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親的事情被穆驍雲堅定拒絕了,宣帝在那日與穆驍雲紀瑾宸談過了以後,也隱晦的表達出了,並不會在就此事強行逼迫穆驍雲同意的意思,但紀瑾宸這幾日卻依舊心神不寧,並不能做到真的安心下來。
因為衛國的使者依舊沒有離開大雲…甚至宣帝在那日詳談以後,我同樣沒有做出明確的回絕。
正是因為這種種原因,才會令紀瑾宸一連擔心的好幾日,不知是不是紀瑾宸真的想多了,她總覺得這件事情既然是武凌霄發動的,那就絕不會被如此輕易的就解決掉,後續一定還會再發生些什麽。
其實真不能怪紀瑾宸反應敏感,對武凌霄也過於忌憚,實在是因為紀瑾宸在親眼見證過了,武凌霄是怎樣不費一兵一卒的,就將南域一眾皇室中人,通通耍弄的聽之任之,甚至還做出了同族自相殘殺的舉動,紀瑾宸沒當想起來,就會覺得陣陣刺骨冰涼。
武凌霄這人,確實是實打實的巾幗不讓須眉,甚至都可被人稱讚一聲。
此子真乃一梟雄是也!
就在這個擔憂始終在紀瑾宸心中盤旋縈繞,難以消散之時,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王妃,皇后宣您即刻入宮。”
對於蕭皇后的用意,其實紀瑾宸都還為見到蕭皇后,就已經隱隱能猜到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蕭皇后突然傳喚,想必又是因為和親的事情。
但是,雖然紀瑾宸已經隱隱猜測出來了,可她就算不想入宮去面對這些,也只能別無選擇,因為那可是親她愛她,待她就如親子的姨母啊,所以在明知道此次入宮,必定會發生驚天變故的情況下,紀瑾宸還是沒有選擇推脫不去,跟著這皇后心腹,便動身前往了后宮之中。
紀瑾宸是帶著防備去的,所以這表情自然多少都會存在不自然的情況。
蕭皇后何等精明敏銳之人,所以在她見到紀瑾宸的瞬間,便立即明白了她為何會是這副看起來頗為奇奇怪怪的表情了。
不過眼見紀瑾宸居然露出了這般排斥的表情,蕭皇后內心不禁就更是升起了濃濃的愧疚。
說來也巧,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蕭皇后肚子裡一直都安靜乖巧的孩兒,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般,居然伸出小腳直接就狠狠地踢在了蕭皇后的肚子上。
這也是蕭皇后的第一胎,初為人母的蕭皇后哪裡有什麽經驗,又因為身份尊貴的原因,平日裡更是不會有與人閑談這些的機會。
所以小孩這突然的一腳,踹的蕭皇后是當即便失聲驚叫了瞬。
這一聲尖叫聲,不僅緊張死了周遭的一眾侍奉宮婢,更是驚嚇到了就站在蕭皇后咫尺位置的紀瑾宸。
紀瑾宸連忙伸手抓住蕭皇后的手臂,將她攙扶著緩步護送到了一旁的軟榻坐下,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再去想別的什麽問題,眼見蕭皇后都已經請安坐下了,紀瑾宸也依舊是沒有站起身來。
就繼續保持著蹲著身子的狀態,一會看看蕭皇后的肚子,一會又抬頭看看蕭皇后的神色是否還對勁。
蕭皇后看著這樣子為自己操心的紀瑾宸,當下立馬整顆心都軟了,可轉念一想起來剛才自己孩兒那活力十足的一腳時,蕭皇后的眼神,當即就又重新堅定了起來。
“宸兒,你莫要緊張,姨母已經沒有大礙了。”
紀瑾宸顯然不相信的疑惑追問道:
“姨母你當真無事了?不再覺得難受?”
蕭皇后勾唇緩緩搖了搖頭。
“不難受,其實剛剛我也並沒有覺得疼痛,只是被嚇了一跳罷了。”
“嚇了一跳?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紀瑾宸發現自己是越來越聽不明白了,於是當即便發揮不恥下問的精神,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
誰成想,蕭皇后,非但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竟然還隱隱紅起了臉頰,當真是令紀瑾宸更是好生的奇怪。
蕭皇后身邊的老嬤嬤,眼見紀瑾宸這個頗為搞笑的模樣,不禁也被逗笑了的,輕笑了兩聲,隨即代替覺得害羞而說不出話來的蕭皇后,笑看著紀瑾宸說道:
“雲親王妃,皇后剛剛那是胎動了。
胎動就是說,小皇孫剛剛在皇后的肚子裡不老實,踢了皇后一腳,便是胎動的意思。
而皇后娘娘這是頭胎,想必也是不懂這些的,所以才會那般驚訝。
呵呵,說來這也還要怪我們這些當下人的考慮不周到,居然都忘記要跟皇后娘娘普及這些知識了。”
“無礙,這怪不得你們,是本後這個當皇娘的人不過穩重,太過大驚小怪了。”蕭皇后單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溫和到了極致的緩緩說道。
聽到這聲音,紀瑾宸下意識便抬首朝著蕭皇后看了過去,可就是這一眼,卻是令紀瑾宸當即便震驚在了原地。
這做了母親的姨母,就是跟從前不一樣了。
神情柔和了不少,一舉一動更是散發著絕對自然的母性光芒,當真好看漂亮的緊。
想來這個孩子的出現,是真的非常令姨母覺得開心吧,畢竟這孩子可是姨母跟陛下愛的結晶,更是姨母盼了許久,卻因為兩國之間的關系,所以遲遲不敢多肖想的寶貝孩兒。
或許是紀瑾宸的眼神太過直白,不禁使得蕭皇后緩緩抬首,接著便朝著紀瑾宸看了過來。
不得不說,當蕭皇后接觸到紀瑾宸的眼神後,還是有被那其中極其複雜的情緒,給小小驚訝到的。
不過令蕭皇后更覺得驚訝的還是,她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再透過紀瑾宸的雙眼,窺見到紀瑾宸內心的真實想法了。
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有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好好成長起來了。
“你們先退下吧。”
聽到這句話後,紀瑾宸是當即便從愣神中回神了過來,隨即都不用蕭皇后說話提醒,自己就相當自覺的起身,直接就落座到了她的身旁,待宮婢們都退了個乾淨後,立即出聲道:
“姨母此番找我來,想必是有事情要跟瑾宸說吧?”
果不其然,紀瑾宸話音落下後,蕭皇后便表情有幾分嚴肅的點了點頭。
紀瑾宸暗歎了一句,果然如此,隨即便勾唇輕笑了聲,悠悠說道:
“那姨母您不妨直說吧,您跟瑾宸之間用不著使那些彎彎道道的戲碼,直接開門見山就好。”
蕭皇后聽得出來,紀瑾宸這話說的雖然坦蕩無比,可若是細細聽來就不難發現,紀瑾宸的聲音裡是存在著對她的埋怨的。
被自己寵到大的孩子埋怨,蕭皇后又怎能不覺得煩悶,不過為了以後種種,蕭皇后還是只能堅定不移的繼續走下去。
長歎了口氣,蕭皇后的眼神隨即慢慢染上淒然的緩緩說道:
“瑾宸,你知道我跟你亡故的母親,當年是因為什麽要和親嗎?”
壓根沒想到蕭皇后會突然說起這個的紀瑾宸,神情當即就愣了一瞬,隨即遲疑的搖了下頭。
蕭皇后哼笑了聲,抬手便撈過了紀瑾宸的手,緊緊包裹進了自己的雙手中。
“你當我們真的是為了什麽所謂的愛情,或是什麽尊貴地位嗎?
呵呵,當時我連陛下的面都沒見過一次,你的母親情況雖然要比我好上一些,但也相差不多。
對一個連面都根本沒見過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因為兩情相悅。”
說到這,蕭皇后聲音突然停頓了下,眼神看著紀瑾宸,就像是在透過紀瑾宸熟悉的長相輪廓,在注視著她那一生苦短的妹妹一般,隨即聲音幽幽的繼續說道:
“我選擇陛下,你的母親選擇紀海榮,這都是必須中的選擇。
我們當然是不願的,都是花季的少女,又是自小長在皇家出生既是尊貴命的人,怎麽會沒有想過,以後必定要嫁給一個絕對是他愛我,我也愛他的俊俏良人。
但我們不能拒絕,為了南域,我們當年必須去這樣做。”
“姨母……”紀瑾宸眼神放空的喃喃喊了聲。
這聲音聽得蕭皇后覺得心揪,但她卻不能停下來。
“瑾宸,如今大雲是內憂外患的境地,萬事牽一發而動全身,誰都不能保證,若此番選擇不和親後,大衛會不會惱羞成怒的直接發動戰事。
屆時大衛若襲來,那麽大雲跟南域就都會牽扯到這場戰火當中。”
“怎麽會,只是因為這樣一個荒唐的原因,大衛就會發動戰火?他大衛難道都不怕百姓會因此生靈塗炭?”
蕭皇后勾唇笑了聲,歎息說道:
“我的宸兒啊,很多時候並不是要有足夠的理由才會發動戰事的。”
這句欲言又止的話,卻是當即就令紀瑾宸什麽都想明白了。
但想明白的同時,她卻突然震驚的發現,這次與大衛的和親,居然已經到了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因為她絕對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眼看著國破家亡,百姓遭殃。
無國哪來的家!
心裡理清楚了是一回事,可當紀瑾宸真的要開口說出同意的話來時,才發現還是困難萬分,因為她壓根就不想張嘴。
閉目沉靜了許久,再次睜開眼睛的紀瑾宸,這才聲音沒有起伏的開口道:
“我同意和親了,驍雲那邊我會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