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撐腰
方雲走了後,這處白司院的大門敞開著,外面圍觀的人一下子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東方家的嫡女哭哭滴滴的,真成了個小姑娘,楊家的嫡長子半坐在地下,大口喘氣,葉家最有天資的二娃反倒氣度最好一點,還有心情調整一下冠帶。
“那個方金司把他們三個都料理了一頓?”
“何止是料理啊,你看東方雪的胳膊,好像被打斷了,這不是在打東方家的臉嗎?”
“打了又怎麽樣,有司主撐腰,他東方家又敢怎樣?話說這最後進來的方金司,是怎麽得到枯老青睞的?”
也有不服氣的聲音傳來:
“不過六品打七品罷了,我到六品也能一打三。”
“就是,要是司主給我撐腰,我也不怕他們三個家族。”
反駁聲頓來:
“你放屁,看不到地上的寶器,你到了六品也沒法打成這樣,方金司真是強悍!我得去跟上司言明,日後做任務的時候看能不能請他出手……”
葉朝東臉色燥紅的關上了門,隔絕了外界的打量,看著眼淚使勁流淌著的東方雪,卻沒有嘲笑的意思。
不是直接接觸,都能感受到方雲的可怕,那濃烈如海的殺意,葉朝東毫不懷疑,要不是午刀前來,自己絕對會死。
“他怎麽這麽強!怎麽會有一把中品寶器!”
楊寧錘了一下地面,震動起來了他碎裂一地的護身玉佩,心疼至極,聽到葉朝東憤憤道:
“要不是枯老護著他,他這樣打小雪,崖先生一定會給他一個教訓!哼,我去查查他的底細,肯定有破綻,能把他趕出去掾密司!”
說著,他就要立即行動,然後被楊寧阻止了:
“你瘋了?再被他抓住把柄,我們被趕出去都是輕的,你真當他不會殺你?”
這話讓葉朝東冷靜了一下,想到掾密司的規矩,又有些無奈的也坐到了地上,過了一會,兩個人同時看向小聲抽噎的東方雪,楊寧搖了搖頭,遞過去一瓶丹藥,開口言道:
“你先消腫吧,要不要我幫你接上骨頭?”
同時葉朝東也起身上前,看樣子要扶起來她:
“先別哭了,我們趕緊去他班房那邊,好不容易進來的,不去真的要滾了。”
“要你們管,滾。”
東方雪抬手打開了葉朝東,又一甩凌亂的衣袖,打飛了楊寧的丹藥。
之後,她自己扶著骨折的肩膀,左邊側臉腫著,右手耷拉著,脖子上還有一個深深的指印,搖搖晃晃的收走了她的繩索,開了門直奔方雲的班房。
兩人無奈,若是尋常六品,敢這樣對自己?非得讓他嘗嘗什麽是世家的實力,可他現在是自己理論上的上司不說,還有枯老護著,自己還真奈何不了他……
兩人跟著東方雪一起來到了班房,方雲隔壁就是湯向臣的大班房,他去接指派任務了,還沒回來,這裡就方雲一間房子開著門。
入門,三個人看著那個凶神惡煞的方雲,正一雙腿蹺在桌子上,手中看著一本小冊子,也不搭理自己三個,不由有些尷尬沉默,成一排站在了桌子對面。
方雲皺眉,看著東方雪即使腫著半張臉,依舊有半張姣好的面容,正盯著自己。
只不過她衣衫凌亂,外面隨意套著黑色的掾密司差服,脖子上還有手印,而且還哭哭啼啼的抽噎著,就好像自己強了她似的?
想博取同情?…方雲皺著眉頭,心底思索,有些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別哭了,把衣服穿好。”
看著她顫抖了一下,強忍著眼淚,一副單手動作痛苦的樣子,方雲無動於衷的把一個玉簡扔給楊寧:
“看清楚區域條例,每天給我巡邏後三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我會隨時過去查一下。”
楊寧很快就看完了,緊接著他又遞給了葉朝東,葉朝東要遞給東方雪的時候,方雲卻說道:
“你今天就不用去了,回去把傷養好,明天開始乾活,今天你們倆去巡邏。”
“是。”
東方雪回了一句,葉朝東和楊寧見狀,也拱手道了一句:“是”。
隨後三人就跟木頭似的站著,方雲瞥了一眼:
“去做事啊?愣著幹嘛!”
語氣不是多好,他們三個卻魚貫而出,臨走的時候東方雪還回頭看了方雲一眼,看的方雲心裡懵逼,感覺那眼神沒多少怨氣,但是也挺複雜的。
“枯老說的沒錯,這些世家子確實心態不一樣,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方雲很快就甩開了念頭,因為湯向臣回來了,就立在門口,眼神同樣複雜,看樣子來了好一會了。
“你怎麽做到的?”
三個人沒看湯向臣,待他們走遠了,才進來小聲說了一句。
方雲詫異:“揍一頓不就好了,規矩上不是明明白白寫著,下屬一定要聽從上司的命令?頭兒,你們都不看規矩的嗎?”
湯向臣撓了撓頭:“不是,方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他們可是這京城最大的三家,你別看他們家主擔任的官軼不高,但是科舉秋試這麽多年,朝中多少要員都受過他們的恩惠啊!”
“什麽恩惠?”方雲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覺得有什麽的,聽到湯向臣嚴肅的說道:
“書。”
“書?”
方雲這下明白了,不由沉默了下來,修行是有隔絕壁壘的,知識也是一樣的,沈葉為什麽在自己那一片聲望高,不就是因為他教出來了許多寒門平民弟子?
能把書借出去,這絕對是厚恩了。
不過也沒事,方雲心裡還是有底的,皇帝的態度很明確,不管是想擺脫世家的桎梏,還是想要進行改革,世家起碼在這個皇帝的時代,絕對沒以前強勢。
尤其是,自己在那位年輕的君王那裡,還留下了印象的情況下。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想不到司主都親自出面了,哈哈哈,我以前是隸屬巳刀的,倒是一向聽說枯老比較維護手下之人……”
湯向臣繼續跟方雲聊著天,原本把方雲當下屬,現在心裡又改變了很多想法。
這邊三人有些狼狽的出了洞天,各自回了自己家中,跟自己家裡說了一下情況,楊,葉兩家倒是沒說什麽,
楊家老將軍甚至覺得有人能教訓教訓孫子也不錯,趕著他滾去幹活了。
葉家也差不多,唯有東方家,家主去上朝了,東方雪的母親見女兒這樣子,尤其是脖子上的深印,痛哭流涕的大鬧到他們東方家的洞天深處,
隨後東方家傻了,竟然查不到方雲的信息,甚至傳來隱晦的消息:
“雪刀衛那邊,此人的消息被最上面抹掉了……”
東方家不信邪,加上存在小心試探的心思,派動了自己的力量,很快查到了方雲在京城買了一套房子,然後他們又傻了,發現方雲竟然住在左邊是沈家,右邊是萬家的院子裡。
方雲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沈葉的身份,可他們知道啊,不僅知道,甚至更明白,沈葉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代師授課,說他是半個皇帝老師一點都不過分。
至於萬家,皇商之家,王室專代,誰人不知。
東方家甚至懷疑方雲是不是像於文傑一樣,是這位年輕的皇帝陛下早年周遊天下時結交的“良臣”了!
決定了不再追究此事,全程參與此事的東方雪的母親王氏卻不樂意了,她本身也是一個大族之人,見夫家不做主,丈夫今天上朝不知道為什麽上這麽久,也不回來,氣得她動用了自己的勢力,要給女兒報仇,
編織了一個方雲是江洋大盜,偷了他家錢財的由頭,甚至找到了方雲買房子的牙行,把一個寶物交給他,讓他栽贓陷害方雲,言說方雲當時沒給錢,用物品抵價的。
一套一套環環相扣,東方雪的母親玩這一套很熟練,最起碼能把方雲從掾密司弄出來,沒了官身的他,自己的手下都能把他教訓一頓,最起碼也能廢了他,趕出京城。
只是她做好一切準備,甚至通過她的親妹妹某個妃嬪抵上折子後,沒等到好消息,反而挨了一個訓斥,訓斥很簡單三個字,卻讓東方雪的母親遍體生寒:
“老實點。”
方雲是掾密司的人,按照規矩,他如果犯事了,除了掾密司本身能處置他,只有皇帝一人有權利審他,
李啟剛下朝,用了“以工代賑”的方法開了他登基以來最舒暢,最得意的一場朝會,心情大好的他下朝後受到了後官遞來的折子,
本來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李啟,一看事關方雲,立刻派人開始查,心裡甚至決定,要是方雲真做了這點黑料,就弄死牙行,警告東方雪的母親,給方雲掩蓋一下黑料。
反正,自己都把方雲的大多數訊息刪除了,如此輔國之才,被南邊北邊東邊的鄰居發現了,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派人擄走他。
良才易得,國棟難見,稍微有點黑料也不是什麽大事。
一個君王的力量遠不是王氏能比擬的,很快查到緣由的李啟哭笑不得,直接堂而皇之的派出警告,也算是給方雲撐腰,
東方雪的老爹東方明剛回到家,看到傳訓斥的太監正在警告自己妻子,人都蒙了。
尤其是今天這位皇帝陛下,拿著天子劍在朝堂上意氣風發,整出來了一個絕妙的國策,他還正在感慨皇帝天縱奇才呢,看到太監警告的眼神,嚇的腿都軟了。
一個有軍伍的皇帝不可怕,一個聰明的皇帝也不可怕,可一個軍權穩固,又英明神武一心為國的皇帝,就不是自己這些,本就依附他的世家能抗衡的了!
整個內城其實極其關注這件事,尤其是東方雪從掾密司出來後,那淒慘的樣子,讓整個內城稍微關注的人都嘩然,緊接著,剛下朝的各家家主,又收到手下傳來的,皇帝堂而皇之警告東方雪母親的消息。
這下,方雲兩個字一下子浮現到了各個世家豪族的案頭之上,方姓主家家主方清文,直接喊來了自己的兒子方皓,讓他去準備一下,拜見一下他的這位族兄。
見兒子問為什麽要主家拜見旁族,方清文淡淡回了四個字:“君上撐腰”。
僅憑方雲一人,他還可能覺得自己會認錯了,但一查族譜,再加上四處打聽來的消息,他妻子是林妙玉,基本不可能認錯了。
當然,這一切跟方雲都沒關系,他甚至不知道皇帝給他擋了一場破事,還給他撐了一把腰。
方雲從湯向臣那邊接到了自己第一個指派任務,足有三千貢獻,殺雪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