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別怕,我在
唐墨焰卻好似沒看見,眼裡含著冰渣,淡淡然看著她,“你倒是很像我一個故友,像到……我覺得你就是她。”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意味,卻又讓那女人忍不住後背一涼。
她還未說話,一旁的廣功便出了聲,“皇上,阿九的背景我已經查過了,她說的話句句屬實,我敢以邊疆之主的名義起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還望皇上一定要重視!有人想在暗中要皇上的命!”
唐墨焰看向阿九,“你方才說的你師父,何人?”
“一個隱姓埋名的巫術高手,也是前攝政王的心腹,他手下弟子無數,在皇上身邊便有一個這樣的臥底。”
“聽你的語氣,你知道是何人?”
阿九一頓,忽而垂下頭,“回皇上,我不敢說。”
“說。”
“……那臥底便是娘娘。”
……
小掃把看得有些困倦了,便躺到了書房裡那張搖搖椅上,繼續看那本《春花頌》。
她本隻想看兩個時辰,等三爺下了朝堂,過來跟她一起用午膳。
只是三爺今日似乎還有些別的事情,沒過來找她,她便自己先用了膳,又回到書房裡,去看沒有看完的《春花頌》。
夕陽西下,窗戶外面的光都變得昏黃起來,小掃把早在午後就打起了盹。
許是這搖椅搖來搖去的,著實舒服,又也許是這戲本子太過於吸引人,小掃把看得過於投入,精力被消耗得很快。
總之她是困倦得不行,手裡還拿著那戲本子,就這麽躺在搖椅上睡著了。
唐墨焰推門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小人兒躺在搖椅裡輕輕搖晃,清麗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糾結,只有溫柔和舒展,眼角眉梢都藏著靜謐。
她緩緩地搖著,手裡拿著的戲本子也跟著搖搖晃晃,要掉不掉。
他方才過來崇長苑的時候,小芙已經跟他說過小掃把今日做過的事情。
她說小人兒今日身子有些癢,便泡了一個藥浴,也說小人兒忽然來了興致,一直呆在書房看書,到現在都沒出來,也不許別人打擾。
他忽然又想到那個叫阿九的女人說過的話,隻覺得好笑。
即便有人會用巫術來害他,但那個人是誰都不會是她。
不會是他的圓圓。
如若是的,他也甘願死在她手裡。
……
見那戲本子搖搖晃晃的,像是很快就要掉下來,唐墨焰緩緩走近,將那本戲本子從她手裡接了過來。
春花頌?
他隨手翻了翻,看到裡面那些香豔的情節和描寫,眼眸淡淡地沉了下去,隱著微不可聞的笑意。
還以為這小丫頭要看書是通竅了,沒想到看的是這種淫詩豔曲。
他伸手在小掃把的眉眼間撫了撫,眼裡的溫柔深情濃得化不開。
見她在躺椅上睡得香甜,但是終究不那麽安穩,他也沒舍得叫醒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抱起來的那一瞬間,一本書從小掃把身上掉到了地上。
唐墨焰瞥了一眼,眸色忽而一沉。
——《巫毒全術》
……
小掃把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她忽而夢到在林子裡被那隻棕熊追著咬的情形,只是夢裡的狀況要比實際情況嚴峻得多,她沒有救命的紅光,眼睜睜看著唐墨焰死在她面前。
她抱著男人的屍體拚命地哭,那種絕望的感覺讓她撕心裂肺,卻又無可奈何。
畫面一轉,她懷中的男人忽而消散,她坐在一片血海之中,腰腹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刀,那些血全是她的……
她顫抖著抬起頭,看到那把刀柄上握著的那隻手,對面站著的那個人,有著和柳葉眉一模一樣的臉。
小掃把張了張嘴,想問的話還沒問出口,眼前忽而一晃,站在面前的那個人一下子就變成了唐墨焰。
他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淡和疏離,好像從來就不認識她一般。
她朝他伸出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讓他救救她,救救他們的孩子,可是話還沒說出口,眼前的男人忽然將拿把刀抽了出來,而後又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心臟……
疼……
小掃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掉下來的淚珠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化成了飛灰,漸漸地消散……
“圓圓!圓圓!”
一陣熟悉的,清冽的嗓音,此時帶著一抹擔心和急切,在她耳邊不斷地回響。
眼前的一切不斷拉扯,變形,破碎,又重新組合。
腦子裡的一切都在撕扯著剩下的理智,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只有無邊無際的痛苦和掙扎。
“圓圓!”
最後一聲響起的時候,朱小粉猛地坐起身子,一身的冷汗。
她抬起頭,便撞見了衛朽沉淡的眸光中。
他眉頭微蹙,眼眸深沉,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頭髮,“做噩夢了?”
朱小粉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是看著身前的男人,胸腔劇烈起伏著,一口氣還沒有喘上來。
她一邊喘氣,一邊說:“神君,好痛……”
“哪裡痛?”
朱小粉指了指心臟的地方,臉上一陣恍然,“這裡,好像被誰捅了一刀,好痛……”
衛朽抿了抿唇,沒有言語。
他看著朱小粉滿頭的冷汗,直接將她摟進了懷裡,“別怕,我在。”
鼻腔裡是熟悉的紫竹氣息,朱小粉顫抖的睫毛才稍微停止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臉埋進男人的胸膛裡。
什麽東西在慢慢回籠,又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聚攏。
跳動的心臟平靜下來,她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只是聲音還有一絲顫抖,“神君,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可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我做的夢……”
衛朽眼眸漸深。
他側過頭,在朱小粉的耳旁親吻,低聲重複:“別怕,我在。”
朱小粉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她竟然就這麽在男人懷裡再次安睡。
確定她沒有在做噩夢之後,衛朽才小心地將她放回到床榻上,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眼眸晦澀。
“他傷了你麽,圓圓……”
“他傷了你,所以你忘了他,對麽?”
回答他的是一室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