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為亞當？

  另一邊，史蒂夫和佩姬的房間內，史蒂夫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最後無奈，只能起身。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佩姬，她坐到史蒂夫的身邊，柔聲問到：“還在想白天的事情嗎？”

  “是的，他是我老爸，我應該相信他的，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但是……”史蒂夫的內心是痛苦的，白天亞當離開時的落寞背影，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

  “我明白，我明白……”佩姬抱住史蒂夫，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史蒂夫，睡了嗎？”門外響起巴基的聲音。

  “還沒。”史蒂夫起身去開門，佩姬拿起旁邊的外套披在身上。

  史蒂夫開門，見不僅巴基一人，霍華德和亞伯拉罕也跟著。

  “怎麽都來了？”史蒂夫問道。

  “我想你也肯定睡不著，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史蒂夫。”巴基認真說道。

  “是的，我們確實應該談談了，進來吧。”史蒂夫讓開一個身位，巴基三人走進了房間，史蒂夫關好門，在佩姬身邊坐下。

  “史蒂夫，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這樣對亞當叔叔。”巴基率先開口。

  “我也是這麽想的，雖然白天的畫面確認嚇到我了，但我並不認為亞當是壞人，他……是個好人。”霍華德讚同到，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亞當，只能一句“好人”來概括。

  “我知道，只是我……”史蒂夫面色有些痛苦，欲言又止。

  “先生們，佩姬，我想，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真的了解亞當嗎？”亞伯拉罕是所有人中最理智的，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我……”史蒂夫剛想開口，但就僵住了，他發現，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亞當，不了解將自己撫養成人、精心呵護的養父。

  “這個問題，我想，只有崔斯坦閣下何莫德雷德閣下，應該能為我們解答吧？”亞伯拉罕看了看史蒂夫和巴基身後的空氣說道。

  “崔斯坦！”

  “小莫！”

  話音一落，崔斯坦和莫德雷德解除了靈子化，出現在眾人面前。

  “啊，真是令人悲傷，Master，您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勇敢，最善良的人類，我也能夠明白，為什麽亞當會這麽在乎您了。但我不得不說，您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崔斯坦的語氣中帶著悲傷，而不是口頭禪一般的玩笑。

  “沒錯，Master，史蒂夫，白天的時候我看到你們開始忌憚、畏懼亞當的時候，我都快忍不住直接劈了Master解除契約了。”莫德雷德說道，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是吧？小莫，這麽狠的嗎？”巴基渾身一激靈，悲傷地看向莫德雷德。

  “當然，你以為呢？”莫德雷德說道瞥了巴基一眼。

  “能告訴我們嗎？關於老爸的事情。”史蒂夫輕聲問道。

  “你們想知道的，應該是為什麽亞當會有反差如此之大的兩面吧？”崔斯坦反問史蒂夫。

  “……是的。”史蒂夫有些艱難地點頭。

  “因為仇恨。”莫德雷德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仇恨？”眾人一驚。

  “沒錯，對魔神柱的仇恨，也是對所有敵人的仇恨。”莫德雷德說道，但說的同時，她和崔斯坦的臉上也帶上了憤恨之色。

  “魔神柱……真的那麽可恨嗎？”史蒂夫下意識問道，但見到莫德雷德和崔斯坦臉色驟然變冷，立馬解釋：“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為什麽老爸會有如此強烈的仇恨。”

  “……”兩人沉默了，良久後，崔斯坦才歎了口氣，開始解釋緣由。

  “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世界被七十二魔神柱摧毀了，而唯一殘留下來的，只有世界之母蓋亞和抑製力阿賴耶識拚盡全力保存下來的殘缺的世界根源和英靈王座。

  而亞當，就是在英靈王座誕生的，注定的吾等英靈的共主，世界根源的繼承者，也是我們世界重塑的唯一希望。”崔斯坦說道。

  “是的，這我們都知道，但是……”

  沒等史蒂夫說完，莫德雷德就發打斷了他。

  “亞當所繼承的，不僅僅是世界根源，還有……世界破碎時……所有的……負面情緒……”莫德雷德緊咬著牙關，說出了這句話，而且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負面情緒！”眾人聞言，臉色開始變白。

  “稍微等一下，我希望我聽錯了，是整個世界的……負面情緒？”霍華德滿臉驚駭地再確認了一次。

  “是的，你沒聽錯。”崔斯坦點頭確認。

  “見鬼……怎麽可能！？他！一個人！承受著一整個世界！”霍華德抱著腦袋，感覺自己的想法前所未有的瘋狂。

  “是的，絕望、憤怒、悲傷、不甘、憎恨……所有的，我們世界的人的，在世界破碎而逝去前的那一刻，產生的負面情緒，全部由亞當一人繼承了。”崔斯坦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這！怎麽可……”

  “所以，亞當從還是個嬰兒開始，一直到現在，幾萬年，亞當都還承受著這種折磨，雖然經過幾萬年的努力，已經淨化了一半以上了，但還是……”莫德雷德的語氣裡充滿了悲傷。

  他們所有英靈都是看著亞當長大，陪伴他一直走到現在的，亞當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那種絕望，那種痛苦，直到現在都歷歷在目。

  如果當時沒有蓋亞和阿賴耶識的照顧，沒有他們這些英靈的存在，那麽亞當，只會有兩個結果。

  一是崩潰，完全消散於虛無之中。

  二是成就一個比七十二魔神柱更加可怕的怪物。

  每當亞當痛苦，快被折磨瘋的時候，他們都會盡全力安撫他，陪伴他，以求減少他的痛苦，甚至恨不得替他分擔。

  但這沒人能做到，只有亞當獨自承受。

  不僅如此，當他能夠忍受這種折磨的之後，他還要分心向各位英靈學習各種知識，不斷地強大自己，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如果不是亞當強大而堅韌的心智，英靈王座上的每一位高傲的英靈，怎麽可能全都認同他為共主。

  “老爸他……是如何淨化那些負面情緒的？我們能不能……”

  “不能。”莫德雷德再次打斷了史蒂夫，“如果別人能幫忙的話，我們會什麽都不做的看著嗎？”

  “要想淨化這些負面情緒，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進入充滿怨恨的靈魂風暴之中，與他們每一個展開對話，安撫他們的怨恨。”崔斯坦說道。

  所有人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一絲的血色了。

  雖然他們沒有經歷過，但都可以想象到，在忍受折磨的同時，不僅不遠離，反而衝到中央，耐心地一個一個勸解狂躁的靈魂。

  這是何等的殘忍，對自己的殘酷。

  “你們所認識的，溫和、平靜，甚至有些調皮愛玩兒的亞當，都是他想要展現給別人的美好的一面，同時也是壓製他狂躁情緒的一種手段。”莫德雷德說道。

  “原來……老爸他……”史蒂夫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掐進肉裡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佩姬緊緊地靠在史蒂夫懷裡，握著他的拳頭，巴基、霍華德與亞伯拉罕都低著頭想滿臉的羞愧和自責。

  “莫德雷德，崔斯坦，明天我要向老爸道歉，你能幫我嗎？”史蒂夫真誠的請求莫德雷德。

  “還有我。”

  “我也要和亞當道歉。”

  “我也該和我的公公說一聲對不起。”

  “你們認為需要我們的幫忙嗎？”莫德雷德見到幾人的態度，才重新笑了起來。

  眾人一愣，也跟著笑了。

  “不需要。”

  ……

  史蒂夫等人正在了解亞當的時候，古一的房間裡，正浮現著兩塊兒光幕，一塊兒，是亞當在露台上先後與洛基和奧丁的對話，另一塊兒，顯示的正是史蒂夫房間內的畫面。

  “現在你還有什麽問題嗎？莫度。”古一揮手撤掉了兩塊兒光幕，一臉微笑地問道。

  “對不起，老師，是我太狹隘了，亞當閣下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莫度低頭認錯。

  從白天莫德雷德與索爾戰鬥的時候，表現出驚人但卻十分暴躁的魔力，還有亞當對索爾等人的狠辣開始，莫度就一直對亞當懷有敵意。

  他認為這樣的存在，對於他們的世界是一個嚴重的威脅，雖然現在沒有表現出來，但他認為總有一天會暴走，那麽對他們的世界將是毀滅性的災難。

  莫度也從古一那裡聽說了，如果全力出手，古一和奧丁聯手，是可以驅逐亞當離開這個世界的，但結果，就是他們二人一死一重傷。

  但看到今天亞當的表現，莫度卻十分堅定地認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必須驅逐亞當，就算獻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就在剛剛，他的所有疑慮都打消了，心智如此堅韌，能夠忍受那樣折磨的存在，是不會做出危害世界的行為的。

  而且淵博的知識，強大的武力，也是他們守護世界最有力的盟友。

  “莫度，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嗎？”古一問道。

  “還請老師指教。”莫度虛心求教。

  “你太固執了，不懂得變通，在你看來，所有與黑暗、暴躁等負面有關的力量，都是威脅，所有接觸這些力量的人，都會墮落，但你卻忽視了“人”這個種族自身的可能性，也忽略了心靈的力量。”古一教訓到。

  古一早就發現了莫度這個問題了，太過固執，如果不做改變，那麽她看到的未來中，莫度會成為現在的他最討厭的樣子，成為世界的敵人。

  因為作為莫度最尊敬的老師，古一自己就在偷偷地吸收並轉化黑暗緯度的黑暗能量為自己所用。

  如果這個秘密被莫度發現，那對莫度而言，將會是毀滅性的衝擊。

  但她一直沒有很好的機會來點醒莫度，就在今天，她發現機會來了。

  “可是老師，是您教導我，法師的存在就是順應秩序，守護秩序，如果有人破壞了秩序，那就會有更多人效仿，如果人人都這樣做，那還有什麽秩序可言？”莫度疑惑道。

  “這就要區別每個人的不同了，有的人會墮落，而有的人能夠堅持住，反而掌控這股力量。

  有一句話我很喜歡，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什麽話？”

  “黑夜給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用它來……尋找光明……”莫度愣住了，整個人都沉浸在這句話裡，眼神時而迷茫，時而掙扎，良久後，才恢復了清明。

  “是我錯了，老師。”莫度悟了，他明白了，力量終會只是力量，重要的，是使用他的人，心在光明，便在光明。

  “好，既然悟了，從明天起，你和王一起加入他們的訓練當中，相比較他們，你們現在有些落後了。”古一說道。

  “沒問題，老師，我們不會丟卡瑪泰姬的臉色。”莫度笑了，潔白的牙齒與漆黑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