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親以後(1)
  “連個飛機場都沒有，我每次過來都要坐幾個小時的車。”婆婆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喬蕎一直都在努力地微笑，每一次婆婆過來總會說這樣一句話。因為喬蕎所在的城市沒有飛機場，害得她長途跋涉。

  喬蕎想自己是幸運的，沒有聰明的腦子，沒有漂亮奪目的外表，卻嫁了一個高富帥。

  婆婆孫國慧坐在後面，攏攏自己身上的披肩。她有披散的長發、出色的面容，都五十多歲了，看上去卻跟三十幾歲差不多，是個比兒媳婦都要漂亮的女人，走在街上經常會有人以為她們是姐妹。

  司機拐了個彎進了小區。喬蕎跟蔣晨的家在某個高檔小區，這是早幾年上中市最出名的小區之一。

  “你先把我的行李提上去。”孫國慧吩咐了司機後，轉頭叫住喬蕎，“喬蕎，媽跟你說兩句話。”

  喬蕎碰觸到車門的手又收了回來，對上婆婆的視線，表情十分不自然。

  結婚四年，她流產了三次，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在這種境況下，估計沒有一個女人面對自己的婆婆時底氣會足。

  喬蕎看著婆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心裡畫著十字，千萬不要提孩子的事兒，拜托，千萬別提！
  “蔣晨過完年就三十二歲了。”孫國慧直接進入主題。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叫她回答什麽？蔣晨一直都知道，他跟婆婆也溝通過，可她背著蔣晨就來盯喬蕎。

  孫國慧很有耐心地等著喬蕎回答，結果喬蕎半天沒憋出一個屁。

  瞟她一眼，孫國慧推開車門，拎著包下車，進屋後把包放在一邊，說：“你過來坐。”這是趁著蔣晨沒回來，要跟她繼續長談的架勢。

  喬蕎身上有些發僵，慢慢坐下，手機突然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電顯示是蔣晨。

  孫國慧也猜到了是誰的電話，就站起來往臥室走。

  蔣晨在電話裡問：“媽到了沒？”

  喬蕎拿著電話回答：“到了。我先陪著媽聊會兒天，去哪兒吃飯等你回來再決定吧。”

  “我家喬蕎真可憐，又被我媽給虐了吧？”蔣晨散漫的笑聲從話筒裡傳了過來，“老婆，想沒想我？”

  怎麽會不想？夫妻倆分居兩地，感情又深，不想才怪呢。喬蕎抱著電話眼圈發紅，想著馬上能見到蔣晨，心裡又有點高興。

  蔣晨剛下飛機，長途跋涉的疲憊被他眉飛色舞的笑意衝淡不少，回家總是讓人高興，畢竟家裡有一個值得自己想念的人。

  早上喬蕎打電話說他媽要過來，蔣晨就馬上叫秘書訂了機票，就是怕老婆被自己老媽虐。

  嘈雜的機場人來人往，滿是行色匆匆的旅人，蔣晨的斜後方跟著一位身材妖嬈的美女，她推著兩個行李箱往蔣晨身邊靠攏，溫柔地說了句：“那我先走了。”

  蔣晨神色有些不耐，擺手讓她趕緊走人。

  門鈴一響喬蕎就起身去開門，肯定是蔣晨。

  “媽……”門開了，蔣晨喊出來以後才發現是喬蕎。

  喬蕎惱怒地出手，摸進蔣晨的西裝，拇指和食指狠狠擰了一圈，挑著眉眼，壓低聲音說：“我是你媽呀？”

  蔣晨皮糙肉厚不怕疼，湊到老婆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可沒那麽重的口味。留著晚上隨便掐。”

  蔣晨一直覺得喬蕎生氣的時候好看，就像是倉鼠，總想逗逗她。他把唇貼過去，想趁著他媽不注意找點便宜佔。喬蕎躲開了，被他親到頭髮上，說：“快進來吧。”

  蔣晨收起來臉上的玩笑神色換了拖鞋進了客廳，坐著的那位不是他媽還能是誰？
  孫國慧來是有目的的，飯桌上她毫無意外地又提到了孩子：“你們今年還不打算要孩子？”

  蔣晨聽著母親的話，臉上略顯惆悵，不是不想要孩子，可沒有這個條件能怎麽辦？
  “媽，你別管了。”

  孫國慧撂下筷子，不悅地道：“我不管？你們結婚我就沒管，我說過什麽？你們倆原本就不合適……”

  “行了，合適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這都幾年了還提這話？”

  一頓飯母子二人不歡而散。

  孫國慧來了一個晚上，光吵架就吵了兩回。當然不是喬蕎和她吵，是蔣晨和自己媽吵。

  喬蕎肚子疼，大姨媽報到不準時，小臉上都疼出汗來了。

  蔣晨難得回來，看到她小可憐的模樣很心疼，拿了車鑰匙問道：“想吃什麽？我出去給你買。”

  發動機轟轟作響，孫國慧聽到聲音從床上坐起身，試問有幾個母親聽到兒子半夜給兒媳婦買東西會高興？
  她的要求一點都不高，只要喬蕎能生個兒子，他們願意過成什麽樣她絕對不會插手去管。

  喬蕎流產三次了，還要怎麽生？醫生都宣布了，她生孩子的可能性太低。

  蔣晨一手抓著袋子，一手拿著手機，手機在他的手上轉啊轉的，旋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拿鑰匙打開門，他抬眼就看見孫國慧在等著他：“媽，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你也知道晚？這是給你給自己買的還是給她買的？”孫國慧走到臥室門口，把臥室的門推開，繃著臉開口，“你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喬蕎從床上坐起身，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怎麽搞的，渾身一陣發熱。

  “媽……”蔣晨叫了一聲。

  “你給我閉嘴。”

  喬蕎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孫國慧的怒氣直線奔著喬蕎噴去：“晚上吃飯你不正經吃，你老公這才從國外回來，你就當他是狗腿子似的用，你怕他累不死是不是？今天我就問你一句，你要是生不出來怎麽辦？”

  “媽，我例假來了，每個月都很疼……”喬蕎想解釋一句，能不能別現在談啊？都半夜了。

  “做個手術吧，借用別人的肚子……”孫國慧盯著眼前的兒媳婦，這樣的辦法大家雙贏，“只是借用別人的肚子，你自己身體又不行……”

  喬蕎渾身發顫。她肚子不是沒有過動靜，只是保不住孩子，一次又一次給她希望，去醫院保胎，最後孩子還是掉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也想順順利利生個孩子，可沒辦法。

  “媽……”蔣晨的聲音帶了些怒氣。

  “我等了好幾年，這肚子就是沒有動靜。”孫國慧抿唇，她說的是事實。

  “喬蕎，你回房間，把東西拎進去。”蔣晨把手裡的食物遞給喬蕎，轉身推著她進去。喬蕎被他推進了臥室，蔣晨帶上門的時候對著喬蕎安慰地一笑，“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

  那母子倆進了婆婆的臥室在說著什麽，喬蕎聽得不是很清晰。她手裡拎著蔣晨給她買回來的食物，這些東西就像是一根一根針，密密集集地朝著她胸口刺了下去。

  蔣晨對她好，蔣晨喜歡她，她清楚，越是清楚越是覺得對不起他。曾經她也有過自私的想法，想放棄，她生不了孩子能有什麽辦法？她真的被折騰怕了，肚子疼了一次又一次，血流了一次又一次。她咬著牙去嘗試，不是為了婆婆想要一個孫子或是孫女，只是因為她虧欠蔣晨的。

  孫國慧第二天就離開了，她想說的都已經說明白了，相信蔣晨心裡也已經有了考量，這樣對大家都好。

  喬蕎送婆婆去機場，孫國慧對著她難得勉強露出點好臉色：“回去吧，你身體不好。”

  喬蕎唇角扯扯，唇邊嵌著兩個小小的酒窩，她疼也是疼一天，第二天就能夠生龍活虎起來：“媽，路上注意安全。”

  “我進去了，蔣晨帶她回去吧，好好養養身體，別像是個病秧子似的。”孫國慧別有深意地笑笑。

  送走孫國慧，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蔣晨就把喬蕎哄好了，他就是有這本事。蔣晨開車，喬蕎躺在一邊，他手機響了，蔣晨沒動。

  “蔣晨，電話響了。”喬蕎提醒。

  蔣晨似乎有點不爽：“你對我就這麽放心？不想知道給我打電話的人是男是女？”

  喬蕎眉頭上挑，她的眼睛不大卻也不小，生氣瞪眼睛的時候兩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有點像是貓眼石，算不得多漂亮，但蔣晨就是喜歡這調調。

  “背著人的才是隱私，能當著我的面叫我接聽的還能是女人嗎？”喬蕎刁鑽地說，她也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

  “這可說不好，弄不好就是一個女人呢。”蔣晨打趣。

  喬蕎拿過他的手機按下免提，是不是聽聽就知道。

  電話是蔣晨的秘書打過來的，給他訂了回日本的機票，例行通知一聲。

  喬蕎挨到他的身上，蔣晨騰出來胳膊摟著她：“既然你這麽相信我，等我回去，我就弄兩個女人給你看，省得你小瞧我。”

  蔣晨的視線跟喬蕎的交纏在一起，她的是嬌，他的則是寵，這種感覺早已一點一點滲入到他們的生活中。

  每個女孩兒都希望自己嫁一個高富帥，喬蕎也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