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前夜（2）

  至於康綱老爹，人家把領主的寶座交給自己女兒都已經20多年了，而他也足足享受了20多年的悠閑生活。

  老爹的前半生真可謂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他親眼目睹天下崩壞，戰亂四起。又在綿延數十年的戰亂中力主保全春日城，還硬生生的抗下過百倍於己的敵人進攻。保全春日國的確不是康綱老爹一個人的功勞，但他依然居功甚偉。

  至於老爹的後半生嘛，則因為一個被他隨便認下的義子而徹底改變！一切在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在他名滿天下的劍聖義子出現後一一實現。不僅春日國沒有毀於戰火，甚至他還活著等到了天下太平的這天到來。春日國也在寶貝女兒的打理之下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

  老爹一直為當年拒絕大藏井高虎而感到自豪，正因為他拒絕了高虎納阿廉為妾，才得以讓春日國擁有了如此出色的領主——哪怕懷孕期間，阿廉都堅持處理政務。

  當然，他也為自己的好女婿而感到驕傲，不過驕傲的不是又兵衛的為政能力，而是他的繁育能力。二人成婚快30年了，膝下共有3男兩女。其中次子和長女都隨了其父井尻的姓氏，也讓井尻氏的香火得以延續。

  國家繁盛，百姓興旺，兒孫滿堂，不論於國於家，這都是康綱老爹敢想且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武家領袖的一生。特別是當他得知自己的義子也有了血脈傳承以後，更加老懷慰藉。

  寶兒知道，康綱老爹很喜歡醜醜這丫頭，即便她和人類的外形有很大的區別，但換來的卻是康綱老爹加倍的疼愛。康綱也很喜歡醜醜那一對毛茸茸的小耳朵，有事兒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惡作劇似的捏上一把。然後他就能看到和炸毛的小貓沒什麽區別的醜醜朝他撲來。

  幸好醜醜知道康綱爺爺喜歡跟她玩兒，這才沒有使出類似裸絞、斷頭台、吉村鎖、十字固之類的招式。

  若不然……

  後果不堪設想！

  寶兒清楚，這次很可能就是他們一家人最後一次見老爹了，所以寶兒一家人對於這次拜訪春日城異常的鄭重。等他們抵達春日城，立即就見到了已經昏昏睡去三日而未見轉醒的老爹。

  守在老爹身邊的阿廉和又兵衛見寶兒到來，立即詢問其無所不能的寶兒：“兄長大人，父親他……”

  可他們得到的卻是寶兒皺著眉頭的默不作聲。

  在寶兒的眼中，老爹已然接近油盡燈枯的狀態。他【氣血】一欄的數字已經從壯年時期的接近70點，變成了如今區區的8點，並且這個紅色“8”還處於閃爍狀態。系統則說，寶兒在許久之前的幾次重傷瀕死狀態時，他的【氣血】也會閃爍。

  所以……

  “老爹他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說著，寶兒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並從中倒出一粒仙氣四溢的丹藥，他告訴阿廉和又兵衛：“老爹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除非給老爹換個身體，否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老爹。但我這顆丹藥卻能給老爹積蓄些許元氣，讓他能在最後的日子裡與常人無異。至於換身體的事，就讓老爹清醒以後自行定奪罷。”

  阿廉接過寶兒的丹藥，並在又兵衛的協助下將藥丸送入了老爹的嘴裡。因為是仙丹的緣故，夫妻原本擔心噎到老爹的情況並未發生。入口即化的丹藥讓老爹原本蠟黃的臉色頓時恢復了幾分血色，而老爹也在服過藥的一刻鍾後悠悠轉醒。

  老爹好似平時一樣，用胳膊撐起身子，接著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不過因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躺了幾天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很是僵硬。可他也知道自己年歲大了，不敢做太過激烈的舉動，是能慢慢轉動脖子，好讓它恢復過來。

  也正是他在轉動脖子的時候，才注意到圍在自己身旁，一臉焦急模樣的兒孫們。然後，他才想起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並在夢裡見到他故去多年的正室夫人的事情。

  “原來老夫……還沒死呀！”康綱突然中氣十足的大小了幾聲，並好似心有預感的打趣道：“不知道這次醒來，能讓老夫多活幾天呢？”

  說完，康綱將頭轉向寶兒一家這邊，並問寶兒：“又是你的功勞吧？老夫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有這樣起死回生的本事。那麽，就不做保留也不撒謊的告訴義父，老夫還有幾天的性命！”

  寶兒見此，立即擺出最標準的武士坐姿，異常鄭重的回答道：“不敢相瞞，老爹你還有最多5天的生命！”

  “5天嗎？呵呵，比老夫預想的還要長兩天。很好，很好！如此就有充分的時間來完成老夫最後的心願了！”

  “父親大人！”阿廉如男子一般叩拜康綱道：“兄長說……”

  但康綱不等阿廉的話說完，便笑著阻止她將話繼續講下去：“阿廉，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其生命之有限。生老病死乃是任何人都無法逃避的現實，老爹我如此，你和又兵衛也將如此。更何況，一旦老爹我貪生怕死的名聲傳到外面去，還怎麽對得起我春日康綱的武家之名！”

  “可是，父親大人……”

  “沒什麽可是！”康綱再次打斷女兒的話：“老夫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你要明白每個人所肩負的使命是不同的。老夫的使命就是保護好春日國，並將她完完整整的交到你的手裡。至於後來這幾十年的安穩生活，已經是老天垂青的結果了。

  至於你的兄長，他天生就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存在的，上天為了能讓他拯救世界才賜予了他長生不死的能力。況且，結衣現在和神仙又有什麽區別？所以，他早已超脫了生死，阿廉你千萬不能以看待神仙的眼光去看待普通人。

  更何況，老夫如今距離完美的人生，只差在幸福中安詳的死去這最後一件事了。你的爺爺、叔叔，和最疼你的兄長（親哥，不是寶兒），又兵衛的父親和眾多兄弟都因戰亂而喪命。老夫還要趕快下去將亂世終結的消息傳達給他們呢，不然豈不是要他們繼續擔心下去？”

  說完，康綱帶著幸福的灑脫，長歎了一聲，並抱起醜醜“咯咯”的笑了起來。

  對於老爹的選擇，寶兒雖然有些失落，卻終究在他的預料之中。好似寶兒在老爹做出選擇就已經知曉了他會如何選擇一樣。

  老爹說得沒錯，凡人終究逃不過生老病死，因為這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原因。

  “所以，老爹您最後的願望是什麽？”

  “願望呀！”康綱像個老小孩似的端著肩膀，噘著嘴想了好半天，這才點頭答道：“好！老夫最後的願望就是和全春日城的人，吃一頓用今年新米做的，和30年前一樣味道的咖喱飯！”

  “用不用再準備些和當年一樣的啤酒？”

  ……

  第二更

  (本章完)