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

  眾所周知，在鬥羅大陸，封號鬥羅的地位向來是十分尊崇和高貴的，不管是在那個勢力，都是位於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而在武魂殿，每一位實力達到了封號鬥羅程度的魂師，都會被授予武魂殿長老一職，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鬥羅更是會被列為供奉，進入長老殿深層的最核心機構，供奉殿。

  原先由於范雲一直的隱藏，對於他的確切實力，知曉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也才一直能夠維持著自己的大主教身份，沒有被長老殿的諸多長老邀請接納。

  但隨著在星羅境內的庚金一戰，幾乎全大陸都知曉了范雲至少也是封號水準之上的實力，武魂殿的諸多長老們，也指不定要有所行動了。

  當然，這所謂的行動並不是要對范雲做什麽帶有傷害性質的舉措，而是邀請他成為長老殿的一員，甚至是直接成為一名供奉。

  畢竟庚金平原一戰，范雲那亮眼的戰績足以抹消年齡和資歷上的欠缺。

  所以，樓高此刻向范雲詢問有關長老殿的事情，也是於此有關。

  按理說，范雲將成為武魂殿長老，地位將比如今的樞機大主教更為高貴，這並不是一件壞事，但，由於此前范哲和千道流之間的約定，卻讓此事變得各有利弊了起來。

  當年范哲向千道流要了三個保證，其中一個，就是長老殿不得插手武魂城的諸多事務。

  原本，這是為了減少長老殿對比比東的製肘，讓比比東在即位後能更容易展開拳腳，但如今若是范雲成了武魂殿長老，那按照此約定，他亦將不能插手武魂城事務。

  雖說他進入長老殿後依舊能給比比東一定的支持和助力，但他卻不能再提更多建議和參考了。

  建議和參考，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插手的一種表現方式。若是范雲成了長老依舊像曾經一樣幫助比比東和胡列娜，那其他長老看見了，又是否會心存意見？甚至是打破這些年苦心維持的長老殿不得干涉武魂城的局面？
  有些約定破不得，也開不得先例。

  所以范雲成為長老，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范雲先再次謝過樓主教的關心了，不過關於長老殿那邊，我現在不就是武魂殿的名譽長老麽？沒有必要再往上了。”范雲的雙手先抱了個拳，對樓高示意感謝了一番，然後才從手鐲裡拿出了那枚教皇令。

  樓高看了眼范雲手中的教皇令，明白了他的想法，歎了口氣。

  范雲並不想成為武魂殿的長老，但在樓高眼中，這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授封長老，從來都不只是為了表示勢力對那名封號的尊重，也是為了向全大陸展現自己的誠意，吸引其他強者的加入。

  而如今，范雲的封號實力已然暴露在了全大陸的面前，若是武魂殿沒有做出任何表示，那大陸的其他人又會怎麽看待武魂殿呢？是否會覺得武魂殿不尊重人才，不是一個合適的立足發展之地？

  誰也說不好。

  所以在樓高眼裡，即便長老殿那邊沒有什麽動作，教皇比比東，也說不定會做什麽事情，只怕范雲的拒絕沒那麽容易達成。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樓高也並沒有再對此多說些什麽。

  樓高曾經和范哲的關系確實是不錯，但和范雲的關系卻還沒到深入交談的程度，所以有些話，他不會說，而且以范雲的聰慧，也未必需要他的提點。

  “樓主教，說實話，雖然當初是我將火器的製造方法交給冕下的，但我也從未想到過它的發展如此迅速，短短幾年時間，便迭代改進了這麽多，大陸鐵匠的智慧，著實讓我驚歎，是我曾經目光短淺了。”

  “哈哈哈~”范雲誠心的讚歎讓樓高笑的十分開心。

  作為大陸上最頂尖的鐵匠，也是鐵匠公會的會長，沒有什麽比稱讚承認當今鐵匠技術更能讓樓高感到開心的，就連誇讚樓高的鍛造技術也不行。

  畢竟作為三大神匠之一，樓高早已經過了那種需要依靠別人的稱讚才能獲得滿足感的階段了。

  “自人類文明誕生之日，火焰與鍛造就成了發展的一大主題，在這千萬年漫長的發展過程中，鍛造技術和經驗的積累早就不是常人所能估計得到的了，范樞機此前有所認識不足也是十分正常的。”

  “而且……”樓高指了指那些正在揮錘，赤裸著上身目光炯炯看著赤紅鐵柱的匠人們，語氣裡滿是自豪，“范樞機你可不要忘了，這裡可是武魂城的神機營，能加入其中的匠人都是大陸上一等一的高手，遠不是大陸其他地方可以比擬的。”

  “盡管如此，許多火器的鍛造也那麽簡單完成。因為他們的構件需要精細與穩定，不是單單能夠打造出來一兩個零件就能夠成功做出來的，還需要不斷地試錯和嘗試。”

  “若不是神機營此前邀請了不少專門製造機巧和研究煉金的師傅，火器的發展還真沒有這麽迅速。”樓高邊說邊捋著自己的胡子。

  “但若不是諸位鐵匠精湛的技術，那些極其考驗強度的軸承和撞針也難以實現量產。”范雲說。

  “那撞針確實沒那麽容易製造，若是按照原本的敲擊鑄造方法，極其考驗鐵匠對力道和魂力的控制，能製造出合格撞針的鐵匠大陸上也不過兩掌之數。”

  “但現在這裡……”

  “我和我的幾個徒弟試著改良了技術和鍛造工具，減輕了對匠人的魂力要求，然後琢磨出了一套比較適合鍛造小型物件的技法，降低了鍛造門檻。”樓高的語氣雲淡風輕，似乎口中所說的這些對他來說完全不值一提一般。

  不過也是，作為當世神匠，樓高的鍛造水平舉世罕見。朱竹清將目光從樓高反光的頭頂上挪開，如此想到。

  “多謝樓主教對此事的上心。”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罷了，當年我接受了你老師的邀請，那自然也是需要完成自己份內工作的。”

  “而且說實話，若不是當年你的老師，我也不會將心思放在創造便於普及推廣的技藝上，歸根溯源，還是得感謝你的老師范哲。”

  “感謝我的老師？”范雲有些疑惑。

  “對啊，你的老師當年和我說了很多，也讓我想了很多。”

  “對於一個匠人來說，創造一個舉世無雙難以複製的作品固然可以證明他的技藝和價值，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能對人類和後人作出的貢獻也就只是提供一些收藏品罷了，難以複製，他的技藝也難以傳承。”

  “鬥羅大陸上，魂導器曾經發展到一個我們如今人類難以想象的地步，那時的作品有不少直到現如今也依舊用處極大，但由於鍛造難度和技藝的失傳，如今我們所能製造出的魂導器不如曾經的十一，魂導器的傳承基本已經斷代，若未來沒有天才降世，或許那天魂導器徹底消失也不奇怪，最後隻留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傳聞。”

  “創造出的作品再過精妙，若是不可複製的話也不過是匠人之作；只有開創出足以傳承的技法流派，才能被稱為宗師。”

  說到這樓高歎了一口氣。

  “所以現在我覺得，作為當世技藝最為卓絕的鐵匠，比起鍛造神器，或許創造更多易於推廣發展傳承的技法才更應該是我做的。”

  “畢竟神器容易失落，但傳承不易斷絕。人類文明需要的或許不是不可複製的孤品，而是可以重複的傳奇。”

  “未來某天，若是身無魂力的普通魂師也能鍛造出如今的傳奇，那我即便在九泉之下，也足以和你老師含笑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