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即使而今復活，卻……什麽都晚了。

  人們的責難是理所當然的也說不定……狡猾聰明的家夥。無情的男人，舍棄部下，只要自己活下來就好了。

  賈雪村的雙手覆上臉去，自嘲地笑了。

  「你不也是在笑我嗎？」

  「為什麼……」

  「笑這個男人又在找藉口了。你不是這樣想的嗎？還不是一樣都是逃。要是內疚到說出這種借口的地步，一開始在抗戰到底不就好了。你是這樣想的吧。」

  自虐的笑。賈雪村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讓李晴兒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想知道實情，於是是斷然問了。

  「百年前，你會脫出有崎城，真的是為了逃走？就像大家說的一樣，你舍棄了有崎城嗎？」

  「不是的！」

  賈雪村氣憤地否定了。

  「我是為了向毛國請求援軍才出城的！因為已經沒有能夠派出去交涉的人，所以我才親自去的。為了找出讓大家活下去的方法才出城的。我絕對沒有要捨棄有崎城的意思……！」

  「那樣的話，你不是根本不需要感到任何內疚嗎？崎城的開城投降勸告，不也是因為毛國那些人阻撓，你才沒辦法回答的嗎？你想要告訴田信，只要把妻子和部下全都帶來的話，就算開城也沒關系的吧？那是沒辦法的啊。只是結果只有你一個人得救……」

  賈雪村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愈來愈陰沉。

  「……這時上天對我的懲罰。」

  「賈雪村？」

  「光會說藉口，舍棄了大家的懲罰。」

  李晴兒以一張疑惑的臉看著賈雪村表情的變化。賈雪村痛苦的低著頭。

  「我是在說謊。」

  「賈雪村……」

  「我太狡猾了。」

  賈雪村說道，兩手抱住了頭。

  「我說謊。說什麼為了救助大家而出城，那都是借口。大家對我的不信任是對的。決定脫出城的我，事實上已經想要放棄一切了。要投降嗎？還是背水一戰？被這兩個選擇所迫，但我無法選擇其中任何一個，痛苦已極。許多人向我尋求救助。我無法承受壓在肩上的責任重擔。我……結果將兩方都舍棄了。」

  「……」

  「是的。我逃走了。說了一堆借口。我沒有當城主的資格。那場大屠殺，是對我放棄了一切的懲罰。」

  苟活下來的賈雪村……

  之後，他從崎流落到義州，受到毛國毛輝元的扶持，在地下城過著閑居生活。過了失意的二年歲月，之後田信因病急逝了。

  賈雪村得知這個消息，隻覺得一片呆然。在和田信的對決之中戰死，是他心中唯一的支持。這是身為將軍雪恥的唯一手段了，但是就連這個機會，賈雪村也失去了。

  賈雪村剃發之後成為和尚，在全國各地流浪。

  他覺得自己聽得見全世界的人將自己蔑貶得一文不值的責難。嘲笑就算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就算活著只是受辱，卻還是想活下來的自己。反駁這些聲音的堅強和傲慢，賈雪村是沒有的。

  他是知道的。自己所做之事之可恥。自己舍棄了城池、從嚴酷的狀況中逃離、丟下沉重的責任。就連身為領導者最低限度的義務，他都捨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