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黃泥相融合,幾凍死骨見郊坡。香車大馬繁複過,不曾留意凝雨憐。
一路奔行約半個時辰,卓玉婷才漸漸適應顛簸,只不過有些發暈,但在路邊的幾具完好屍骨轉移注意力之下,卻是心糾。
“別看了,這種事,入心只會增添天不憐憫人之無助!”秦願勸道。
“看多了,麻木了吧?”卓玉婷問道。
“自安史之亂後,有獸貴人賤之談,所以我們,乃至上一輩,大都見怪不怪!不過,玉婷好友之前假名相告,據此一觀,哪麽身世也為摻假,隻似像富家千金,卻也不像,故甚是讓我好奇,不知玉婷好友,能否解釋一二,總不能讓我一路猜著走吧?”秦願回應道。
“也好,就當給宜恆兄出個考題!”卓玉婷不想說,而故作神秘道。
“哪獎勵呢,鄉試等榜上有名,也還各有職位,以及官俸可拿呢?”秦願討求道。
“能猜出來,我就請他去民政局!”卓玉婷大話道。
“民政局?什麽東西或地方,是幹什麽的?”秦願疑惑道。
“還得猜!”卓玉婷繞開後緒道。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秦願無奈一句,卻覺頗具興趣,只是不久,他的眉宇又緊鎖起來。
“玉婷好友……!”秦願想問什麽,只是止於喉嚨間,問不出。
“幹嘛?”卓玉婷忍著這種暈車現象,有些難受道。
“沒什麽!”秦願平淡道,隨即揚揚韁繩,身下馬兒便跑得更歡了……。
商樂官道,一茶棚外。
此處離和州城,快馬也有一個半時辰的路程了,故秦願馭馬停下,準備喝杯熱茶,吃屜包子再走,可卓玉婷下馬後,便嘩嘩的嘔吐,還有些天旋地轉。
“給,喝點水!”秦願拿遞來一個水袋。
在漱漱口之後,卓玉婷被秦願扶進茶掤,叫來一碗熱茶喝下,才覺舒服許多。
“要吃包子麽?”秦願問道。
“不想吃,感覺油膩而悶燥!”卓玉婷趴在桌上,無精打采的她,此刻有些噬睡起來!
“可現在不吃,就得到小刓鎮才有了,哪兒離這兒有兩個多時辰的路呢!”秦願提醒道,卻見卓玉婷似乎已經睡過去了。
“真不知,該帶你進去,還是遠走高飛去避亂世?”秦願小聲嘀咕道。
約兩刻鍾後。
秦願付了兩碗熱茶,以及買馬料的錢,外加一籠包子包起作為乾糧,隨即去喊卓玉婷,只是熟睡與醉酒一樣,沒辦法,所以他隻好把她扛著放在馬背上,再上馬馭駛而去……。
再一個時辰後,卓玉婷醒了,這一次,她身體更難受了,因為她感覺,大姨媽真的來了。
“快停,我要上茅廁!”卓玉婷大喊道。
“哦,馭……!”秦願製馬停下,卓玉婷趕緊爬下馬背,衝進路邊樹叢……。
“死秦願,你害死我了!”好久之後,卓玉婷才摟著小腹,躬著背走出樹叢,看著在喝酒暖身的秦願大罵道。
“怎麽了?”秦願一臉疑惑,只是見卓玉婷面色蒼白,故上前扶著問道。
“我是女人吧?”
“對啊!”卓玉婷質問,秦願撓眉答之。
“即然你知道,為什麽要把我放在馬背上,一路顛啊顛的,讓我的大姨媽一來,就是攜家帶口,痛死人了!”卓玉婷怒氣道。
“大姨媽?這個,我又不知道,哎,你自己又不早說,怎麽能怪我!”秦願不服的辨駁道。
“女人出遠門四件物品,一帶錢,二帶化妝品,三帶衛生用品,而第四件,就是一個提醒前三件帶上沒有的男朋友!”怒氣未消的卓玉婷說完又別首了,隻感覺好像賴上別人了!
“男朋友又是什麽存在,老是一大堆奇言怪語,讓人摸不著頭腦,挖鼻屎非得挖在嘴中!”秦願嘟囔著去拿來包子。
“涼的,不吃!”卓玉婷倒未覺多餓,所以該忌的還得忌。
“大小姐,我怕是你的傭人吧,我難道還得給你捂熱乎兒嗎?”秦願表現出不耐煩道。
“不是不是,只是我不舒服嗎,也還不餓!”卓玉婷也怕秦願丟下她,所以忙解釋道。
“好吧,哪現在怎麽辦,總不能在山裡過夜吧,會被凍死的?”秦願問道。
“不會,你包袱中不是有打火石嗎,升一堆火就行了!”卓玉婷感覺再坐上馬,真會死人的,所以趕緊建議道。
“天啦,你真是異想天開,冬季獸隱,而虎狼尋物,卻是不懼哪堆火的,到時你我,還不得死於虎口!”秦願搖頭歎息道。
“這樣吧,你上馬去,我牽著慢行,可以了吧?”見卓玉婷埋頭不語,秦願才開口道, 待卓玉婷被秦願抱上馬後,便一路慢行而去……。
詠溪村外。
一路走來,還未到酉時,便在因為下起雨夾雪後,天空就黑的更快了,所以秦願牽著馬,一路快行,並在沿路找借宿之地。
“汪……!”隱跡於白雪之中,幾聲犬吠傳出,似已感覺到有外客到訪,同時也是在為秦願引路前往。
而當卓玉婷兩人一馬一路尋去,才見一座大院上空,有些許柴煙飛空,證明有人居住,而路過看見的幾戶草房,皆已破敗不堪!
“扣……!”將馬拴在一處可避風,又有雜草可吃之處後,秦願上前,用扇子敲擊有些鏽色的門環,響起幾聲清脆來客聲,卻引得院中的老犬之聲,叫得更歡了些。
不久,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開了未鎖之門,隨即秦願抱拳自介道:“在下二人乃遊歷仕子,經過此地,天黑碰上下雨,故拜訪上門,欲求一夜借宿,不知可否?”
“當然可以,我們這兒,可有好久沒進來過客人了,請進!”老者好客道。
而言謝之後,秦願與卓玉婷進院,便見其中竟是一快菜地,種著許多菠菜,上面墊有些雪,再隨老者走了不久,便見到幾隻母雞,以及哪老早己聞其聲的田園老犬!
“老四,誰呀?”原為大廳的房子中,傳出約五人的交流聲,還有一人似向秦願前面的老者發問。
“過路的仕子!”老者回道。
“在下二人與各位老爺爺見禮了!”進屋後,只見還有七名老者,同樣很瘦,都圍在一盆柴火邊烤火,以及上面吊煮有一鍋亂燉,熱氣騰騰中,又夾雜著一股柴煙,直讓下意識去嗅嗅味香如何的卓玉婷咳嗽不已,連帶著小腹震痛!
“對不起了,這裡寒酸,快,老七,老六,給客人讓個好地方呀!”迎客的老者,也是他們口中的老四抱拳催促道。
“多謝!”主讓客,客言謝,故卓玉婷坐下後,倒覺有火無煙,是個好位置。
“八位老爺爺是親兄弟嗎,聽您皆稱排行名?”秦願找話題問道。
“哦,不是,前些年咱們村遭匪患,導致亡的亡,逃的逃,而咱們幾個,都是單身漢或獨活之人,就沒逃,然後都住進這村長大院,再結個什麽兄弟關系,說誰先走,後面的管埋!”老大回答道。
“唉,朝庭無能,才讓百姓們受苦!”秦願一聲歎氣道。
“咳……!”而卓玉婷就是被戲弄的主,柴煙無風自來,就讓她不時偷咳。
“不行了,我到外面坐會兒!”卓玉婷感覺再坐下去,非咳痛死,故起身出去。
“抱歉了,我這小兄弟沒怎麽出過門!”秦願見主人們有些尷尬,故抱拳道。
“沒事沒事,要知客來,應該早備些炭火的都是老五,太懶了!”老大不介意道。
“是是是,怪我,到我勞動時就裝病,這不疼,哪就痛的!”承認的老五,言中反駁之意很是令老大悻悻然!
“哈……,日子雖艱辛,但老爺爺們的相處卻也讓人羨慕,沒有冷漠,倒是小趣味中大快樂也!”秦願寬解道。
“對了,在下先去看看我哪小兄弟!”秦願起身抱拳道。
“好,再隔一會兒,這湯熬好了便叫你們隨便吃些!”老四說道,隨即秦願抱拳一下再出房門而去。
而屋外門口一石撙上坐著的卓玉婷,看著夜空中的雨雪,以及聽見屋內的笑談,不自覺的想起五六歲時,她,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以及表哥及妹妹們,在一次雪災導致的斷電半月之中,她們也是這樣圍著灶房忙活的,而這種清晰場景,也是十分令人羨慕。
“怎麽了,又在想家了?”秦願坐在身旁問道。
“家?在我小時候,我以為我沒有的,因為我父親與母親離婚得很早,甚至沒怎麽見過父親,所以沒有一絲印象!”
“而我母親將我放在外公家,她自已去大城市賺錢養我,所以從記事起,就很少見到,也只有像這種大雪天,她才回家過年!”
“而這種時光持續了五年,哪五年來,但凡有零食,都是表哥幾姊妹先分,隨後才是我的,所以哪時,我很討厭他們,不過現在看來,相比這裡,哪己經很好了!”卓玉婷訴說著。
“離婚,是休書嗎,還有你不是隨父親來的嗎,怎麽又沒有見過,天啦,你讓人感覺,就是突然出現的,要將這裡的環境與你相對應上,有些讓人抓耳撓腮!”秦願皺眉道。
“即然你想知道,我就考考你走了多少地方,聽說過哪種環境或方式沒?”卓玉婷故意道。
“你快說,我對對!”秦願摩拳擦掌自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