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決戰黔西南（五）
  清軍在大明復國軍的優勢火力之下，也沒有比北美洲的印第安人表現好多少。建奴從17世紀野豬皮起兵到入關打到今天，有一個非常嚴重的誤區，那就是覺得自己真的是天下無敵了。

  呵呵，真的不是。

  他們面對的明軍已經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萬歷朝鮮戰爭之後大明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整個國家的食利階層還在變本加厲地侵蝕著國家，小冰河的來臨讓整個國家面對災難。白明修對於大明的一個最基本判斷就是——這是一個確確實實該滅亡、已經爛到骨子裡的國家。

  官完了、朝廷完了、軍隊完了、讀書人完了、老百姓完了，甚至程朱理學、老祖宗的那一套在這個階段也完了。明末的思想家從明中期的王守仁一直到後來的李贄，再到現在還存世的三大家，他們的理論和思想直指人心。王陽明從哲學入手已經開始否決程朱理學，只不過他的心學在方法論上是有偏差的，也反映了那個時代變革的需求。而李贄及氣候的三大家，已經帶有明顯的資產階級啟蒙思想的色彩，甚至毫不客氣地說他們都是帶有樸素中國傳統思想的進步思想家哲學家。

  後世歷史學界一個重大的辯論議題就是，如果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大明（中國）有沒有可能自行發展到資本主義階段。一部分受歐美史觀影響較重的中國史學家，如有名的黃仁宇等人都是持否定觀念的。不過自二十一世紀以來，許多國內歷史學者都認為，這個議題的答案應該是正面的。

  不過，歷史終究沒有“如果”這個選項。好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揮舞著金手指的白明修。

  他帶來的是帶著焦炭氣息的蒸汽，帶來的是巨大的飛剪船上的線膛炮，在黔西南的山中，白明修用一個耳光打醒了清軍，“真的不是你丫騎射無雙、天下無敵，老子想要搞你，輕松寫意！”

  屯齊的膽子已經寒掉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殺戮，自入關以來，他曾經在很多戰場取得過勝利，甚至還親自進行過對漢人的屠殺。可是那樣的殺戮，比起今日在戰場上他看到的殺戮，完全不是一回事。

  清軍戰後的屠殺是獸性的、野蠻的、帶有很強發泄性質和暴力的屠戮，屠刀揮舞著，漢人男女恐懼地叫著，肢體被砍下來，表情扭曲，屍體殘缺。對於野豬皮和那些毫無道德和底線的漢奸兵來說，這就是他們理應做的事情，他們與野獸無異。

  屯齊和很多清軍將領也都是這麽認為的，殺個幾千幾萬漢人，跟他們在關外白山黑水打獵有什麽區別呢？殺了漢人搶了他們的田地，搶了他們的絲綢，搶了他們的金銀，搶了他們的糧食，跟殺了袍子和野豬，取了他們的皮和肉，做成衣服和吃的，是一模一樣的啊。

  但是，大明復國軍的殺戮是決然不同的！
  對面的明軍士兵臉上，甚至都看不到獸性、看不到發泄，跟滿洲武士強調的悍勇是不同的，那些明軍就像是一顆顆精密的螺絲，不同的部件，拚湊起來形成一具強大而無可匹敵的戰爭機器。他們沒有感情，更也不會有畏懼，他們操縱著手裡的武器，不再用揮舞刀槍，不再用沐浴敵人的鮮血，他們需要做的——僅有扣動扳機。

  兩隻野獸在戰鬥的時候，互相都要比較勇氣和力量，誰的獸性更大，誰更凶猛，誰就是贏家，就可以擊敗對方甚至吃了對方。

  可是明軍卻不是一回事。

  他們只是在描述一件事情：“哦，你是野獸，而我卻是比你更高等的人類，你不管是充滿獸性還是多麽勇敢，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上的。對於我們人類而言，屠宰動物只是簡單的一道社會程序，我們無需展現過多的情緒。”

  大量的清軍死掉了，他們怎麽衝也衝不到陣地前二三十步的距離，交叉火力的猛烈射擊，乃至於投擲出來的手榴彈，都有效地在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屯齊的包衣奴才死命地扯住了屯齊的馬韁，他的幾隻手指頭都已經被炸斷了，拖著殘手，滿臉血汙的包衣叫喚道：“主子，不能再衝了，不能再衝了！再衝真的就完了，咱們鑲藍旗的兵丁已經死得夠多了！”

  屯齊盡管被明軍的火力嚇得不輕，但是卻更是固執，他一馬鞭抽倒了包衣，怒罵道：“攻不破此山，那我們八旗的將士們就白死了！不僅他們白死，皇上還要治我的最，我屯齊一世英名，怎麽能毀於此處！”

  屯齊是非常懂軍中政治的，清代的這些宗室、勳貴們互相彈劾和找麻煩的習慣，堪稱列朝之罪。他當年就曾告過濟爾哈朗的狀，在清軍當將領，基本上都會三不五時被彈劾、革職，然後再啟用。

  他如果這一次铩羽而歸，論罪都是小事，他屯齊也沒有幾年好活了，很有可能就這樣蹉跎到死，這是屯齊自認一世英雄所不能接受的。

  “明軍兵力少，他們的槍藥也有用盡的時候，給我衝上去，只要衝過去了……”屯齊這句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顆流彈擊中了他的肚子，這名韃子老將就從戰馬上摔了下來。

  然而他的戰馬早就受了驚，馬背上的人一下來，就亂跺起來，一蹄子就踏在了屯齊的腦袋上，徑直就將這位鎮國公的腦袋踩凹陷了一塊，眼見就不活了。

  “主子！”他的包衣淒慘地叫了一聲，慌忙將臉已經被踩扁了屯齊給抱了起來，六神大亂。

  就在清軍已經再無實力衝擊的時候，通過壕溝從後面的防線提上來的大明復國軍也來到了這裡，遊龍立即決定發動反衝擊，一個個大明復國軍的戰士們從壕溝裡跳了出來，擲彈兵將他們的手榴彈擲出四五十米遠，密集的手榴彈爆炸再度重創了清軍。

  借著這股威勢，明軍從正面和側後翼面向清軍發動攻勢，原本明軍主動跳出來打，清軍應該高興才是，可是清軍早已經被殺得膽寒，無心再戰，紛紛退卻。僅72高地當面的陣地上，這一次的交鋒就讓清軍丟下了至少四千具屍體，是大明復國軍與清軍交戰以來，最為血腥的戰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