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青雨與凌瀟可說是不歡而散,表面上平和,但暗地裡兩個人沒少互相厭惡。
凌瀟看著歐陽青雨滿足的轉身離去,她將玉盤遞給采棋,“扔了,免得讓我看到煩心。”凌瀟在采棋面前完全不遮掩對歐陽青雨的厭惡。
“嗯。”采棋原本還想檢查檢查這個點心會不會有問題,但凌瀟眼神直直看著她,她隻好按照凌瀟說的來做,想來歐陽青雨還沒有大膽到敢直接在送來的食物中動手腳。
凌瀟一直未有任何異常,一整天下來,采棋也算安心,她伺候凌瀟睡下。
凌瀟閉上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一睡就很久很久。
凌瀟從未如此舒坦過,漸漸的夢裡的一切變得好似真實起來。凌瀟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想要醒來,卻就像鬼壓床一般,怎麽也醒不來。
忽地夢裡的場景一變,凌瀟感覺自己醒來,從床上坐了起來,而此刻皇甫無痕正好從門外推門而入。
凌瀟看見皇甫無痕沒有戴著面具,一張面容好似一個人,卻怎麽也想不起到底誰,那是一張絕色的臉蛋,該是一見難忘,為何記不起在哪見過?
“皇甫無痕。”凌瀟可以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皇甫無痕。
皇甫無痕越近,凌瀟反倒覺得他的臉愈發的模糊,凌瀟覺得這一切說不上來的怪異。
“你好奇我的過往?”皇甫無痕溫和的模樣,凌瀟從未見過他這樣。
“嗯,我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你變得如今這樣變態暴虐。”凌瀟看著皇甫無痕那雙深沉的眼說道。
“我帶你去看。”皇甫無痕說著便走上前,牽過凌瀟的手。
溫熱的觸感,讓凌瀟一個激靈,原來冰冷殘酷的皇甫無痕,手也是熱的。
皇甫無痕拉著凌瀟走向了門外,推開窗的時候,隻覺得一片慘白的光亮,刺得凌瀟睜不開眼。
凌瀟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發現皇甫無痕已經不見了,她不知何時到了宮牆之外,她感受到整個都城的喧鬧。
“皇甫無痕。”凌瀟喊著皇甫無痕,但是她身邊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看她一眼。
凌瀟感覺自己宛若一律幽魂,遊蕩在人群當中,她如同圍觀客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凌瀟跟隨著人群,好久她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場婚禮,皇帝大婚。
耳邊是吹鑼打鼓的熱鬧,君王之鼓低沉的聲音,不斷的敲擊著耳膜,仿佛要人從心底生出敬畏。
凌瀟看向高牆之上,那裡有個人迎風而立,凌瀟仔細辨認,終於認出那個人就是消失不見的皇甫無痕。
只見皇甫無痕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玉簫,應和著鼓聲吹了起來,凌瀟從未想過平日裡舞刀弄槍的皇甫無痕竟有如此雅趣。
簫聲不免帶著些許淒涼,和鼓聲的沉悶湊在一起,刺的人耳膜生生的痛起來,君子如玉,俊美的一張臉,修長的手,一雙多情的眼,臉上專注的神情,突地讓人想要當做神一般膜拜。
凌瀟感覺一種莫名的情緒從心裡升騰,微微的竟然眼角酸楚,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閉上眼,皇甫無痕還在用心的吹著玉簫,此刻他的心裡想起的是誰?
再看去時皇甫無痕的眼裡又染上了殘忍的冷酷,凌瀟看見他的沒有收住的恨意傾瀉而出,站在這麽高的地方,恐怕也沒有誰能看透他眼裡的恨意。
凌瀟感覺被一道光吸走,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看見自己被紅色包裹。
凌瀟坐在大紅色的禦攆之中,看著窗子上龍鳳呈祥的圖案,一滴淚從眼裡流出。
凌瀟不知為何自己會哭,此刻她好似換了一個人,一切都不受控制。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簫聲還一直在耳邊,宛如百爪撓心,凌瀟忐忑不安起來。
凌瀟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鮮紅,她微微仰起頭,不想要淚掉下來,看著車內空蕩蕩,心裡一個念頭閃過。
凌瀟決定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她站起身,然後漸漸走近那個出口,再跨過一步,整個人就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一陣風過,凌瀟已經出現在禦攆之端。
凌瀟看向那個高牆之上的皇甫無痕,而此刻因為凌瀟的注視,皇甫無痕停止了吹簫,戛然而止的簫聲,讓凌瀟心中一慌。
那麽遠的距離,卻絲毫不影響凌瀟看清皇甫無痕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痛恨。
禦攆穿過城牆,凌瀟變得沉默起來,低下頭,看著衣襟上那金黃色的鳳凰。
凌瀟發現這分明就是皇后的衣服,而現在她身上的裝扮,難道是大婚。
繁瑣的君王之婚,凌瀟一直沉默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遮擋物,大大方方的露出來。讓那些臣子們皇親國戚們看個夠,就連鳳冠她也拒絕佩戴,皇帝一直是好脾氣的笑著,任由著凌瀟。
帝王之歡是那麽的顯而易見,可這其中的真心,無人敢擅自揣測。
凌瀟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左右著,她早就在銅鏡中看清自己的面容,這具身體絕不是她的。
凌瀟完全搞不清這到底是夢裡還是現實,一切變得虛幻的不真實,卻又那麽真實的發生著,這到底是怎麽呢?
凌瀟只剩下沉默,沉默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當做一個看客。
已經換下了那身紅裝,正穿著一身明黃朝服的皇甫無痕,帶著一抹淡笑,緩緩朝著凌瀟走來,凌瀟不想多看他一眼,視線落在他朝服前面的五爪龍。
皇帝給了皇甫無痕無上的尊榮,明黃色除了皇帝外只能是儲君可以穿,更別說龍這一類圖騰,若是那五爪龍換成九爪龍,那便是黃袍了。
“皇嫂。”皇甫無痕非常不自在的喊著。
皇帝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凌瀟的身後,摟過她的纖腰,一種極具佔有的姿態,凌瀟有些不適應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對於男女之間的親密,凌瀟腦中還只是空白一片。
那麽近的距離,那麽曖昧的一句,“皇后。”
凌瀟因為這一句才被迫的抬起頭來,脖頸處隻感覺一陣瘙癢,縮了縮頸子。
只見皇甫無痕和皇帝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纏,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凌瀟猜測這個皇帝應該就是被皇甫無痕後來奪位的那一個吧!
“難道皇甫無痕奪位的原因是為了一個女人,沒想到皇甫無痕竟是一個多情種”,凌瀟在心底想著。
下一秒,一切又變了模樣,凌瀟看見心如死灰的皇后,端坐在床上。凌瀟又再次變回幽魂的樣子,她就飄蕩在皇后的跟前,但沒有一人看得見她。
“皇后娘娘,禦膳房送來暖胃湯,您瞅著,要不喝上幾口?”凌瀟聽到一個小公主這樣說著。
“撤了。”皇后緩緩的立起身,不施粉黛的臉上寫滿憂鬱。
“皇上駕到。”突兀的一聲讓皇后臉色立馬一變,看在凌瀟眼裡,都要同情這個女人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明黃色的龍袍,剛毅的面容,微醺的酒意,皇帝白皙的面容多了絲紅潤。
凌瀟看著這個年輕的君主,她一直看不清皇甫無痕的容顏,是不是皇甫無痕也有著這樣一張相似的臉。
凌瀟看見皇帝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房間只剩下皇帝與皇后兩人。
“朕的皇后,朕會好好待你。”皇帝滿臉認真地看著皇后說道。
“臣妾不勝榮寵。”凌瀟看見皇后狼狽的回答,她驚慌的看著皇帝滿眼的心碎。
“過來。”
“不。”
凌瀟這時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正在現場觀看別人的洞房花燭,想著要不要出去。
這時她聽到皇帝這樣說著,一下子讓凌瀟停住了腳步。
“朕不愛貓抓老鼠的遊戲,皇后不必躲著朕,這門外可是有不少人守著,皇后這要是跑出去了,恐怕不好,朕下來只是想告訴皇后,再不喝交杯酒,這吉時就要過了,朕大婚一生只有一次,不想有任何遺憾。”皇帝此刻沒了皇帝的氣場,反倒用起了哄孩子的口氣。
皇后聽到這卻哭了起來,“我一生也只有一次大婚,為什麽是你?”完全不顧及皇帝的身份,語氣中滿是埋怨委屈。
“因為你是朕注定的皇后,朕會給你無憂的一生。”皇帝對皇后的孩子氣完全沒有辦法,隻好繼續哄著。
“什麽都是注定,憑什麽注定,爹娘這樣說,你也這樣說,那我為什麽沒有注定的喜歡上你?”皇后哭的更大聲了。
不知何時皇后的手上多了一杯酒,她抬起頭就看見皇帝舉杯,皇帝邪魅的笑了起來。
“朕敬你一杯,朕給你最大的自由,朕於公會尊敬皇后,朕於私絕不強迫皇后,先乾為敬。”說完皇帝就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凌瀟作為一個旁觀者都快要被皇帝感動了,一直以為讓皇甫無痕弑君奪位的皇帝會是一個窩囊廢,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溫柔多情彬彬有禮的男人。
“看來皇帝注定不能多情,可惜,皇后所愛非人。”凌瀟搖著頭說完這一句,便轉身離去,她要去找皇甫無痕,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給她施了什麽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