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先生,您配的廣播劇,我們也聽過,雖說不錯,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上次不是……”
“我個人是非常希望跟您合作,但是我們公司內部沒有通過,所以……”
“你不用多說,意思就是你們公司不想簽我對吧?”
“大概意思差不多。”
向流風憤憤不平地掛斷電話,五家公司有意簽他,他有恃無恐而貨比三家,想先把他們吊著,給自己爭取更優的合同。可誰想到,五家公司,整整五家公司,仿佛統一口徑,委婉拒絕了自己,最後一家都沒簽成。
早知道他就先找一家簽下,而不是待價而沽,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哪裡也撈不著好。
這個情況他知道自己被人針對,否則頗有意向的幾家公司,怎會臨門變卦?一家公司也不肯簽下自己,《兵殺》這部劇之後,他的名氣已經累積到一地程度,再在廣播網劇這個小圈子呆著也難以寸進。
少年成名,向流風心氣高傲,不甘止步於此,所以趁這一波熱潮,改行電影配音。其他的暫且不提,單收入一項就比他現在掙得多。
他肯定有人在整他,但他不明白自己是得罪了哪個人物,犯得著對方那樣針對。
莫非……
他心中直呼不可能,那些人他都摸清楚底細再下的手,而且向來是小心再小心,不可能落下把柄被人知道……
這個地方的空氣真是糟糕。張若筠捂著鼻子嫌棄地想著,汽車尾氣的味道好似醃進了H市空氣的骨子。
“張大美女,你不能搭把手嗎?”
兩個二十寸的行李箱,隻攜著兩人的衣物,其實沒有多重,只是張若筠兩手空空,而她一人拉兩箱的模樣有點苦逼。
“尊老愛幼沒聽過?”
張若筠沒有幫忙的意思。
韓甜甜受教,張若筠的詭辯論又領教到一招。她覺得自己精明了那麽一丟丟,面對這個“大”美女房東不時的戲弄,自己的腦細胞好似跟著進化了一點。
達爾文進化論講,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所以,自己的腦細胞,是嫌棄主人太蠢而奮發向上?這個腦洞令人不怎麽愉悅。
試想,一堆“小黃人”在你的大腦裡,吐糟信息中端的你,某天又做了某某蠢事,那酸爽……刺激。
“你早上不是這麽說的?”
“所以現在是中午啊,你不知道女人是善變的嗎?”
張若筠振振有詞。
歪理。韓甜甜心道。
“你還沒說到H市做什麽呢?”
“找人。”
張若筠正經道:“那個人躲著不肯見我,我曾經差那麽一點就把人捉住。”她難得氣餒:“可惜還是讓人跑嘍。”
“你知道他在H市?”
韓甜甜把行李箱拉得咯吱咯吱地響,一點也不心疼兩個全球的限量款的拉杆箱。
“女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又是這一套,“大”美女房東的助理也許就是這樣氣跑的,正理歪理反正都是她的理,可真把女人蠻不講理之處發揮到極致。
“有沒有崇拜我?”
張若筠回頭問道。
“這個嘛……”韓甜甜拍拍兩隻的拉杆箱:“你如果幫我分擔一點負擔,我就崇拜你。”
“免談。”
張若筠撩了撩自己的長發,把墨鏡戴在臉上。
時尚界的“舔狗”多不勝數,區區一根“棒棒糖”,要是傳出去,偌大“糖果屋”的甜心們會怎麽想?
堂堂時尚界的張大師,為搏一丫頭的奉承,而拖行李箱漫大街跑?
這種傳聞可不利於自己哄回那人。
某人當年的不告而別,傷透了她一顆少女心。
“你是這裡的‘地頭蛇’,介紹一下哪裡有好吃的。”
“不知道。”
韓甜甜十分光棍地說道,指望她一個資深宅女,介紹H市的地道美食,還真看得起她?E市的美食她能講出個一二三,而在H市呆的時間久,但她那時不願出外走動,寧肯一個人在家坐著刷劇。
“你在逗我?”
張若筠的臉險些沒繃住,就她家的那個叛逆丫頭,起碼也能帶她去學校附近的美食城,吃個火鍋、乾鍋、串串、豆腐花什麽的。
“我要你何用?”
韓甜甜朗聲道:“我能吃啊。”
“你那小鳥胃還能吃?我女兒比你能吃多了,她能吃一鍋米飯,加一大碗紅燒肉。”
人生下來時小小一隻,不曾想越吃越多,淨吃米飯還不長肉。要不是她家底殷實,早早自己出去賺錢,光靠家裡的一畝三分地不時接濟。那丫頭跟著自己,不是餓死街頭,就是把自己吃窮。
“怎麽可能?!”
韓甜甜半信半疑,她一個人正常吃一碗半的米飯,趟開來吃應該頂得上一個正常男人的飯量。她不信有人能把一鍋的米飯吃下,隻道張若筠說話誇張。
但是,張若筠這次實話實說,沒有摻一點水分。她跟那丫頭出去吃飯,回頭率百分百的,她自己吃完飯,能再等那丫頭二十分鍾,然後那丫頭吃飽打了個隔,就跟沒事人一樣。
肚皮是平坦的,也不知道那麽多飯,全部都吃到哪裡去?她擔心那個丫頭吃出個好歹,帶著她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醫生給了句評語,身體新陳代射旺盛,腸道蠕動能力強。那潛台詞她聽出來了,也就是說,你家閨女身體倍兒棒,能吃能跳,就是消化功能強,而且新陳代謝快,所以也不容易發胖。
這個體質……那幫模特聽到,可能用眼神把她殺死。
“愛信不信。”
“你在H市住那麽久,算是白住了,連帶我吃個飯都做不到。”
韓甜甜聽著有點氣,突然想到一個好去處。
“關東煮你吃不吃?”
蔡阿姨的拿手絕活,自己吃了將近二十年都沒吃膩,她不信治不住張若筠挑剔的胃。
“我對關東煮的要求可是非同一般的高,你可想清楚?”
其他食物有些許瑕疵,她尚能容忍。帶自己去吃關東煮?虧這個丫頭能想出,如果自己覺得不好吃,天王老子開的店,都能噴出個狗血淋頭。
“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那我就拭目以待。”張若筠醜話說在前頭:“事先說明,你說的那家店的老板,心理素質夠不夠好?”
“還是算了吧。”
韓甜甜見識過張若筠發火罵人的模樣,真能把人爹媽都噴到不認識。隔著電話罵人都聲勢駭人,面對面地罵,她擔心蔡阿姨的戰力不足,而支撐不住。如果再加上自己,也許能再抵擋片刻吧。
張若筠若真發火罵人,韓甜甜這個罵人戰鬥力不足五的小渣渣,頂多就是個高級炮灰。
“不行,我就要吃你說的那個關東煮。”
韓甜甜心想蔡阿姨待自己如親人,不能把她推進張若筠這個火坑。所以她頂著莫大壓力拒絕道:“我帶你去吃別家關東煮。”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個是張若筠教給她的至理名言。
“你知道天空是什麽顏色的嗎?”
“藍色的啊。”
韓甜甜不明白突然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我說晚上的。”張若筠陰惻惻地說。
“黑色的。”
“孺子可教,你想見識一下嗎?”
韓甜甜正要說有什麽好見識的,不是天天晚上都能見著嗎?突然意識到張若筠的險惡用心,她是想借機攆自己露宿街頭,自己要真那樣問。她一定會說,那你就每天晚上都數星星吧,接著,扔出一個睡袋讓她感受星夜的美好與靜謐……才怪。
春天滋生的蚊蟲,能叮得她滿頭包。她對蚊蟲叮咬輕微過敏,一旦有蚊子咬,叮咬之處奇癢無比,自己能把自己撓出血來。
睡大街是不至於她睡大街,但那個小院子張若筠還是能狠下心,讓她在那裡將就幾宿。
院子裡的豪華大廚房,韓甜甜是想都別想,張若筠小氣到用一把大鎖,把廚房的門鎖死。她的女兒也一視同仁,她不許其他人去動裡面的東西。
“我……”韓甜甜沮喪地屈服於萬惡的資本:“我帶你過去吧,但是,你的脾氣收著點。老板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親阿姨,你不許欺負她。”
她想到時大不了犧牲小我以身飼虎,強行把張若筠拖走,防止戰火波及蔡阿姨,由自己一力承擔,禍因自己而起。自己要是不提這麽一嘴,不就什麽事都沒有。
而張若筠反而升起一絲期待,她想倒想看看韓甜甜大力追捧並維護的店老板,還有店裡售賣的關東煮有多美味。
她頤指氣使韓甜甜帶路,今天她吃定那家關東煮。
韓甜甜沒辦法給叫了輛出租車,把兩人的行李箱一並放入車後備箱。美食一條街離高鐵站有一段路,以她們兩人速度,走過去能改吃宵夜。
出租車師傅看著後視鏡的兩人,稱讚道:“兩位是姐妹吧?都是大美女。”
“有眼光。”張若筠心裡暗樂。
“師傅你看錯了,她是我姑姑。”
張若筠爽快,韓甜甜不爽快,倆人隔著一輩,師傅把張若筠往小了說,也就是把她往大了說。
女人都在意自己的年齡,同樣是張若筠金句。
“哎喲,那還真看走眼了,您姑姑看著真年輕。”
“呵呵。”
學習致用,不錯不錯,師傅教導有方……張若筠極不要臉地又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