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159.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已經忘記自己是怎樣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翌日陸彧醒來時已經是晨光熹微。
天色乍破的時候,東方翻湧起魚肚白,縷縷微光傾瀉而來,偌大的房間內窗明幾淨。
男人揉著腦袋默默翻下床頭,找來放在桌子上的無框眼鏡戴上,孤身走到落地窗前站立,一雙泛著朦朧睡意的桃花眼淡淡掃向遠方的風景。
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來,如同一場不願再去記起的夢,擾得他清早頭痛欲裂。
難捱的煙癮作祟,男人回身走到沙發旁,從昨夜褪下的西裝外套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送到嘴邊,半闔著眸眼舉起火機點燃。
煙尾的青煙乍起,眸底竄出的火星忽明忽滅,他叼進嘴邊猛吸了一口,動作現出幾分急色,背靠在沙發上不受控地嗆了一聲。
喉間有煙霧席卷而來,周遭乳白色彌漫,男人一張清俊的面龐氤氳其中,像是一副如夢似幻的畫。
重重咳了幾聲,喉嚨沙沙作啞,沙發上的人卻始終不見停歇,在連連咳聲中將手裡的一支煙燃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排解下心中的憂愁。
不知究竟抽掉了第幾根,伸手再去摸進煙盒時已經空空如矣,陸彧只能作罷,垂眼看向煙灰缸裡不知不覺已經堆成小山的煙蒂,嘴角驀地壓出一絲笑意。
他想,他大概真的瘋掉了。
僅僅是在飯局上,不經意間刷到有關於薑宴的新聞報道,眼睜睜看到新聞稿上女人單槍匹馬和綁架犯對峙的畫面,他便不管不顧地拋下一屋子的客戶,馬不停蹄地奔到她的眼前。
對於薑宴成為警察這回事,他原本並不驚訝,因為早在多年之前,他就知道薑宴要遠比他想象的更為勇敢。
但即使是這樣,他端凝著照片上屈身和歹徒談判的女人,一顆心仍舊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不覺間,對於她的關心,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但當他真正站在她面前時,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的可笑。
男人仰頭倚在身後的沙發上,微擰起眉毛,腦中無端閃出應勳送薑宴回家的畫面,一雙黑眸裡灌滿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想,他從來沒有這麽嫉妒過一個人。
*
自那晚之後,薑宴就再沒見到過陸彧,她又重新恢復一個人兩點一線的生活。
次臥裡陸彧的行李還在,只不過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孩子,連續一周都無人問津。
薑宴自然不會主動去問,她猜測著或許陸彧會找個自己不在的時間將東西帶走去,卻始終沒等來男人的到訪。
就像是陸彧說的那樣,他們又重新變回了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偶爾半夜失眠的時候,薑宴獨自坐在飄窗上,望著窗外星盞搖曳的夜晚,總會有種他們根本未曾重逢的錯覺。
或許在那個平靜如常的上午,她只是在機場裡成功蹲守到罪犯,那個猝不及防的懷抱根本不曾有過。
一切都是她做過的一場夢。就像是八年前無數個普通的夢境一樣。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人已經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轉眼就又來到周末,經過將近兩周的休養,在林申的再三申請下,主治醫生終於批準了他出院。
當天下午,薑宴帶著同事劉暢一通過去,兩人順帶著送去了受害者家屬贈送的錦旗。
小夥子當真是福大命大,在閻王爺眼皮子底下撿回來一條命,整整臥床半個月的時間,傷口愈合地情況良好。
薑宴和劉暢趕到時,林申的女朋友正在一旁幫忙收拾東西,已經下床走動的林申看到他們,率先問及的是案件的調查情況。
經過長達兩周的調查,他們根據走訪調查,也簡單摸清嫌疑人所謂女兒遭受虐待的情況,事實上並非如此,他的女兒是死於一場意外,在案件發生時園方和當地警察已經作出了判斷,男人是因為不服於意外的事實認定才產生心理扭曲妄圖報復社會。
如今真相大白,人也已經被移交相關部門迎接接下來的審判。
聽完薑宴講完這一通,林申不禁唏噓不已,垂頭思忖了一會兒,抬頭問道:“薑隊,我什麽時候能歸隊?”
薑宴聽到他這麽問,下意識就看向一旁正在忙著整理床鋪的女人,恍惚著眼神應和道:“先不急。”
劉暢聽著他急著歸隊,也是推了推眼鏡勸道:“歸什麽隊啊,還不好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幾天,得多陪陪你女朋友啊。”
說著皺起胳膊抵了抵林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林申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眼神也跟著望向了自己的女朋友。
劉暢乘勢追擊:“你們這快結婚了吧!”
要說起林申的女朋友,這些日子來對林申的悉心照顧,隊裡的人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裡,通過這次的事情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林申平時老嚷著要趕緊結婚了。
做他們這一行,不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真能找到肯安安生生過日子的另一半,算是上輩子攢下的福氣。
林申聽著男人的調侃,撓撓頭憨笑著應道:“快了快了。”
一旁的薑宴聽著兩人的一應一和,卻怎麽也跟著笑不起來。
她想起那日女人拜托自己的話,終究還是不想辜負了女人的信任,過了一會兒趁著劉暢去幫忙辦理處出院手續的功夫,開口將林申叫了出去。
兩人站在空曠的走廊上,薑宴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上半頭的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現出林申一年前剛到警隊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林申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跟著她外出抓犯人時因為缺乏經驗出過不少差錯,卻每次都是衝在最前頭的那一個。
警隊裡的老油條的袁傑看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夥子,都忍不住地發出讚歎。
即使是再為不舍,她也要尊重他和他的家人的選擇。
林申乖乖站在薑宴對面,“薑隊,怎麽了?”
薑宴悄悄攥了攥拳頭,長呼一口氣,抬眼正視著面前的人,問道:“你有考慮過轉業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