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血戰並涼 三十六

  五月下旬，開始進入夏日，天氣開始炎熱起來了，冷風都帶著熱氣，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封來自雒陽的密函，在鬼卒死士八百裡加急之下，很快就送到了祁山的魏軍大營之中。

  這一份曹操親筆的召回密函一下子讓主將龐德變得駭然失色起來。

  “怎麽會這樣？”

  山崗之上，徐徐清風吹拂了龐德的臉龐，他彷徨眼眸的看著手中的密函。

  他這麽也想不到魏朝策劃大半年，意圖利用這一戰翻身的西涼大戰居然這麽快就全面大潰敗了。

  隴右戰場全軍覆沒，張任已經戰死。

  而街亭戰場上，馬超和司馬懿也被吳軍重重包圍，如今生死未卜，能不能殺出一個重圍還是未知之數。

  “天亡我大魏啊！”

  如此大好的局勢一下子讓魏軍跌落了谷底，龐德忍不住一口鮮血吐出。

  前線都敗了，那他們這一支兵馬死守祁山還有什麽意思啊？

  龐德的臉色蒼白無血，心情一下子絕望起來了。

  “大魏朝還有希望嗎？”

  龐德看著藍天白雲，撫心自問。

  也許還有希望，要是主力能突圍而出，終究還有一戰之力。

  他的心中如是的回答自己。

  但是人最難騙的就是自己，這個回答，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心中很清楚，此戰一敗，大魏朝最後凝聚起來了一口元氣已經被完全消耗殆盡，接下來的敗亡只是掙扎而已，他已經看不到大魏的明日。

  “退兵！”

  沉思很久，才從思緒之中清醒過來的龐德，第一個決定自然是要退兵：“此戰已敗，我必須返回長安，守住長安，才有希望！”

  他立刻返回軍營，準備退兵事宜。

  “滇屠將軍，我們必須立刻退兵！”龐德看著這一員羌人大將，沉聲的說道：“你立刻準備，我們連夜拔營，原途返回！”

  “退兵？”

  滇屠皺眉：“為什麽？”

  “事情返回長安我親自和你解析，但是現在我們必須退兵，我怕再不退兵，我們就走不了了！”龐德不想影響軍心，所以他並沒有把事情說出來，他如今要做了就是把這一股兵馬完完全全的帶回長安。

  然而事情已經朝著他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我們被包圍了？”

  大營之中，眾將聽著突然傳進來的斥候稟報，一個個神色愕然，龐德也有些目瞪口呆，看著眼前斥候軍候的匯報，有些難以置信。

  “將軍，下辯城已經被吳軍第十三軍進駐，祁山東北方向也被羌人兵馬的湟中義從堵住了，西面吳軍第十四軍大軍已經壓上了青羅山！”

  斥候軍候單膝俯首一字一言的稟報說道。

  “地圖！”龐德冷靜下來。

  “在！”

  “好一個吳軍，原來等著給我下套！”

  龐德看著行軍圖上標注出來的一個個方位，面容異常的難看，三面合圍，插翅難逃：“某家還是太過於疏忽了！”

  在吳軍第十四軍出現在青羅山開始，他就應該醒悟過來。

  但是那時候還是僥幸，認為吳軍只是一直偏軍，活著是隴右戰場潰敗過來了的潰兵，後知後覺之中，卻沒有發現原來吳軍張開了一個口袋，包圍圈已經圈定了自己。

  “湟中義從？”

  站在龐德身邊羌人大將滇屠聞言，一雙虎眸之中不經意的劃過一抹厲色：“北宮伯玉戰死之後，我們羌人再無湟中義從，何來的湟中義從？”

  “這是最近組建的一支羌人兵馬！”

  龐德倒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張任和司馬懿費勁力氣，不惜搭上十萬將士的武器糧草，組建出來的一支精銳，居然成了吳軍的兵馬。

  看來隴右戰場不是失利，而是全軍覆沒。

  他目光看著滇屠的陰沉不定的面容，冷靜下來，輕聲的解析起來了：“當初鎮守隴右的張任將軍兵力薄弱，於是上奏朝廷，調遣了十萬糧草兵器，裝備先零羌和燒當羌為首的幾十個羌人部落勇士，重建湟中義從！”

  “白馬羌可有參與？”滇屠目光一沉。

  “白馬羌精銳都在你這裡，不過你們的老首領也派出了零零落落的一些青壯，算是摻和了一下！”龐德微微眯眼，歎了一口氣：“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投誠了東吳！”

  “首領何人？”滇屠再問。

  “應該是北宮洛！”龐德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不過也有可能是迷當！”

  “不可能是北宮洛！”

  滇屠聞言，瞳孔之中閃爍一抹戰役，冷笑的說道：“北宮洛不過只是依靠北宮伯玉留下的威名，他根本鎮不住羌人勇士，投誠東吳者，必然是迷當，先零羌首領，此人乃是我白馬羌強敵，一個武藝還在某家之上，強悍無匹的羌人！”

  “若是他們招降，你會投降嗎？”

  龐德的目光突然銳利，盯著滇屠方方正正的大臉，很直接的問道。

  大營之中的眾將也默然無聲。

  一雙雙眼眸都看著滇屠的臉龐，他們都有些緊張起來了。

  滇屠聞言，沒有回答，只是面容難看，沉默了起來。

  “我不知道！”

  半響之後，他才苦笑回答：“湟中義從是羌人的一面旗幟，既然他們已經投誠了東吳，也就是羌人大部分的部落也投誠了東吳，白馬羌不能成為羌人的獨行者，況且我們之中還有參狼羌勇士，我未必壓得住他們，最重要如今局勢，我們被三面重圍，打不過只能投降！”

  “滇屠，其他羌人可以投降，但是你可以嗎？白馬羌部落如今已經和我們大魏綁在了一起，你認為如果這個時候舉兵投誠了東吳，他們會不會那你來開刀，殺雞儆猴！”

  龐德嘴角揚起一絲絲的冷笑，道：“對東吳來說，羌人部落有一個迷當已經足可，他們還需要扶持你嗎？你對東吳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三番五次和他們為難，他們豈會放過你。”

  滇屠聞言，拳頭微微握緊，面容鐵青。

  不得不承認，龐德所言如同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心情，白馬羌部落和曹魏綁的太近了，他根本就沒有退路，而且讓迷當抓住機會，一定拿下白馬羌，一統羌人部落，他左右也是一個死。

  “報！”

  “進來！”

  “稟報將軍，在祁山東北，有一羌人使者求見滇屠將軍！”轅門校尉拱手說道。

  “滇屠，如今是你做抉擇的時候了！”

  龐德聞言，神色卻平靜，但是他的心已經高高提起來，而且渾身罡氣蓄勢待發，一旦滇屠真的選擇了投降，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先斬殺滇屠。

  大營之中，羌人將領，魏人將領，開始稍稍站成兩列，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不見！”

  滇屠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眸劃過一抹決絕了厲芒：“任何羌人使者求見，某家都不見，你代替某家告訴他們，我已決議和龐德將軍同生共死！”

  “是！”

  轅門校尉離開山崗，去回絕了羌人使者。

  營帳之中的眾將領也松一口氣。

  “龐令明，我不投降，但是我不會和湟中義從開戰，我的將士都是羌人將士，他們不會攻打湟中義從！”

  滇屠看著龐德，沉聲說道。

  “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和湟中義從開戰！”

  龐德微微一笑，體內的罡氣變得平和起來了。

  滇屠手中四萬多主力，才是他最精銳的兵馬，要是滇屠選擇投降，他不用打，這一戰已經輸了，最後就只能自刎殉國了。

  “將軍，如今我們已經被三面重圍，我等如何是好？”

  穩定了內部之後，眾將開始求生存，他們圍上來，一個個目光襲擊的看著龐德問道。

  “突圍！”

  龐德簡單的回答了一個詞語，冷冽的臉龐劃過一抹決絕的厲色，淡淡的道：“既然被包圍了，那我們必須要突圍而出！”

  “從哪裡突圍？”

  “西北方向！”

  龐德大手拍在了西北方向：“東面有吳軍第十三軍，湟中義從，而西南方向有吳軍第十四軍，唯獨西北空虛！”

  “將軍，西北可是主戰場！”說話的是魏軍大將龐柔，也是龐德的兄長，他是龐德心腹，知道西涼大戰的情況的人，他走上來，壓低聲音，道：“而且情況未明，要是我軍已經潰敗，我們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置之死地而後生！”

  龐德斬釘截鐵的說道：“東面重兵，想要原途返回，已無可能，而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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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山東南方向，一座平原之上，一座嶄新的軍營聳立起來。

  這是羌軍湟中義從的軍營，湟中義從投降東吳之後，迷當親自率領數萬精銳從岷山進入巴蜀，然後從巴蜀北上武都，最後駐扎在此地，遙遙相對祁山方向。

  “不見？”

  迷當看著俄何，陰沉著臉龐，目光有些凶狠陰冷：“滇屠到底現在想什麽，難道他就想要帶著他數萬族人隨著曹魏陪葬嗎？”

  “大首領，如今滇屠不願意見我們，也就是說他要頑抗到底！”俄何拱手道：“看來我們說降的任務是完成不了！”

  “備戰！”

  迷當大喝一聲：“既然滇屠想要自尋死路，我就親自滅了他！”

  “大首領！”

  俄何一驚，連忙道：“這不妥吧，吳軍不是說了，我們之負責阻攔和勸降嗎，不需要我們出兵攻戰，他們畢竟是我們羌人的族人！”

  “就是因為他們是我們的族人，我們動手，比吳軍動手要來的好，至少我們能留下俘虜，要是吳軍動手了，他們大殺一通，一個不留，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戰死！”

  迷當面容變得決絕了起來：“滇屠想死可以，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數萬羌人勇士自取滅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