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深紅與黑暗

  紅月高懸，氤氳的霧氣漂浮在空氣中。

  這是一片荒蕪的大地，枯敗的黑樹零零散散的插在地面，有些黑樹上纖細的枝頭還立著烏鴉。

  那些烏鴉腿短翅長，鳥喙是灰白色的，有著殷紅如血的瞳孔，它們站在黑樹上環顧荒野，尋找著死去的腐肉。

  驀然間，毫無征兆的，這片荒地開始漸漸變得模糊，就像是一片泡影，被戳破後露出其本來的面貌，可此地之前的確是存在的。

  荒蕪的大地消失了，這片空間只剩無盡的虛無，和那氤氳的霧氣，在紅月的照耀下，仿佛也變得紅了起來。

  昏暗的世界中響起對話的聲音，那是只有對話雙方能聽懂的語言，是至高的神語。

  “沒想到……看來舊神們，能數次壓製那一方世界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於虛無中若隱若現的紅，是不可名狀的終極恐懼，此下生靈，不可直視、不可言說、不可心頭念想，否則恐懼便會降臨在身邊，被深紅的意志從這個世間抹去，就連那個世界的仙帝也無法幸免。

  祂本應已經君臨諸天，但此時卻依舊停留在詭秘世界，因為祂被攔住了。

  但那也無所謂，祂對於侵略正世界也並沒有很感興趣，只是無聊找些事做。

  此地的霧氣升騰攪動，位於東方的是氤氳的紅，位於西方的是深沉的黑。

  天空中原本高懸的紅月，也開始出現斑駁的黑點，直到最終化為如陰陽分割般的紅黑色，相對而立，就像那正在對峙的兩位至高存在。

  在祂對面的，是純粹的黑，同樣無法窺探其真實的面貌，又或者說雙方都是處於虛幻與真實之間的概念存在，本就沒有定性的形態。

  “奈亞拉托提普……祂回歸了父的懷抱。”

  黑暗的存在淡淡開口道，語氣不含任何感情，聽不出喜怒。

  深紅之王並不做聲，這方天地並不像正世界那般，將各個天地分割開來，構成諸天萬界，祂是整體的。

  又或者說是曾經所有的位面都被打碎，又歸於混沌，最終成就了這片無垠的大陸，終極的詭秘大陸。

  這片大陸理應是無堅不摧的，亙古長存的，禁忌存在也無法撼動毀滅的。

  但此時整個詭秘世界都開始顫抖，大地在震顫，生靈在哀嚎，曾經的詭秘神祇們匍匐在地，為那至高的威嚴所跪服。

  “吾名達克尼斯。”

  黑暗中的存在開口，報上了自己的真名，無關乎驕傲等原因，只是遵循古老的習慣，在面對可堪一戰的敵人時，祂會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

  “深紅……之王。”

  紅霧回應道。

  下一刹，自古高懸的終極大星，那唯一的月亮，化為了兩個殘缺的月亮，一個為紅，一個為黑。

  它在終極存在面前的角力下終究還是崩裂了，化為了兩半。

  於此同時，這片不知存在多久歲月的無邊大陸，也自此處分割開來，無盡的霧氣如陰影般延伸開來，一半為紅，一半為黑，在分界線處凶猛衝撞，騰起的霧氣遮天蔽日，此界生靈再不見天上的光。

  詭秘世界中有古老的生靈匍匐在地顫抖不已，那是一隻巨大的章魚，祂聲音顫抖，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也或許兩者都有。

  “那至高的君主之一……黑暗歸來了，終將和深紅做出最終的了斷。”

  也有還未前往正世界的基金會收容物，此時有些震驚的看著這片動蕩的大陸，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存在著可以和那位深紅存在交手的詭秘生靈。

  一時間那些還在和基金會收容物交手的詭秘生靈都停了下來，收容物們也不再動手了，他們之間的戰鬥是無意義的，終將要看至高的王分出勝負。

  “至高的君主？你們的君主不是已經陣亡了嗎？”

  一位方才和巨大章魚交手的人頭虎身的存在心生疑惑，他們曾親眼見到那詭秘世界王座上的君主被拉下台來，被卷入紅霧之中，不到半日時間便分出了勝負。

  巨型章魚“臉”上居然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似乎是在嘲諷，“吾等稱祂為君主，但從未在前面加過至高二字。”

  人頭虎身的存在聽了也是一愣，這方世界的原住民還有更強的存在？
  “所謂君主，不過是此番輪回中的帶頭者罷了，那自黑暗原生之處，就存在的幾位生靈，才稱得上是至高君主。”

  巨型章魚繼續道，他承認這些外來者中的深紅存在很強，是概念性的至高神性，祂能夠勝過這次輪回中反攻正世界的領頭君主，但對上那傳說中的至高君主之一，未必能勝。

  他現在感到十分激動，並非是因為詭秘世界中的原住民始祖終於出現來拯救他們了，作為這個世界大環境下成長到現在的一員，沒有任何生靈會畏懼死亡。

  但他還是激動，因為至高君主的出現，意味著無盡枯燥的輪回即將結束，那正世界所謂的運主再也不能以可笑的小伎倆重置因果。

  在以往的輪回中，無論遇到何事，至高君主都漠不關心，從未現身，即便因果重置，似乎也影響不到那些不在輪回中的至高君主。

  可這次輪回中，變故太多，先是有外界生靈入住這個世界，並且飛速成長，甚至到最後開始屠殺原住民，在詭秘世界站穩的腳跟。

  如今聽聞正世界的推進情況也並不如他們想的那般輕松，“外界”生靈帶來的變故太多了。

  那至高的君主也終究是沉不住氣，要出來做出了斷了。

  大地在震顫哀嚎，諸多掛在虛空中的巨大空洞都受到影響，有崩毀的跡象。

  就在此時，一個巨大空洞中噴灑出大量的綠色血液，一隻豬頭被拋了出來，隨後一襲白衣闖入了這片世界。

  他的氣息和這片世界格格不入，很快就引起了不少生靈對他的注視，那些生靈本該對白衣男子發起進攻，但因為這場大戰，一時不敢有多余的動作。

  張玄生看著天上的兩輪殘月，一黑一紅，嘖嘖稱奇：“我運氣有點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