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周歡驚訝地看向門口的侍衛,這種時候大皇子上門必然是目的不純的。
想到這裡,周歡擔憂的神色落在了自己身旁的齊煜身上。“你的傷口?”
“已經無事了,沒有問題。”齊煜點了點頭,給了周歡一個寬慰的笑容。“齊衡這個時候過來,想必是已經賑災款的事情,所以……”
“我會配合你。”
周歡毫不猶豫的點頭。
雖然不知道齊衡為何而來,但是必然會和賑災款的事情拖不了關系。
可是齊煜卻搖了搖頭,“不,你要想辦法去帶著楚星辰進密道。”
楚星辰?
周歡這才想起來,就算如今楚星辰已經在大皇子那邊說清楚了,但是如果讓齊衡發現楚星辰在這裡。
那麽一切,又都不會說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雖然擔心齊煜,但是周歡也還是能夠分的清孰輕孰重的。
周歡剛剛上前將床榻上的齊煜給攙扶起來的時候,房間的門就突然被打開了。
而後一個身著湛藍色衣袍的身影就直接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齊衡手裡握著自己常常帶著的折扇,唇角帶著一抹笑容。
“樓主,這是還沒好?”
說著,齊衡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二人面前不遠處的梨花木桌前。
“大皇子。”周歡屈膝行禮,而後準備攙扶著齊煜下床榻。
不過,齊煜的臉色蒼白,似乎行動起來十分不方便一樣。
“去端些熱茶過來。”齊煜坐在了齊衡的面前,而後又轉身對著自己身旁的周歡吩咐著。
“好,你身子不好,可千萬別動氣。”周歡轉頭盯著齊煜看了半響,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離開之前,周歡還伸出手握了握齊煜冰冷的雙手。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演戲給齊衡看,所以周歡全然忽視其余的事情。
等到周歡快步離開後,留在房間裡的齊煜轉過了自己的身子看向了氣焰囂張的齊衡。
“大皇子帶那麽多的人來我府上,莫不是,我這裡有大把的銀子?”齊煜冷笑著。
而一旁的齊衡卻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樓主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我不過是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所以過來親自查看一番。”
“是嗎?”齊煜咳了咳,修長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事到如今,大皇子請便。”
他相信周歡一定可以快速的處理好楚星辰的事情,只是不清楚孟祁出去忙碌,也不清楚究竟會什麽時候回來。
萬一,孟祁……
心裡有了這種讓人畏懼的想法之後,齊煜不著神色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候,他不願意相信任何人,所以,他不能夠坐以待斃。
“不知,大皇子府賑災款籌集的怎麽樣了?”齊煜冷笑著,轉移了話題。
聞言,一直抬眸看著院落裡的齊衡終於收回了自己的眸子,而後勾唇一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是錢斌做的吧?”齊煜突然開口,並且一口咬定在了錢斌的身上。“說起來,我和這錢斌大人,也還是熟人呢。”
對於上位者的權謀著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疑心病。齊煜不相信,對於錢斌,齊衡是抱著百分百的信任。
“熟人嗎?”齊衡頓了頓,“這錢斌的確是有才華,不知當初樓主怎麽沒有留下這種人才?”
齊衡說這話的時候,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是齊煜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齊衡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也正因為如此,齊煜勾唇冷笑,“不過錢斌這個人,我聽說他曾經可是楚王府的門客,而且當年也為了楚王殿下做了一些事情。”
適可而止,齊煜選擇在最合適的時候停下。而齊衡顯然是想知道的更多,但是卻礙於面子,一句話也沒有再多說下去。
“罷了。”
齊煜再次咳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頓了一會兒額記者齊衡說道:“這從前的事情,想必大皇子也不會介意的,不如我們聊聊眼下的事情?”
“說!”齊衡語氣不善。
但是他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被齊煜拖著鼻子走。
“敢問大皇子,錢斌是怎麽在給你籌集賑災款?”齊煜不找神色的開口詢問。
而齊衡的臉上卻漏出了為難的神色,而齊煜卻勾唇一笑,“今日是最後一日,不管大皇子的方法是什麽,說出來我也做不了什麽了。”
大概這就是上位者奇怪的心理吧,明明知道對方或許是你的敵人,可到最後還是會不由自主的選擇以博弈的方法來終結一切。
“江南大多都是商人,家裡都有不少的錢,如今這裡有了災禍,難道他們不應該做點事情?”
這本就是齊衡當初來到江南的時候,原本提前做的計劃,所以錢斌和齊衡溝通了一下,也還是這樣落實了下去。
“大皇子,錢斌騙了你。”
不過是短短的幾句話,齊煜聽著齊衡說完之後,立馬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樓主,話不可以亂說!”不得不說,齊衡在威脅人的氣勢上還是有著足夠的能力。
齊煜卻依舊淡定的坐在那裡,不給任何齊衡想要試探的想法。
“大皇子,商人重利,你覺得今日用官府的由頭讓那些人出了銀子,這些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了嗎?”
“為何不會?”
齊煜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這是為了韓昭國的根本,大皇子難道不知道,對於朝廷來說,對於國庫來說,最重要的是賦稅嗎?”
是賦稅沒錯,但是齊衡還是沒有理解到齊煜話中的深意。可是他好面子,卻又不願意再開口說別的事情,反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玩意兒。
“國庫裡的銀子都是他們在填補,如果到了年末的時候,這些商人全部聯合起來,抵製高額賦稅,到時候我們怕是怎麽都攔不住吧。”
言盡於此,齊煜說這些倒還真的不是單獨的為了齊衡。這件事到底是整個韓昭國的大事,他不想讓齊衡得到一切,但是卻也沒有想著,自己會毀了這一切。
“信口雌黃!”齊衡冷漠搖了搖頭,並不願意相信齊煜所說的。
可即使如此,齊衡說這些的時候,眼底裡不安也全部都暴露了出來。
“而且,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大皇子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從我銀月樓裡得到最後一筆銀子吧?”
終於,齊煜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經過方才的互相試探之後,齊煜幾乎斷定了齊衡前來的目的。“而且,這個建議應該是錢斌告訴你的吧?”
“你……”齊衡完全被唬住了。
而後,齊煜搖了搖頭,“大皇子說的沒有錯,這江南富商的確很多,所以大皇子是覺得,錢斌籌不夠那麽多錢,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幸好這段時間,齊煜讓自己手下的人額外的調查了一下錢斌。故而,他才可以通過齊衡的行為,推測出錢斌究竟想幹什麽。
說到底,這個錢斌也是個聰明人。
他喜好錢財,所以會偷偷幫下一大筆的銀子,而對於錢斌來說,其實還有更加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一舉多得。
為何如此說呢?
錢斌很清楚,齊衡對於銀月心存芥蒂,但是又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依靠。可對於一個謀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自己主人全部都信任。
如此,方可成大事。
“好了,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齊煜滿意地看著自己面前齊衡的反應,“相信大皇子的人應該翻編了我的府院,看來,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齊衡……
“那樓主的意思是?”齊衡合上了自己手裡的折扇,意味不明的看了過來。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是太寵著這銀月樓了,怎麽讓銀月有點恃寵而驕的感覺呢。
不過,齊煜對於這個問題選擇了閉口不談,一時之間,氣氛倒是多了幾分尷尬。
“對於錢斌,你究竟知道多少?”齊衡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追問。
齊煜搖頭輕笑,“我說了大皇子又不信,不過,你回去之後查一查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哼!”齊衡起身,心裡的焦灼逼迫著他,其實,他早就不能安穩的坐在這裡了。“本皇子,自己去查。”
看著如此的齊衡,齊煜在身後一副但笑不語的樣子。
一直到齊衡猶豫片刻,而不遠處的侍衛也衝著他搖了搖頭之後,終於決定離開。
看著齊衡遠去的背影,齊煜突然間玩心大發,他開口說道:“大皇子,放心,你想要的銀子,我已經讓人給你送過去了。”
齊衡微微的頓住,這一下,他肯定又是更加的懷疑錢斌了。
而齊煜還在繼續煽風點火,“大皇子,我合作的誠意一直都在,可似乎大皇子並不是很想。”
“等我查清楚了,自然會給樓主一個交代。”齊衡最終還是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身看著齊煜,給了他一個承諾。
可是齊衡不知道是,這個所謂的承諾,很快也會成為他的致命傷。
“樓主,茶好了。”周歡端著熱茶出現在了房間裡,可出乎意料,房間裡卻只剩下了齊煜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