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容娓娓說出這件事的時候,眾人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晚上燈籠的光靜靜地灑落,在這個整潔的飯館中,短暫地沉默了一會。
一邊的予恩對於這件事皺緊了眉頭,他有些擔心白容以後的生活。
為什麽開的如魚得水的時候偏偏要把店鋪交個胥策亦交給小鈺和大丫呢?
白容看著滿桌子的菜肴,才驚覺她已經一天多沒有吃飯了。
都是在忙著店鋪裡的事情,有的時候難免忘記吃飯,倒也不覺得有多餓,但是每逢夜晚碰見桌子上的菜肴,便大快朵頤。
夥計們依舊是為了白容的離去而憂心。
“白姐姐,你若是走了我們在這裡肯定是會遇見麻煩的。”小鈺苦著一張臉,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啊,我們在這裡有一些東西還不明白,若是你走了.”大丫總是成熟的,思考的問題層面也比較高。
他們的疑慮是理所當然的。
胥策亦他們自然會是記得的,長久的拿著一本書卷在中午的時候倚在窗前默不作聲的背書的少年郎,若是細說他們覺得胥策亦只是一個文弱的書生。
不是他們看不起他,只是覺得,他並不適合做店鋪,滿腦子的之乎者也的人,真的可以擔此大任麽?
“你們這幾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小鈺和大丫你們兩個是女子,心思自然細膩,以後便是胥策亦的左膀右臂了。我相信你你們可以做好。”白容對這兩個女子很是放心,白容觀察了他們很久了,這些日子的相處,令白容很是看好她們。
夥計們的心裡空落落的,他們並不想白容離開這裡,他們這麽久的相處已經有了感情,再者說白姐姐的人不錯,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白姐姐”小鈺有些哽咽,吸吸鼻子仰頭看著房梁把眼角的淚給憋回去。
白容看到這一幕也有些動容,她知道這裡的夥計舍不得她,畢竟相處久了還是有感情的。
小鈺是最舍不得白容的,這些時日的相處依舊是歷歷在目,就像是一場美麗的花,如今終於要落下花瓣隨風遠去了。
說不傷心難過是假的,但是白容亦知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眾位夥計們也清楚這個道理。
“你們也不要擔心,我要去的地方是縣城,我剛才也有說過,若是你們有事大可來縣城找我。”白容撩起額角松散的發,輕聲道。
此時的白容已經吃飽了,仔細看看,夥計們幾乎都沒有動筷子,白容道:“你們吃啊。”
夥計們聽到白容說這麽說了,也不好說什麽,至少白姐姐還沒有放棄這家店,既然白容已經這麽說了,他們默默的扒飯。
眾人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也無可奈何,他們沒有權利干涉白容要去哪裡。
外面的風呼呼的刮著,暴雨將至,風滿樓。
在一聲驚雷之後,暴雨便轟轟烈烈的來了,外面的風湧進來,白容關了窗戶,屋中躍動的燭光明明滅滅,最終趨於平靜。
夏日總是如此,暴雨來時總有驟風,可以聽見外面雨打芭蕉的聲音,也不知道院子中的花會不會因此零落滿地。
白容本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既然要離開這裡,便將心中的不舍壓下。
“我回去睡一會兒。”白容將她的碗筷端入了廚房中,夥計們點點頭,看著她的背影被門簾擋住。
小川看到小鈺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小鈺已經是淚眼縱橫,吃飯也索然無味。
“白姐現在要走了,我們一定不要辜負她。”予恩略微惆悵,也放下了筷子,碗裡還有半碗的米粥。
大丫平靜的很,默不作聲的吃著米粥,小鈺用手絹擦乾眼淚,捂住臉,手背抵在人中處,咬緊嘴唇,無聲的哭。
“你們這樣讓白姐姐很是難辦的,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大丫很是不理解為什麽小鈺會哭的如此肝腸寸斷,在城北的時候他們受屈辱之時都不會哭,怎麽到了這裡,變得如此多情?
有的人很是冷血堅強,遇見溫柔之人時,堅硬的堡壘便會化沙而去。
“是啊,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大家快吃飯吧,不然白姐姐看到我門不吃飯又該生氣了。”小川大笑著摸摸自己的後腦杓,然後率先吃起飯。
“這豆腐真好吃.”
眾人們從悲傷中回過神來,小鈺吸吸鼻子,一笑道:“我門可不能讓白姐姐生氣。”
過兩日就是書院的休息日了,白容睡得很是安詳,既然事情已經決定好了,無論將要經歷何事,便朝著光亮的那方去吧。
白容這三日一直在店裡幫忙,這幾日店裡依舊是忙碌的,眾人見到好久不見的白老板回來了,便去打著招呼。
“白老板,好久不見啊。”這人是一個粗壯的男子,見到白容冷峻的臉上便揚起笑容。
“是啊。”白容敷衍一笑,然後和此人打過招呼之後就進了廚房。
四位姑娘依舊是在炒菜,廚房是惹得,白容思考怎麽才能讓廚房中變得涼快。
今日是顧子淵和胥策亦休假的日子,聽見外面一陣吵鬧,白容出去一看就見到顧子淵和胥策亦回來了。
“你們來一下吧。”
顧子淵沒有見到白容有些擔心,但是看到門簾後露出的腦袋便松了一口氣。
“怎麽,找我們有什麽事情?”胥策亦背書背的頭昏腦漲,一雙眸中見什麽都是書卷。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吧。”白容也不廢話,道:“其實有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顧子淵好似已經知道白容要說什麽,便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
“以後這兩家飯館由你來經營。”白容的話讓胥策亦點點頭,胥策亦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的,道:“什麽?”
他以為他聽錯了,不確定的問。
“我說.”白容又將話重複了一遍,又道:“另外府城的那家院子也給你了。”
“你總有一日要娶妻生子的,有間房子也是好的,另外我也不是全都給你,府城的兩家飯館的收益我要五成。”白容看著一臉懵然的胥策亦笑著說。
“不行,這是你的東西我怎麽好意思要。”胥策亦從之乎者也中回神,推辭道。
白容則是說:“你現在就當時幫我一個忙”
“這裡我們又不是不要,我看你還是要著吧,你不要她是不會罷休的。”顧子淵在一邊涼涼的說。
胥策亦聽到顧子淵這麽說,他嘴笨,最後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