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E城之前，韓甜甜回到了H市，去了龔琳琳住的公寓。

  她熟門熟路跟保安打招呼：“麻煩喊一下住在這裡的龔小姐。”

  公寓的保安沒換，她之前來這裡的次數不少，所以保安辯認片刻，也認出了韓甜甜。

  “是您啊？韓小姐好久不見。”

  “是挺久沒見過了。”

  韓甜甜笑道。

  “您還不知道吧？龔小姐搬家了，現在不住在這裡。”

  不住這裡？

  韓甜甜接著問道：“保安大哥，你知道她現在搬哪裡去了嗎？”

  “我想想。”

  保安想起什麽，對韓甜甜說道：“韓小姐請等一下，我記得……”

  他說著在小小保安亭裡四處尋找。

  啊！就是你了。

  在登記冊裡，他找到一張便簽紙，龔琳琳搬走之前，寫好這張紙條，上面有她新家的地址。

  她拜托保安交到韓甜甜手裡，說以前常來的韓小姐，如果來找自己，就把這張便簽交給她。

  “呼！總算找到。”

  一番動作，保安臉帶薄汗。

  “這是……”韓甜甜接過便簽。

  “龔小姐，搬家之前，交給我的，說你過來找她，就把這個便簽交給你，上面有她新家的地址。”

  “謝謝。”

  韓甜甜在包裡拿出瓶沒開封的功能飲料，從窗口遞了過去。

  “這是我路上買的，不嫌棄拿去喝吧。”

  保安道了聲謝，接過飲料。

  一瓶飲料微不足道，但卻是尊重他的體現。他這個職業，總有些人自以為是，汙辱性地喊“看門狗”。

  謝過保安，韓甜甜攔了出租車，去便簽上的地址。

  小區非業主不能出入，韓甜甜在門口跟物業解釋半天，但是物業堅持把她擋在門外，不準她進入。

  “我認識這戶業主，你可以打她電話確認。”韓甜甜耐心地說道。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規定。”

  物業雇來的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實則對韓甜甜的裝束評頭論足。

  一臉寒酸樣，還說自己認識這裡的業主。

  進出這個小區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出了事他可負不起責。

  韓甜甜圖舒適，外頭套了件松垮的毛衫，牛仔褲加平底鞋，而且隻撲了一層淡淡的粉。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是叫你放我進去，你打個電話問一下。我不騙你，我真的是這戶業主的朋友，我能叫出她的名字。”

  “麻煩你講一下，您朋友的名字，我們核對一下。”

  難道真是業主的朋友？
  他打開葉主信息登記表。

  “她叫龔琳琳，你查一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輸入信息的手遲疑了一下，他用拚音輸入龔琳琳的名字，然而檢索顯示無匹配項。

  “非常抱歉。”他給旁邊的兩個彪形大漢使眼色：“葉主信息裡，沒有你朋友的名字，麻煩你出去。”

  心想，擋到車子進出還得了？

  “哎哎哎！你們幹嘛，別動手動腳。”韓甜甜拿手機指著他們：“小心我報警說你們非禮。”

  “你盡管去報，我還要報警抓你這個搗亂的！”

  物業的人一點也不客氣，相當不耐煩地叫保安趕人。

  “把她趕一邊去，有多遠趕多遠！”模樣神氣至極。

  “你這人還講不講道理？”韓甜甜氣極：“就算我認識你們小區的業主，你也不能趕人吧？我在大門口站著，也礙不到你們啊。這路是用納稅人的錢修的，每個人都有使用權，你們有什麽資格趕人？”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樣蠻不講理的。

  “別跟她廢話。”物業的人跟保安說道：“攆走，攆走！”

  牛高馬大的保安站韓甜甜面前，就像兩座鐵塔，伸手一推韓甜甜就坐倒在地。

  韓甜甜真的生氣了，小鬼難纏可見識到。

  “我現在就報警！”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大男人打一個女人，還有沒有王法啦？
  “你報吧，報吧……”嘴臉醜惡地說著：“這方圓百米的監控，就我們小區門口有，錄像帶一刪，你拿什麽報警？”

  “報假警會被行政拘留的哦。”

  他剔了剔指甲的老泥。

  “怎麽回事？”

  物業的人眼前一亮。

  “尹先生，歡迎回來。”他熱情迎了上去：“沒什麽大事，一個想混進小區的，這不？喊保安把人請走。”

  尹小天點點頭，心下考慮接送龔琳琳上下班。

  附近好像有些不太平。

  自打龔琳琳被拐走，尹小天對治安差、搶劫等等的詞語神經纖細，老是放心不下。

  當事人龔琳琳都有點無語，若非魏家夫婦敲了悶棍，她一個人能打倒三個成年男性。

  “尹小天！”

  物業的人臉上掛不住，眼珠子轉個不停。

  他想給自己來幾嘴巴子。

  叫你嘴多，叫你嘴欠？！

  “這位……”

  “甜甜！”尹小天手裡提著菜市場買回的菜肉：“又變漂亮了。”

  “討厭鬼，你一點沒變，油腔滑調的。”

  “彼此，彼此。”

  物業的人冷汗一直冒，狂想補救的措施。

  “兩位認識啊？”他舔著臉笑道：“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不好意思。”

  “談不上冒犯……”韓甜甜跟著笑道：“只是個閑雜人等……”

  “哎呀！”他聽了更加緊張：“您說笑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並不適用於所有情況。換作她剛出大學那會，忍忍也就過去，權當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這裡的監控，只有你們小區的，我能說什麽？”

  他越是聽著，越發緊張。

  “你說的‘請’，跟我朋友的請，好像不太一樣啊？”

  尹小天老神在在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真是對不住。”他連忙道歉：“我這人說話不經大腦，剛剛說話的語氣重了些。”

  “是啊，您一句話，我摔了一跤，是有點重的。”韓甜甜綿裡藏針地恭維道，張若筠說她太善良。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人可以存有善心，但不能擁有泛濫的善心。

  善良也是需要有底線的，像剛剛那樣，如果她單純問路找錯地方。沒有碰到尹小天，流眼淚也只能咽下肚。

  聰慧如尹小天，將事情推出七八分。他想，這個“請走”，還隱瞞不少東西。

  “我會將情況如實反映給你們公司，麻煩你們保留監控，如果‘意外’損毀。我會在業主聯合會說明情況，不排除重新招標物業公司的可能。”

  小區裡有不少有錢但身體不佳的，聽說尹小天是個搏擊教練，就登門請他教些強身健體的招式。每天晚上八點，一大堆人聚在樓下練拳，場面蔚為壯觀，他也因此被推為業主代表。

  “尹先生，尹先生……”物業的人中鬥敗之犬，夾著尾巴乞人原諒。

  但尹小天帶著韓甜甜已經走遠。

  “你是來找琳琳的吧？”

  “你們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啦？”

  龔琳琳對雄性生物的厭惡有目共睹，旁人若這樣閑呢的喊她，她當場能發火打人。

  “她是我媳婦。”尹小天說著摸了摸鼻子，跟暗戀對象聊起現任終歸有些尷尬。

  “可以啊！”韓甜甜捶了捶尹小天的肩膀：“居然把琳琳這朵高嶺之花摘下！”

  “警告你哦，敢對琳琳不好，好朋友都沒情面講！”

  他全心全意撲在龔琳琳身上，疼她還來不及，尤其聽龔琳琳講了在魏家的事。

  他心裡只有對龔琳琳的疼惜，想方設法地想要加倍對她好，把她遭遇的不幸補償回來。

  重男輕女家庭長大的女人……太不容易……要是沒有奶奶，她的歸宿比賣到深山給人當老婆強不到哪裡去……

  “我可是個標準的‘氣管炎’。”尹小天打趣道：“家裡的錢都由她管著，我如果做了對不起她的事，第二天晚上只能睡大街。”

  韓甜甜忍俊不禁說：“你這樣損琳琳，你家媳婦知道嗎？”

  “噓！”尹小天豎起手指小聲道：“保守秘密，青梅竹馬一聲，不能背後捅刀子啊！”

  “嗯……”韓甜甜裝作思考道：“看你一會燒的菜好不好吃，如果好吃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幫你保守秘密。”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大門用的是指紋鎖，尹小天手指放上去，顯示指紋正確，但大門卻拉不開。

  “你最近是不是做了錯事？”

  所以，琳琳不給門進。

  尹小天隨口回道：“不可能的事。”

  接著，按了門鈴，隱蔽的小喇叭傳出龔琳琳的聲音。

  “口令！不講口令不許進。”

  “放馬過來！”

  尹小天朗聲說道。

  “天王蓋地鼠，咱家誰做主？”

  “寶塔鎮河妖，老婆你最嬌。”

  “口令正確。”

  尹小天給了韓甜甜一個得意的眼神。

  而韓甜甜卻在憋笑，誰能想到禦姐范十足的龔琳琳，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歡迎回來。”

  龔琳琳推開門，直接摟住尹小天。尹小天揚起提菜的手，免得塑料袋上的水弄髒龔琳琳的衣服。龔琳琳老舊的職業裝，終於換掉，改了一襲暖色長裙。

  “好久不見。”

  韓甜甜在旁邊招手打招呼。

  “尹太太你好。”

  “甜豬！”龔琳琳才發覺自己的姿勢有點糟糕，像是沒骨頭一樣，摟住尹小天不放。

  她訕訕地松開手，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在想，韓甜甜在一旁站著，她跟尹小天的互動豈不是……

  一般來說，龔琳琳在公司，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龔琳琳。

  “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你個沒良心的！”

  龔琳琳笑罵道。

  “我去了你的公寓，保安說你搬了新家。”

  尹小天插嘴道：“進去坐吧，別在門口站著，我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