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朱友貞身體已無大礙,只是有些虛弱,而卓玉婷也未離開過上書房,不過同屋不同床,而是在地上打地鋪,當然了,這種待遇,也是非普通人家可比的。
“周太醫退下吧!”周曉義為朱友貞清脈後,其便說道。
“臣遵旨!”周曉義抱拳躬身道,隨即準備退走,只是朱友貞再開口道:“朕身有恙,還希望周太醫口緊如衣,不露厲風,否則!”
“臣明白!”周曉義知道一國之君對時局動蕩之重,故忐忑退走。
下了床,朱友貞有些乏力的走到那地上打地鋪的卓玉婷身邊,在王倫的扶持下蹲下,看了眼其微蹙的彎眉,以及有些急促的呼吸自喃道:“許是近來累著了!”
“走,去上朝!”朱友貞起身道。
“皇上,柳生泰哪兒的貢品,奴才己照您吩己派人查驗,與名單倒是無差,只是多有偽劣,與市井作坊之物相比,恐還遜色一兩分!另外,皇上中毒的事,還是有悠悠之口在傳,哪郭貴妃,張淑妃二人,也在私底下有所動作!”王倫扶著朱友貞走向殿門說道。
“她們倒是巴不得朕一命嗚呼!”朱友貞可悲道,這是皇家的共同點,唯權至上。
“吱……!”門開了,是一道刺眼的光芒,朱友貞用手擋了擋,並說道:“放開朕,朕不能以頹弱示眾,否則朝夕之換,想來也隨她之言了!”
“皇上言重了,劉邦一介低階,都可登上龍椅,您尚且還有雄師智囊呢!”王倫試著放開,只是朱友貞因為多次嘔吐,所以有些支撐不住。
“不用!”強作精神站住,朱友貞深呼吸了一口,其實他心中有模糊的認為,一個向山上爬的蟻蟲,和一個下滾的雪球,他們是不同的,不過為人當與天爭地搶,才是男兒,帝家本色。
當王倫召來步輦,朱友貞才慢行走上,隨即一聲:“起駕……!”
朝堂之上。
“臣等拜見皇上,皇上聖安!”眾臣拜見,並同時偷偷打量朱友貞的臉色。
而朱友貞面色的確有些蒼白,王倫本建議用些紅粉掩飾,但外掩內露,哪說話聲卻是少些氣力的,他開口道:“眾卿家平身!”
“皇上,臣聽聞您遭了刺客,不知有……?”趙岩先抱拳道。
“蒙眾卿家擔心,朕身體已無礙恙!”朱友貞回復後,又才發問:“眾卿家,哪日本來使所上貢品,一真二假,你們覺得,該如何回復?”
“回皇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亙古之理,所以回復之物中,一斤麥子,咱們也可以摻石沙一斤,不知可行?”吏部侍書朗秦華真抱拳道。
“皇上,秦大人,臣記得哪紅羽軍營中還有些發霉的麥子,不知可否?”趙岩還記著上次無禮之事,所以又出策道。
“不可,皇上,以一還一,尚有理可論,若是以壞回半好,哪柳生泰再到處說道,這對於我天朝聲名,都是一種無形卻又可見的劫難!”秦華真否決道。
“要是走不出境內呢,他拿什麽說?”趙岩質問道。
“就依秦大人之言。眾卿家還有何事啟奏?”朱友貞打斷將起的爭論,並起退朝之意。
“啟稟皇上,哪漳州,蘭州等境內,災民仍舊在增加,匪患災禍亦是有增無減,長期以往,恐生民憤,故還請皇上決策?”兩州都府江夜林上前道。
“退朝!”朱友貞知道,上次發行的銀票被沒了,所以很是怒火,他心中恨不得屠了這些官員,是這些人將他的好意一次次阻在百姓眼前,只在這承和大殿上打轉,奈何恨亦無用,仍得依靠。
“皇上聖安,臣等告退!”官員中有些人已經麻木,有的無可奈何,有的則豪不在意,他們面色炯異,一出朝堂,便說笑離去。
而朱友貞見眾臣離開,才一解緊口,將腹中的參湯嘔了出來,這才舒適不少!
而當朱友貞回到上書房時,卓玉婷已經醒了,並且開了爐灶,烹起了粥食。
“朕這改天換地的大殿,竟被你弄成了廚房!”朱友貞淺笑道。
“你不是吐了幾天嗎,我準備弄點純粹的粥給你喝!而我又出不了這屋,所以叫人送來了這些灶具!”卓玉婷解釋道。
“真好,哪朕今天要吃兩碗!”朱友貞迫不及待道,當然了,吃的是心情,是溫馨的感覺!
“皇上,臣妾賢妃,德妃想見見您!”殿外傳來朱顏起,穆琦艾的請求。
“王倫,將她二人勸回,朕不見!”朱友貞是有猜測的,朱顏起二人前來,多半會說后宮異樣,以及暗示立太子之事,故直言拒見。
而卓玉婷也不勸阻什麽,專心的看著煮粥火候,以及準備著兩碟小菜。
“諾!”王倫抱拳退出上書房,與朱顏起二人道:“二位娘娘,皇上還有些不適,故今日便先回去吧!”
“王公公,您實話一句,皇上倒底有恙否,也好讓我等安心?”朱顏起要求道。
“回二位娘娘,皇上基本已無大礙,只是病來初愈,缺些精神,頂多有些噬睡而已,也算補覺了!”王倫有一瞬間的閃爍,隨即才說道。
“這就好!”朱顏起表面寬心道,其實也捕捉到了王倫的眼神微憂,哪麽是對外騙語的話,她該怎麽辦,扶植收養一位皇子爭取一番,還是該接受山陰靜草的平淡。
上書房內。
當王倫回來,卓玉婷己經給朱友貞盛去一碗粥,所以只能祈禱無毒,否則定將其千刀萬剮。
“來,嘗嘗這個拌菜,其實呀,這些個東西,味道雖不錯,但是缺些味道,薑放多了不好,少了又沒有辣味!”卓玉婷找些話題,否則這種壓抑,像是安靜下的捏頸,讓人窒息!
“你對吃好像不在乎呀?”朱友貞回應道。
“這個溫飽思淫,是你們男人,我們女人也就是吃上頓想下一頓,不過,在我們哪兒呢,就可以上街美容美發,修指甲,選衣服等等!”卓玉婷說道。
“給我說說你們哪兒?”朱友貞好奇道。
“唉……,有什麽好說的,自古好過的,無不是富人,雖說也有煩惱,但好歹也有選擇,而苦人一生奔波,也就敗在三頓吃用之上老死或病死!”卓玉婷想起自己的家,最先憶起的也就是母親彎腰抬菜或推車的景象。
“朕吃飽了!”胃中仍在翻滾排斥,朱友貞便放下碗筷。
“不好吃麽?哦,對了,你呆會兒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先問後明,卓玉婷又才發問。
“把這些熱熱就行,可歎哪些災民,恐怕還是樹皮裹腹!”有的吃卻吃不下,易地而處,怕是爭搶之象。
“呃,盡力就行,哪時光的車輪前進,難免有幾個坑貨,無愧於心就好,該大氣些才是!”卓玉婷勸解這個兩眉相近的男人……。
兩天后。
朱友貞己無嘔吐之象,不過瘦了好多,臉上也顯得棱立起來,而卓玉婷也是盡心服侍,陪聊,做飯,以及念奏折,獻上無多用的策論。
“所以,要破貪官,可用民代官,這樣一來,誰貪除誰,如此,看誰還敢貪!”卓玉婷道。
“呵……!”朱友貞可不認同,所以輕笑。
“你笑什麽?”認真的回應是不以為然,故卓玉婷氣惱道。
“他們從下效上,而上,目前又動不得,所以除了一個,有兩個,也就沒有辦法了!”朱友貞道。
“說實話,兵權,民心,以及下屬三者中,我認為民心最重要,作為皇上,應該讓百姓能看見你,看見青天紅日,並且應該牢牢抓住,這樣,下屬,兵權皆可重建!”卓玉婷如實道。
“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乃是君主必習之理,奈何朕,無多時間,否則哪怕重來,也有此膽闖上一次!”英雄敗於鬥米,老漢敗於光陰,朱友貞懂卻做不到,還甩了一個鍋。
“不說了,看天助其誰吧,今日朕有些興致,去練練劍,舒展下這酥筋柔骨!”朱友貞拉上卓玉婷,在殿中用未開鋒的劍比劃起來。
半月之後。
緊趕快趕,李存勖才抵達梁國京都之下,當然了,他並未急著進城,而是在城外住下,不久,一名藍衣男子從城中馭馬出來,到了其防衛線外下馬便言道:“本是黃龍飛車趕,處處山澗暴風來!”
得到守衛引路,藍衣男子見到了李存勖並抱拳躬身行禮:“拜見主子,主子聖安!”
“近來怎麽樣了?”李存勖將水袋扔給趙柱後發問道。
“回主子,自您出發不久,風閑語大人派人殺了哪苗人後,公輸華大人哪邊就有動作,將刺殺任務提前,也就是二十天前!”藍衣男子說道。
“什麽,哪現今如何?”李存勖急切道。
“任務失敗,不過,娘娘她好像沒死,因為據宮內消息,哪掛在宮牆上的刺客女屍,只是普通女屍而己,另外,公輸華大人己令其控下人員退出京都!”藍衣男子如實道。
聽完稟報,李存勛沉默了,他看著哪輪懶散,躺在髒兮兮地白雲上睡覺的黃日自喃道:“玉婷她如何了,還活著嗎?”
“回去速查她的生死,三天后速速回復!”李存勛下令道。
“遵令!”藍衣男子抱拳躬身應下後,便退走馭馬返回。
而李存勖隨即與趙柱離開此地,在三裡外的一個土地廟宇住下,當然了,也是破敗的,所以羅青櫻在整理。
“殿下,大哥,今晚你們想吃什麽,我去打?”羅青櫻問道。
“不用忙了,多休息吧,三天后若無信,想來此趟就作無用之事了!”李存勖取出一包狗肉干,再來一壺酒,吃著也是美味。
“真是的,大情種總是小辛酸!”羅青櫻感慨道。
“為何這麽說?”李存勖不解。
“因為您是一國之王,這個失落的愛情對於您,就像是生了場病而已!”因為不關某些方面,李存勛也好說話,所以羅青櫻便口無遮擋。
“青櫻,別總無大小的!”趙柱不辭心累的告誡,因為他明白,侍君如侍虎,而一頭虎溫訓,並不代表他沒有吃人傾向,只是沒有觸及而己。
“你說的也對,不過辛酸沉澱多了,久了,哪份孤獨寂寞,也不是誰都受得了的!”看了眼趙柱,李存勖更多的是明白,明白自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