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公堂上。
只見堆放著一二百本案折的文案後面,坐著一位有些發福的男子,其正是大理寺卿:常公弗,而其正在閱讀目前梁國境內各地發生的重大刑事案件,同時也在批改重審或同意死刑。
“報……!”一名侍衛進來抱拳道。
“何事?”常公弗並未抬頭,而是繼續批改著問道。
“啟稟大人,陳公公來訪!”侍衛回道。
“哪個陳公公?”常公弗抬頭時,陳倉已經在文案前了,並行禮及開口道:“常大人事務繁忙,咱家冒昧前來叨擾,還請海涵!”
“原來是貴妃娘娘身邊的陳公公,有失遠迎,來人看座,上茶!”常公弗起身抱拳還禮。
同坐在堂左側,以及熱茶很快上桌後,常公弗才以手禮道:“請……!對了,還不知陳公公親自前來,所為何事?”
“也無什麽大事,就是哪三日前新入宮的崇才人,以毒謀殺李才人……!”陳倉放下品了一口的熱茶道。
“哦,竟還有這事!”常公弗疑問道。
“確與其脫不了乾系,所以貴妃娘娘差咱家前來,就是希望常大人嚴法以製,免得汙了皇家清淨!”陳倉義正言辭道。
“請陳公公回去轉告貴妃娘娘,若是事實,常某定當嚴律行事!”常公弗又豈不知陳倉言中意,但也並未肯定回答。
“哪咱家就告辭了!哦,對了,二月初三快到了,貴妃娘娘希望常大人家的小公子進宮,陪三皇子過過生辰!”陳倉起身後,又想起什麽,才又邀請道。
“是,常某記下了!”常公弗完全妥協了,畢竟小兒子乃他的香火傳承,豈能輕易閃失。
“唉……!”送走陳倉後,歎了口氣的常公弗繼續批著案折,但已慢了許多。
覺平殿內。
當后宮一些被打入冷宮的妃嬪死後,以及還未侍寢過的才人一類若遭意外而死,其屍身是必須送到此處停放,由大寺理驗證死因後,才歸於土葬!
而在李昔屍身前的中年男子,為大理寺丞:吳志卿,一般由他專門接管后宮中的一些刑事案件,並且此事關乎皇上的征晉法令,故親自檢驗屍身有無外傷,如針孔類,許久後,並未得到什麽結果的他開始操刀,劃開胃部一個小口子及取出一些殘留物。
“大人,老鼠抓來了!”一名佩刀侍衛手中抓提著一隻髒兮兮的老鼠。
“再找個什麽籠子來!”吳志卿吩咐道。
當另一名侍衛找來一個竹籠後,吳志卿便將老鼠及取出的殘留物置於其中,隨即與兩名侍衛下令道:“十二時辰內不得離開一步,並且半個時辰看一次老鼠的行為並記錄!”
“遵令!”雖說在屍身邊守值,但兩名侍衛己經習慣,在抱拳後,吳志卿又去往流華殿……。
而像卓玉婷這種初進宮的才人,其實不只檢身,搜索一些違禁物也是必須步驟,但吳志卿還是來了,只因若真是其所為,就有線索。
“你是流華殿的殿屬宮女?”吳志卿與巧雲等宮女確認道。
“回大人,是的!”巧雲率先道。
“李才人與崇才人可有隔閡矛盾,以及事發前,崇才人及其貼身宮女可有異樣?”吳志卿問道。
“並無!”巧雲簡單二字,讓吳志卿隱約覺得,要麽有人插手,要麽便是李才人本身有疾被某種誘因引發致死,奈何其是獨身進宮,短時間內無法證實。
“帶本大人去看一下崇才人的屋子!”雖說於禮不合,但吳志卿有這權力,故巧雲將他帶入卓玉婷的臥房。
“啟稟大人,這便是崇才人進宮時所帶的包袱!”巧雲打開一衣櫃道。
將包袱打開,吳志卿就見兩套衣物,及還有些散錢,除此之外,真的無它異物了,不過其還是近鼻嗅了嗅,便招來了巧雲的異色,所以其解釋道:“藏毒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毒溶於水,再把衣物置於其中浸潤,有了殺機,可再浸衣取毒!”
“哪這上面有麽?”巧雲有些理虧的行禮道。
“沒有!”吳志卿放下卓玉婷的衣物,出了流華殿,便向大理寺大牢而去……。
大牢門口,守衛們見吳志卿到來,便都抱拳道:“見過寺丞大人!”
“把門打開!”吳志卿吩咐道。
待守衛應答及開了第一道柵門,吳志卿便入內而去,並與其中牢頭說道:“新進來的崇才人在哪兒,帶本大人前去!”
“是,大人這邊請!”牢頭抱拳後,於右前側帶路。
可當吳志卿看見卓玉婷時,因為是申時五刻了,且她還未被定罪,所以夥食比其他犯人要好些,在吃一個饅頭和一碗水煮菜,至於白緣,就差了許多!
“你倒是處變不驚!”吳志卿先發話道,才讓卓玉婷抬起頭來看他,同時也發問道:“你是誰,你是查案的嗎?”
“對,這位是大理寺丞吳大人,他問什麽,你最好老實交待!”牢頭多嘴道,但遭到卓玉婷,吳志卿兩人的白眼。
“你先下去吧!”吳志卿將牢頭揮退。
“本大人來見你,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吳志卿與卓玉婷問道。
“沒有,本來就沒有的事,我該怎麽說?”卓玉婷反問道。
“我家主子冤枉,進來就搜過身,哪裡還有什麽毒,事發前,李才人在主子房裡吃的花酥,也是巧雲送來的,要查也該往這裡追下去,以還主子清白!”白緣義正言辭道。
“本大人知道如何!”吳志卿平淡道,隨即離開,同時心中也有決定,如果老鼠死了,就證明有人插手,如果反之,李昔便是體質殊於普通人,食用了相克之物才引發致死,而這後者也是他希望的,畢竟前者,追查太難,且有心無力。
而吳志卿走後,卓玉婷也有些擔憂道:“他是組織的人麽?”
而卓玉婷這種想法十分依賴,或許她該想些辦法自救,只是離開大牢容易,但要證明自己無罪,就很難了,畢竟勘驗屍體一類,需要醫家本事。
“天哪,我一來這個世界,就是進大牢,恐怕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在大牢,所謂一進一出嘛!”卓玉婷感慨道。
大理寺公堂上。
當吳志卿返回簡易吃了些東西,又準備著手處理另一件案件時,常公弗派人喚他來此,所以又起身來此:“屬下見過常大人,不知常大人喚屬下何事?”
放下批筆,常公弗起身後,又邀吳志卿同坐於客座,才道:“志卿查過崇才人投毒一案了麽?”
“不知大人為何提起此案?”吳志卿不解,畢竟這一塊,由他辦完起折交上後,常公弗才會問詢一二,以往是不會開頭就問的。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實話與志卿說,貴妃娘娘派陳倉來過了!”常公弗鄭重道,並歎了口氣。
“據屬下所知,崇才人入宮到今天也才三日,且其父崇伯勇乃是隸屬北營張漢傑帳下,與貴妃娘娘兄長郭永承並無交集,又怎麽會交惡,繼而派人前來?”常公弗的歎氣,吳志卿也能猜出後緒,故而不解抱拳求問。
常公弗苦笑了下,才起身道:“志卿啊,咱們堂上哪剛正不阿的牌匾掛著,咱們雖說未做全了,但也大多問心無愧,並且咱們走到這份上,一大家子,上百口人掛在咱們這根弦上,所以也就不能斷,也絕對斷不得!”
“聽說兩日前,哪崇才人與李才人去禦花院時,擾了貴妃娘娘興致,興許也是哪時結了什麽怨氣,但后宮爭寵的事,志卿也不是沒見過!還不都是秋香羨春雨,近冬恐凋零!”常公弗又坐回座椅。
“也倒是,哪崇才人確實有些不同,屬下去看她時,竟然在平淡的吃飯,也不喊冤!”吳志卿也大慨確定了,哪老鼠要真死了,哪麽無疑是郭貴妃哪裡出的鬼。
“怎麽,志卿,你可別搞什麽?”見吳志卿言後就沉默著,常公弗擔心道,畢竟吳志卿外號:廁中石。
“大人,先父在世,我為人子時,常被以前朝狄公仁傑哪寧直不彎性格為教諱養成,行律法從不看誰之臉色,先父過世後,所幸皇上看重提為大理寺丞,在職司責以來,卻也看透了人間黑暗,早已心力不繼,歎……,或許心起辭官以來,總想做些什麽,讓以後回憶時可以舒心些吧!”起身後又坐下的吳志卿如實道。
“誰說不是呢,一本案折人物,總是牽著好多些朝中官員,叫人是非不分,對錯換位,只是辭官後,又有哪處世外桃源可以容身,我也不勸志卿什麽,隻望慎重思之,若壓下來,我可推你去擋!”常公弗如實告知,拍了拍吳志卿肩膀後,便下班走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吳志卿也在思慮他的決定,當然了,辭官後,一心做位農夫,或許心有不甘,但亦比現在這般,在黑暗中打滾兒好多了吧!他一邊走,一邊這麽說服自己。
翌日。
約卯時一刻,天還未亮,一夜未眠的吳志卿便挑著燈籠去了覺平殿,兩名背靠背打瞌睡的侍衛便忙起身行禮:“大人怎麽來了?”
“如何了?”吳志卿發問道。
“生龍活虎的,還裝死兩回,讓屬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回來!”其中微瘦些的侍衛回道。
而吳志卿一拿開哪竹籠,哪老鼠又一溜煙跑沒影了,見此,兩侍衛不解:“大人,不是巳時才滿十二時辰麽?”
“已經不重要了!你們跟著我也有十年了吧,真是時光如木梭,歲月勝山風!”吳志卿與李昔屍身行了一禮,便轉身一同離開道。
“大人今日為何這般善愁?”高胖些的侍衛問道。
“我將辭官歸去,所以……!”吳志卿一說,兩侍衛便震驚打斷道:“什麽,大人,您?”
“不必驚訝,只是覺得累了而己,你們好好保重!”吳志卿止步轉身拍了下二人肩膀後,便向朝堂方向而去。
“大人,您回鄉還需要護衛嗎,我王五還跟著您!”
“馬六也是!”兩名侍衛喊問道。
“缺!”吳志卿招手回道。
承和殿上,辰時。
“臣等拜見皇上,皇上聖安!”文武百官跪拜道。
而龍椅上,哪位而立之年,相貌精神,眉濃鼻高的皇上朱友貞,右手微抬起道:“眾卿家平身!”
“謝皇上!”文武百官言謝後起身。
“啟稟皇上,臣聞判賊子李存勖正在集結兩萬大軍,意欲不日攻打我境,還望皇上早作打算,以免!”光祿大夫方宏一開口,就被護國大將軍趙岩以目製止。
“皇上,張將軍也在調兵應對,所以不必擔憂!”趙岩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