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草稿
  這個塗抹的過程，就像是泥瓦匠在用水泥塗抹不均勻的水泥層，因此，有不少人會把油畫家戲稱為藝術的泥瓦匠。

  當然，大部分人並沒有惡意，只是和朋友開的小玩笑，但也有人飽含惡意，令人感覺到話語中的嘲諷。

  就比如說，此時站在展廳中央的一個肥胖的男人。

  “這些畫就比那些原版的好看多了，平整，沒有一絲起伏。”男人用令人聽上去就不太舒服的語氣說道，“不像那些油畫，看上去就是用一層一層的顏料刷出來的，完全看不懂的東西，那些鑒賞家還能從那些抽象的線條裡看出各種奇怪的感情。

  “就因為他們這種奇奇怪怪的感情，完全不知道在哪裡的情感共鳴，就要多花我好幾百萬美元，簡直是在浪費我的心血！”男人憤憤不平的說道，“是打印機打不出畫了，還是數位板不夠先進了，為什麽要用紙和筆這種耗費資源的東西？
  “現在難道不是電子時代嗎？就連這裡面的展品也是會用電子展台的吧？我記得剛才我們看的那副《最後的晚餐》難道不是使用了投影技術嗎？

  “紙製畫，果然還是應該退出歷史舞台的！”

  因為他的發言，不少參觀者露出不悅的表情。

  這些人有的是確實喜歡藝術，有些則是覺得這些畫很有趣，畢竟藝術這種東西，總會有親近它的人。

  而那些不喜歡藝術品，又發出聒噪的聲音打擾自己欣賞藝術品的人，就是他們所厭惡的存在了。

  “這位先生，如果你對這裡的畫有什麽不滿的話，可以去其他展區，我們這裡有其他繪畫家的作品。”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有些生硬的說道，似乎很少做出這種趕人的舉動。

  “你是在趕我走嗎？”男人不滿的嚷嚷道，“我花了錢，想看什麽就看什麽！這是我的權利！”

  “是的，這是您的權利，但我們也有權要求您保持安靜。”工作人員冷冰冰的回敬了一句，大概是懾於他的氣勢，男人瞬間老實了下來，灰溜溜的和同伴跑到一邊，小聲交談起什麽來。

  工作人員向其他客人表達了歉意，並表示，一會兒會有人給他們送上美術館的紀念品，希望大家在美術館度過一個美好的下午。

  工作人員離開了，而那個男人和他的朋友則躲在了羅伯特他們的旁邊。

  “真是的，我只是說了兩句實話。”男人依舊憤憤不平，“那個工作人員怎麽回事啊！”

  他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不安的說道，“好了，別說了，你忘了嗎？我告訴過你，石井就是在這裡走丟的。”

  男人不滿的哼了一聲，“說好，我只是除靈師，可不是偵探之類的，對於這種走失案，你應該去尋求警察的幫助。”

  他的同伴歎了口氣，“沒有辦法啊，我和這裡的警官完全不熟，請他們過來調查，也被美術館拒絕了，我是因為沒有辦法了，才不得不求助於您的。”

  說著，他彎腰鞠躬，語氣認真的說道，“拜托您了，大野先生。”

  被稱為大野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圓滾滾的肚子，不滿的說道，“知道啦，不過這次的委托費……”

  “一定會讓您滿意！”他的同伴斬釘截鐵的說道。

  優子歪了歪頭，好奇的問道，“隆君，這兩個人是……”

  村上隆有些茫然，“這個，我的委托人就是石井先生，他是在出事之前委托我們幫助他調查美術怪的靈異事件，可惜，在我們動身之前，他就已經死掉了。”

  “那麽，這種委托也要完成嗎？”羅伯特一臉懵逼，“這種情況難道不是委托失敗嗎？”

  “話雖如此。”村上隆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但是委托費真的很高啊。”

  羅伯特有些疑惑，“委托費？如果完成了委托，我們找誰要錢？他的後代嗎？”

  村上隆搖頭，“並不是，委托費60萬円是已經交給我們了的。”

  “咦？”羅伯特震驚了，“這個價格，確實很高啊！不過你是怎麽搶到的？”

  村上隆揚了揚手機，“用這個啊，我們其實有一個搶單軟件，說起來，這還是種花國的玄師幫我們弄得，聽說他們經常用這個軟件幫助需要的人解決各種問題，真是偉大的發明……”

  他如此感慨著，羅伯特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你說的，就像是十幾年後的某團啊！

  難道某團的創始人也是個巫師……不，玄師嗎！

  感覺這個世界的發展越來越奇幻了，羅伯特忍不住感慨著，就見那兩個人拿出手套，在整個牆壁上一陣摸索，就像是兩個猥瑣大叔，想要對這些藝術品做出什麽非常可怕的事情。

  小巫師們看了一會兒，就收回視線，觀察起面前的這副畫。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只是一個草稿，真正的草稿，因為那些線條一看就是鉛筆隨手畫出的，黑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舉著斧子的人，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好似圓木的東西，腳下、樹乾之下還有無數雜亂無章的線條，大概是表示這是地面，旁邊用線團和曲線表達出這是一些被砍伐過的樹。

  整個畫就突出一個潦草，一看就是打草稿用的，甚至於並沒有想要繪製成真正的畫作的意思。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

  躺在地上的那棵樹，它其實是有顏色的。

  是的，雖然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但這棵樹，是棕色的，深棕色的木紋，沒有什麽多余的樹枝，看上去就是一根光溜溜的樹乾。

  “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羅伯特感慨，“所謂的大師難道都是心中有畫，卻到最後一刻才會揭曉的存在嗎？”

  “就像是廚子一樣。”村上隆表達出自己的看法，“直到蓋子被揭開的那一刻，你才能直到自己吃的是怎麽樣的人間美味。”

  “深有同感。”兩個沒有任何藝術細胞的家夥握了握手。

  然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時，那兩個似乎也是來調查石井先生的家夥也摸了過來，他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小巫師們，又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到了牆上的那副畫。

  “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