

  而白凌玥的思緒卻飄向了遠方：皇后是金國公主，卻與當今聖上一見鍾情，卻在三年前背叛了明王朝，可看她在乎太子的樣子並不似作假，那麽她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背叛明王朝，背叛了愛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